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化鹏 ...
-
【一】
有巨鸟名鹏,翼巨几千里,出则遮天蔽日。其雏两百年而孵,两百年而翔,后六百年则岁终已。
有鹰者名碎青,体苍青黑,大如日,以鹏为食。
***
汪鹏看着眼前这个古怪的男人。
说这个男人古怪其实也没有任何的理由,只是这相貌太过普通的男子,那脸上挂着的笑意却总觉得让人不安。而此刻,他的小臂上正落得一只苍鹰。
相比较这男子,手臂上的苍鹰却显得非凡威武。那一双四面张望的眼球里透露出冰冷冷的寒光,仿佛傲世群雄的英豪,带着不可一世的荣耀。而那一身藏青的羽毛,柔顺中带着凄冷的光泽,看着又让人退却了三分。
汪鹏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鹰一般的眼眸中透出凄凄寒光。
面前的男子对他微微欠身,做着一个绅士一般的动作。汪鹏却只觉得这礼数有种邯郸学步的卖弄。
“你给我带来的……不会就是这只鹰吧。”汪鹏的眼睛中流露出几丝的蔑视,就仿佛见到了最平凡的物件一般,他的嘴角上甚至都带着几分随意的嘲笑。这男子却不急着反驳,他的嘴角反而裂开了几条冰冷的裂纹。
“将军大人所言极是,在下为将军大人带来的,确实就是这只鹰。”男子那开口的声音也在普通不过,只是那略带沙哑的嗓音有几分让人听着便扭。汪鹏端起一边的茶水喝了一口,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层。
“若是说到猎鹰的话,我这里有很多。像是从高原来的雕,一次能为我抓到一头鹿。又或者是草原上来的鹰隼,就算最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它们的眼睛。而你,这只苍鹰看起来固然不错,但是它能抓到什么?要只是那些鼠兔之辈,却也浪费了它。”汪鹏挥了挥手,这并不在意的言辞也惹得周遭站着的官员发出浅浅的笑声。
男人却并不说话,只是用手碰着苍鹰坚硬的吻喙。
“这些话从将军的嘴中说出来,还真是——有损将军了。”男人眯着眼睛说着一些让人不安的话语。汪鹏的脸上,皮肤微微绷紧了起来。“鼠兔之辈自然是入不得将军的眼睛。将军征战四方,现在半个国家都要落入将军手中。将军下一步所做,定是要逼迫总统下台,而自己取之了吧。”
男人的话刚刚出了口,站在一边的警卫们已经纷纷的拔了枪出来指着这男子。男子脸上的表情却不带半分的惊慌。那一双黑的像是墨一眼的眸子里露出剑一眼的光泽。汪鹏的脸色也被他这几句话说白了。他皱了皱眉头,随后摆摆手,让警卫们收了枪。
“说下去。”他端起茶杯来慢悠悠的喝着。
男人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
“因此,将军的鹰,也不应该只是能捕平凡之物的才对。”男人说着看了看手臂上的鹰,这苍鹰身上的苍色羽毛这时看来却显得格外诡异。
“这鹰有一个名字,它叫做‘碎青’。是唯一可以捕猎‘大鹏’的鹰类。”
【二】
寒风吹过面颊的时候能感觉到刺破皮肤一般的寒冷,森林中的树木几乎脱光了它们所有的叶子。就算还挂着叶片的枝头,叶子也干瘪成一团褶皱的脆弱,在风声中摇摇欲坠。
脚踩上叶片的清脆声响里带着这一年繁盛已逝的讯号,这样的天气再延续不到半个月,便会落下一场大雪来。冬日的盛装即将被大地穿在身上。
不同于夏季翠绿的繁盛,冬日的银装素裹中带着几分清冷的安宁——或者人类习惯称之为死寂。
但是就女人而言,相比较炎热暴躁的夏日,这种冬日的寒冷更能得到她的几分喜爱。
但是就算再如何喜爱着这样的寒冷,冷风刮过的时候依旧能让骨骼感觉到冰冷的不适。
不会是在南方呆的太久而不习惯了吧。女人的心中升起这样悲哀的念头,明明北方才更加接近自己的家园,但是自己却并不经常停留在这里。
真是——这应该叫什么好。女人心头苦笑了两声。在翻过一个小山丘之后,看到另一边的山丘上隐隐约约有一栋小木屋。
那拴在门前的大黄犬本是爬在地上的,似乎已经用耳朵听出了女人疑惑的心声,它警惕的从地上站起来,随后冲着女人的方向狂吠起来。
女人被这状况一惊,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本想着去那人家中躲一躲风寒,顺便可以喝一口热水什么的。但是现在看来是有点不太可能了,女人已经打算从一边绕路过去了。就在女人已经折了身准备绕路的时候,木屋的房门忽的打开了。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阴沉着脸色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那黄犬见了自己的主人,立刻闭上了嘴巴,它的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的跑到男人身旁,细长的脸蹭着男人的裤脚。男人见它这副模样,不由得蹲下来揉着它的脑袋。
女人停了半步看这一人一狗。
就在她看着的时候,男人仿佛注意到了她的注视,抬头看她的方向。
女人不由得对他的相貌皱了皱眉头。
那一张英气焕发的脸,怎么看都应该是统领万军挥剑天下的,怎么现在倒活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仿佛居住在被世人遗忘的角落一样。
女人心中有不解,那男人却意外平静的看着她。莞尔,他站起来,拍了拍黄犬的脖子。
“您这是要到什么地方去啊。”他的声音浑厚而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女人皱了皱眉头。
“林子那边的千桦镇。”女人随便报出了一个名字出来,那男人的脸上却露出了几分狐疑。“千桦镇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没人住了,您还要到那里做什么?”
女人眯起眼睛看着他,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他的话。
“您……不经常来这里吧。”看出了女人脸上的疑惑,男人犹豫的猜测着。女人没有回答。
“汪鹏,你还在外面做什么呢?”正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人的声音,随即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妇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头发也散乱乱的盘在头顶,但是那端庄的仪表也不是一副属于大山的容貌。
女人皱了皱眉,这一家两口人的容貌着实有些古怪了。
“哎呀……是……旅人?”那妇人注意到一面的女人,她有些惊慌的捂住嘴巴来,脸上也露出了较为惊讶的神色——仿佛很久都不曾见过这样的旅人一般。
站在一边的男人没有说话,他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在犹豫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
“哎呀,这么冷的天,别在外面站着了。正好,家里烧了点热粥,姑娘你一个人在外面走也太危险了。今晚就在这边住下好了。”妇人完全没有管一边的男人怎么想,自顾自的决定了就招呼女人进去。
对于这样热情的招待女人的心中却升起了莫名的犹豫,她反而更是狐疑的站在一边,甚至都有几分僵硬起来。
“怎么还站在外面啊,进来啊。”那妇人估计是看她这样犹豫的模样不耐烦了,硬是招呼起女人来。
算了,不去管他了。女人挑了挑眉头。
***
“哎呀,我家这口子啊,就是一根呆木头。他年轻的时候还挺机灵的,这两年都快变得跟傻子一样了。想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吧,又都说没事没事的,真是越老越呆。”
这自称“周临霄”的妇人一边滔滔不绝的说着话,一边为女人盛了第三碗粥。女人不好推脱,只能端起来慢慢的喝。
她家那叫“汪鹏”的男人自己坐在一边,端着一碗粥就这萝卜咸菜独自吃着。
“姑娘啊,我看你也是走了很多地方的人了。要不你给他讲两个?”周临霄凑到女人身边,几分神秘兮兮的说着。女人皱起眉头,似乎不太认同周临霄的提议。但是这妇人实在执着,女人最后也就被半推半拖的同意了下来。
但是不擅长同别人答话也不擅长给别人讲故事的女人此刻坐在汪鹏更是显得尴尬了起来。周临霄在一边使劲的给女人使眼色。
“别闹了.”女人还没开口,汪鹏却先开了口。女人狐疑的看着他。
汪鹏将吃完的碗筷往边上一放,随即叹了口气。
“以前就是这样,让黄海青接近我的时候也是你撮合的吧。”似乎牵扯出了什么很久远的话题,汪鹏脸色严肃起来。但是周临霄却皱起了眉,似乎疑惑他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那个时候我根本没见过他!”周临霄严厉的反驳起来,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汪鹏见她这样回话,更是沉重的叹一口气。“每次你都这么说,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汪鹏的言语显然激怒了周临霄。她将手中的碗筷一扔,站了起来。
“你让我说多少次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你才相信!要是没有我在!你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知道不知道!我告诉你!想娶老娘!还早了一百年!”周临霄放下这一串话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女人有点搞不清这边的状况,她坐在那边,脸上的表情几分冷淡的迷茫。
“对不起,让姑娘听见这样的事。”一边的汪鹏叹了口气,低声说着道歉的话。女人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着他。
“正如姑娘听见的那样,我们很像夫妻吧。其实完全不是。”汪鹏干笑着,将手边的筷子捻在手里,“几年前就向她求婚,但是很多次都被拒绝了。她是个明智的女人,是适合结婚做老婆的那种女人。”
“还有那个黄海青,他曾经是我的副将。但是后来,夺了我的权位。”汪鹏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看女人,随后失笑了一下。
“姑娘想听听这故事吗?”
【三】
说道这个故事,还得从很久之前说起。
曾经有一个男人,他送了我一只叫做“碎青”的苍鹰。这苍鹰看着非常普通,但是那男人却说是唯一能捕猎“大鹏”的家伙。
那个时候,我是手中握有六省军权的军阀将军,这世上什么东西没有见过。那个时候也是因为兴趣,便让部下们在城中散播征集稀奇玩物的告示,凡是进献了玩物的,我觉得有意思的都会得到奖赏。因此来的人很多,那男人也是这样来到我这里的。
苍鹰我有很多,但是那男人却轻易的说出了我心中的想法。
想要逼迫总统下台,而自己取得这天下。
因为害怕他把这种传言说出去,又因为那苍鹰被他说得神乎其神,我收下了苍鹰,并给了他更多的财富,让他离开这座城。
他走之后,这苍鹰被我留在身边。
但是奇怪的是,这苍鹰整日不吃不喝甚至不睡。我也开始觉得这会是一只非常神奇的苍鹰了。
后来有一天,我带着这苍鹰出外狩猎。
在跑马到一处草场的时候,这苍鹰忽的挣脱了我手上的绳索,自己向着天上飞去了。我和周围的人都非常的惊异,一直看到看不见苍鹰为止。很多人都觉得这苍鹰不会再回来了。我也开始觉得他不会再回来。
但是只一刻的功夫,却只见有比鹅毛还巨大的羽毛从天而落。那些巨大的羽毛我一辈子也没有见过,有些羽毛大到甚至比马还要大。很多人都吓坏了。又过了不一会,从天上落下豆大的雨点。但是那不是雨点,那是血。
再不一会,只见一团巨大的白色从天而降落在我们身边的草场上。
我们当时真的吓傻了,马也吓得控制了它良久才安静下来。
等再也等不到有动静之后我们去看那团白色。我那只苍鹰就站在那白色上面,浑身的全是血。
那团白色是一只巨鸟。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鸟,简直就跟神话中的“大鹏”一样。我当时是那么想的。
后来才想起那男人跟我说,“碎青”可以捕猎“大鹏”,我才觉得,那团白色的巨鸟,会不会就是大鹏。
这个事情我也没在意,此后“碎青”三天三夜一直站在那巨鸟尸体上,第四天的早上,“碎青”和巨鸟一起消失了。
而这之后才是事情的开始。
过了不到半年,我在军队中发现了一位非常有才能的军人,他叫黄海青。我发现他的想法同我的想法非常接近,也能理解我的想法。因此我非常喜欢他,很多的事情都让他去办,也非常的信任他。
又过了两个月,我在歌舞厅认识了周临霄。她那个时候是一个寡妇,听说死掉的丈夫是个非常有钱的人,而他们又没有孩子和其他的亲人,因此她非常的有钱。我跟她接触了几次,觉得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
但是后来事情有了变化。
同南方军队作战的时候,部队中忽然有人倒戈,并且散发出了不好的谣言。很多的士兵受到蛊惑,甚至有些兵团,一夜之间就成了对方的人。我让黄海青去处理这个事情,可是没想到,一名非常得力的副官也倒戈成了对方的人,并且就在过分激动的讲演的时候被黄海青一枪打死了。
事情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南方的军队利用这个机会不断的瓦解着我的军队。而我所作出的努力就同流水一样,对形式起不到任何的帮助。无奈之下我只得找到周临霄,希望这个女人可以给我一些建议。
但是按照她的话进行的时候,阴差阳错,有一名官员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我的房间中。
就这样,开战不到三个月,我的军队就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完全瓦解掉。而我也被南方的军队所通缉。我带着几名心腹落荒而逃,却不想,黄海青在背后狠狠的捅了我一刀。
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倒戈是他策划的,流言是他放出的,甚至杀死官员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就在我身无分文而又命悬一线的时候,周临霄救了我,并带着我住进了这片山林中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如果事情只发展到这里,恐怕我也会感激周临霄的好意,或者还会过起很多戏曲故事中才有的生活。而且,我确实向她求过婚。
但是也就是在几个月之前,我无意间发现了周临霄和黄海青之间的书信。
那些导致我颠沛流离的计划,那些导致我身败名裂的传言,全部都是周临霄指点给黄海青的。两个人之间早在几年前就相互认识并且暗地中不断来往。我在阅读到这些书信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一惊。而在最后一封书信中,我发现,这个黄海青以为我已经死掉了并且安稳的坐着当年我的位子。但是,就在一次参加舞会的时候,被人暗杀身亡。
虽然黄海青的死多少让我能高兴一点,但是周临霄所作所为令我大为恼火。我拿着这些信件去同周临霄理论,但是她却一口否定,说那不是自己写过的信件,甚至在我将信件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依旧不予承认。我恼怒之于,便将这些信件付之一炬。
***
汪鹏沉闷的点起一支烟,那缓缓而起的青色萦绕在暖暖的房间之内。
“恕我冒昧。”女人同他稍微错开了一点距离,那深蓝的瞳孔中的冰霜之色宛若寒天。“请问,那巨鸟的嘴边是不是有黄色的卵黄一样的痕迹。”
汪鹏看着女人,眼神中多少带着几分错愕。随即,他代表承认的点点头。
女人叹了一口气,将身体向后仰去。“那是‘大鹏’的幼雏,也就是刚刚会飞的样子。从出生到会飞它花了四百年的时间。‘碎青’是唯一可以捕获‘大鹏’幼雏的,但是它的生命从开始到结束连十二年都不到。”女人望了望天花板的苍凉,而汪鹏则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似乎完全不能相信女人所说的话。
“真的会有那种……那种东西!”汪鹏惊叫着跳了起来,而就在此时,一边的窗外却落下纷纷的白色——那是看若落雪的白,形体上却大若骏马。
汪鹏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面对着记忆中再度出现的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浑身发抖起来,那颤颤巍巍的身体勉勉强强的靠在墙上。嘴唇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人眯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情形,随后走过去推开了房门。
【四】
天色已经见晚,一边夕阳的余辉将天空染出了一条七彩的缎带。
女人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纷纷落羽。这白色铺天盖地,漫无边际,也不知何处是来源,何处是归途。女人叹了口气,这呼出的气体已经能在清凉的夜晚中结成迷茫的水雾。
“果然,你这家伙。”当女人循着那些若有若无的气息翻过了两个矮丘之后看见那站在林间的女子。
与三十岁上下的端庄容貌不相称的是她一身的粗布麻衣。而此时周临霄的脸上却带着阴暗的不明色彩——也不知是因为这天色还是因为那一个错愕间的恍惚看花了眼。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或者说你想要来找我做什么?”周临霄脸上的笑容带着薄冰一般的细痕。女人眯了眯眼睛,随即笑了出来,仿佛在嘲笑她的多心一样。
“如你所见,我只是个走天下的医生。”女人将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中,左手却已经握住了折叠刀。“医生?难道不应该是‘医疗师’更准确一点吗?话说真是少见呢,居然会出现帮助人类的家伙。”周临霄眯起眼睛,那双漆黑眼瞳中折射出不祥的寒光——好似最锋利的猎鹰的利爪。
“这种话就不要再跟我说了,我听过很多了。”女人随意的靠在一边的树上,“那,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这只‘大鹏’,到底想做什么?”
***
“如果你画了四十年的时间完成了一项伟大的项目,而这个项目却因为几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毁掉了。你会怎么做?”周临霄看着漆黑的东方缓缓的开口,女人不做回答。
“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去自杀吧。但是,说到生命的话又能怎么样?如果一对夫妇十年间才得了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却被人推到河里淹死了,人类会怎么做?”
女人皱起了眉头。
“当然,我不会学人类的。那种肮脏而恶劣的生物,他们凭什么跟我站在一起?”周临霄的眼睛中露出从未所见的凶光。
“我花了一千年的时间才即将成人,我和我的丈夫生下了唯一一枚卵。卵要自己独自在世界上呆两百年才会孵化出幼雏,幼雏又要独自在人世呆两百年才能学会飞翔。而起飞的那一刻,却被一只不过十二年的‘碎青’吃掉了……”周临霄双手握着拳,那太过用力的紧握动作导致她关节的地方泛出了凄惨的白。
“凭什么他们可以那么轻易的夺走我的孩子,凭什么他们可以毫不在意的夺走我最珍贵的东西。如果这样毫不在意的话,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毫不在意的夺走他最珍贵的东西!”
周临霄痛苦的闭上眼,那沉重的呼吸声在深夜的大地上蔓延。
四面寂静。
“真过分啊。”女人叹息一声,却引得周临霄一声冰冷的嘲笑。
“过分?难道他们就不过分吗?那么你倒是说说,什么才是不过分的事情?如果连夺走生命都不算过分的事情,那么什么才算是过分的事情!”周临霄望着漫天的星斗,重重的吐吸。
女人没有言语,而相反的,另一边的林子中传来呼唤的声音。那是汪鹏的声音,一声更比一声真切而急迫的叫着周临霄的名字。
“回去吧,他在等你。”女人抱着臂看着周临霄。而这个端庄高贵的女人却没有移动自己的脚步哪怕一丝一毫,她静静的仰望着星斗的苍穹,随后却无声无息的落下一行清泪。
“他会死的。”周临霄轻声说着。
“啊,我知道。”女人叹了口气。
一时间四下寂静,却只闻的一边,汪鹏呼唤的声音。
一声痛落心声。
***
或许,这是女人不曾知道结局的故事之一。
利用他人靠近将军并最终夺走了将军一切的“大鹏”,杀掉利用的傀儡之后是否又杀死了这落魄的将军。女人无法猜想到这结局。
只是在此后的旅行中,从其他的“大鹏”那里略微的听到一点传闻。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独自踏上茫茫的旅途,在经历了无数个春秋之后最终归隐山林。此后,便再没有了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