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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枯骨容颜 ...

  •   【一】

      那传说悠久而漫长——
      沉眠于山林的帝女,幻化为神奇的草叶——而得到它的人们拥有惊为天人的美貌。
      幻化的果实因此有了一个梦境一般的名字——
      “帝女花”。
      ***
      大海汹涌而澎湃。
      女人站在海岸边,皱着眉头看着面前阴沉的天气。
      强劲的海风带来熟悉而陌生的大海的味道,张牙舞爪的海水便能将一切阻拦它的东西撕成粉碎。漫天的灰色低沉着在海面上呼啸。时而,它们翻卷着,露出雪亮的边角——仿佛大量翻滚的鲤鱼。
      女人满脸的苦色,风声从她的身侧遛走,将她身后木箱中的东西吹的叮咣作响。
      “回去吧,看这天气,台风是马上就要来了。这鬼天气,是出不了海的哦。”一个老渔民,手中提着一团在风中破碎翻飞的鱼网。从他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却很轻易的被风声剥夺而去。
      女人回头看着他,乱飞的长发好像苍白而无声的,来自死亡的召唤。
      老渔民逆着风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个一脸冰霜一般的女子,随后似乎是觉得女子不可教一般的叹一口气。他向着一边高地的几座小房子走去,在这样狂暴的天气中,木质的小屋看起来脆弱的如纸一样。
      女人抽了一口烟,皱着眉头看着老渔民步履蹒跚的背影。随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到老渔民身边。
      老渔民几分诧异的看着她。
      “对不起,可以借宿吗?”她这样询问着,嘴中发出的声响在强风的呼啸中更显得沙哑了起来。
      ***
      将冷掉的炉火中重新点燃了火焰,耀眼的火星四溅出来,落在一边的草席子上却熄灭了温度。老渔民将一壶水放在木柴上,灼热火舌舔着铁器的声响在慢慢空寂起来的房间中愈发的响亮了起来。
      女人将烟杆凑近了炉膛,重新续过燃烧物的烟斗中燃起一丝火光,随后迸发出了大量的烟气——还有若有若无的花香。
      “你是要去什么地方吗?”从壁橱中拿出一罐已经有些陈年的茶叶,老渔民颤颤巍巍的准备泡茶,“是要去东洲还是南海?或者是西洋?”
      仔细看起来过分苍老的面容和混沌的双眼,却在说到这些地名的时候绽放出一线意外闪亮的光泽,老渔民坐下来,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那些如数家珍的海外传奇来。
      “你知道东洲那边啊。呵,我去过好几次。你知道那边的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长得搓!真是!搓的要死要死的!咱们最矮的船员过去啊,都要弯下腰跟他们说话。简直跟侏儒似的……还有南海那边啊,你知道吗?有一次我们出海啊,碰见了一个像是海岛一样大的鱼!那鱼从脑袋上吐出的不是水!那些水一落地就变成了珍珠啊!还有你见过海猴子吗?呵,都是一些凶残至极的家伙,经常会趴在船上给船咬出一个大洞来。要是遇见啊,什么也别说,直接打死……”
      水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老渔民暂时关上了不停说着的话匣,提起水壶来泡了两杯浓茶。
      发白的茶色同印象中常见的茶叶有着很大的不同。
      女人拿过一杯,似乎是发现实在烫嘴,便只能拿在手中。她低头看着还漂浮在水面上的小茶叶,手指却在土陶的杯子上来回的摩挲起来。
      “你是做什么的?那么大的箱子,卖艺的吗?”老渔民好奇的打量起女人来。这个白发蓝眼的异乡人似乎对周遭的事物并不存在多少好奇的成分。女人被问道,只能抬起头,那看着老渔民的眼睛中不知为何却带着几分狐疑——似乎是疑惑老渔民是从哪一点看出她是个“卖艺”的来。
      “卖药的……大概可以这么说。”她皱着眉头却又把头低了回去。
      老渔民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这台风,什么时候能过去?”女人斜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阴沉,不过这木质的小屋比看起来的要结实很多。
      “一个晚上就能过去吧——要是看这个情况的话。每年的台风也不会坚持很长时间的……你家里不住在海边吧。”看女人对台风如此的不了解,老渔民端起茶来笑吟吟的喝了一口。
      “不……其实……算是吧……”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女人撇撇嘴有些泄气的回答出来。
      那极北严寒的海水,是永远不会遭受到这来自热带气流的干扰的。
      “很着急吗?”似乎看出了女人心中的焦躁,老渔民关切的问一句。“啊,不,也并不是那样。”女人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海边的人正常打交道起来,她有些慌张起来。
      “既然不着急的话,那可否再住一晚呢?”老渔民脸上的表情绷紧了一些。女人抬起眼,冰冷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狐疑的神色。“真是对不起。”老渔民歉意的说着,却并不失豪爽的样子。
      “因为,台风刚刚结束的时候,是属于鬼船的时间啊。”老渔民抓了抓稀疏的头发。
      “鬼船?”虽然有听说海中时常会出现那种莫名来路的船只,但是距离海岸如此近的地方居然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不由得让女人产生了想要知道整件事情的想法。
      “是啊,鬼船啊。”老渔民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了起来,“以前我小的时候就听老一辈的人说,前朝有一艘官妓的船沉在附近的。你知道出海是不能带女人的吧,官妓的船那可是多少女人啊。后来啊,只要台风一过境,台风走后的第一天晚上啊,这附近的海里就会驶来一艘鬼船。那船的样子也看不清,站岸上就看得一片白茫茫,里面有一艘船。有些大胆的人就去想看个究竟。结果还没走近,就听见妈祖娘娘跟他们讲:此官妓之船,勿近。吓得那几个人马上就回来了。”
      “后来据说又有几个小伙子去看,据说真的听见里面传来歌唱的声音啊。妈祖娘娘也一直在提醒着。因此后来就一直没有人敢去靠近那船了。”老渔民说着喝了口茶,“你要是真急着出海,恐怕没船愿意带你出去的。”老渔民说着又低下头拨弄了一下炉火中的干柴。忽的,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边站起来去壁橱拿东西一边说:“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这里还有今年新的鱼干。”
      女人没回答,她的沉默变成了默许的不确定。老渔民看了看她,似乎是觉得好笑,便掰了一小块自己放嘴里嚼起来。
      “妈祖娘娘……是怎么回事?”虽然知道这必然会是出海的渔民乞求平安所寄托的海神,但是民风的不同导致有些地区海神虽然也被称呼为“妈祖”,但事实上同主流意识中的“妈祖”有着很大的不同。
      “哎,难道你不知道这位娘娘吗?”老渔民的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年纪轻轻就死掉了,后来人们经常能发现她在海上帮人们引路或者化解灾难……话说,你的家真的不在海边吧。”老渔民理解似的笑了笑。女人完全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努力的喝了几口茶。
      茶水依旧烫的惊人。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那个鬼船啊,还真是有不少的怪事发生啊。”老渔民的望着窗外的阴云眯起了眼睛。
      “前年有人打渔的时候,打捞上来一把银簪啊。你知道是多漂亮的簪子吗?虽然上面垂着的水晶啊宝石之类的已经没有了,但是一看就是有年头的好簪子。而且最神奇的是,那簪子上的开出一种前所未见的花啊!”老渔民咳嗽了两声,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是什么样的花?”女人习惯性的问出一句,说出来的时候却反而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多嘴。老渔民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有点惋惜的摇摇头,“那花我们也从来没见过,倒是有外面的人说像是桦树的叶子。一种花长得像树叶子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事。那打渔的也想起这附近沉的那个官妓的船了,怕是那船上的东西也不敢拿着了。便直接丢回海里去了”。
      女人抬着眼睛看着他。
      “你没有见过吗?”她喝了一口茶,却莫名的觉得那茶水还是烫。
      “没有,怎么可能。那人就把簪子带回来了一晚而已。第二天早上就扔掉了。”
       
      【二】

      那在身边所浮动的,有着蝴蝶一般轻盈的身影和鸟雀一般敏捷的速度。五彩斑斓而色泽艳丽的生物,却都是不属于陆地上的动物。透过一层晶莹剔透却好似流纱一般的屏障,视线所及的地方,是并不平静的天空和好像被人挤压过的白云。
      指间所感到的触觉,是异常冰冷而沉重的——这种感觉并不会造成窒息,却依旧压迫了喉咙中的空气。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那好似水流一般的感觉从四面大方扑面而来。
      自己可是在海水之中的。
      女人这样想的时候,眯起眼睛看了看那动荡的天空。
      游鱼飞速而过所带来的气泡沸腾的声音从耳膜传入体内,刺激着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的叫嚣了起来——仿佛要冲破这个身体一般。
      这似曾相识的,让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女人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笑容,包含着张扬与不可名状的残忍。
      这可是水啊。她这么想着,同时猛地一个折身,向着深邃而冰冷的深水潜去。
      而那搅动了水流的身影,取代了双腿而存在的,深蓝色修长而强壮的尾鳍搅动了水面下的一片平静。
      ***
      就算在最深黑的海底依旧能清晰的看到目之所见的景物,在下潜到不知多深的海底之时,女人赫然看到了水下一艘破旧的沉船。
      没有游鱼也没有珊瑚的陪伴,在这样冰冷的水下,任何属于阳光的生灵都将难以生存。冰冷而坚硬的巨大岩石正从船舱的中心穿过,锋利的黑色将船身凝固在不会改变的海底。那散落在四面沙土上的,是包裹在腐朽木料中的精美瓷器。青花的身影仿佛从凝固的瓷器上复活了一般,破碎的青色纹路一路蔓延到船身之上。偶尔还能见到一些金光闪烁的东西,那是谁家遗落的金簪,插在了永眠的发髻之上。
      这些都不是女人所想要知道的答案。她没有对这沉船的外围再多看一眼,便冲着那一道青色的裂痕游了过去。
      那裂痕的直径异常的巨大,裂缝周遭的青花瓷器已经如数掉落在沙土之中,因此这裂缝也就成为了进出船舱内部最好的走廊——那些飞舞着游曳的“梦鲽”便是如此。
      虽然已经不会有人眼所见的生物光临,但是这里也成为了“灵”的一个良好住所了吧。女人这样想着,在裂缝的面前停了下来。
      船舱内部的结构已经肉眼可见,而那些有着优雅身姿的“梦鲽”正缓缓的在船舱之间来回穿梭。女人闭上眼睛,手指碰触在冰冷而陈旧的木料上。
      对于借宿了一夜的老渔民没有说出一句感谢的话,甚至连自己的行李都没有拿走。女人害怕他会来阻拦,便在台风刚刚静止的深夜独自一人来到这危机四伏的大海之中。
      按照她自己的性格,遇见这样的事情她不会放着不管。虽然知道多半不会见到什么愉快的事情,但是就搜集故事而言,确实能收集到不错的故事。
      话说要是这样想的话,我跟那个苗家还有什么区别吗?
      女人心中自嘲一声,随即向着船舱中游了过去。
      那些晶莹的,那些半透明的,好似梦境一般的“梦鲽”——大约也就是因为这种看到的虚幻一般的场景,才拥有了这样的名字吧。女人看着同自己游在一起的这些巨大的生灵,那展开的鱼鳍好似群鸟的翅膀。
      船舱的更深处升腾起缓缓的气泡,大约是哪座小型火山正好在沉船的下部,船舱中较为沉淀的海水中充满了一种温暖的硫磺味。女人翻转了个身子,从“梦鲽”的群落中游了出去。巨大的生灵向着另一边的船舱游去,而女人的目标并不在那里。
      她目送着这些生灵消失在漆黑的水底,随后才继续了自己的旅程。
      并不是多么大的船,但是已经腐朽的木质将船舱分割的七零八落。在向着那愈来愈近的目标靠近着,女人却看到四周的船舱中不正常的出现了血红的绸缎。
      这已经是前朝几百年的沉船了,按理说柔软的丝绸不应该可以保存下来。但是越向前进,这血红绸缎的数量越是增多。它们并零七八落的挂在一边的断壁残垣上,虽不完整,却也让看见的人不由得心惊胆战。
      女人眯起眼睛。
      仿佛一瞬间穿透了透明的液体,那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一瞬间居然令女人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她本能的用手去挡在眼前,但是当莺歌燕语传入耳畔的时候,女人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海水特有的压力了。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切。
      此刻走廊两边的船舱中传来一阵阵的欢声笑语,胭脂浓烈的味道和各色花香甚至让人一瞬间嗅不到别的味道。完整的灯火辉煌的船只此刻正悠闲的在大海上航行。
      女人愣愣的站在原地,好长的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海消失了,船只完整而平安,而自己则已经变回了人类的样子,此刻也是这航行船只中的一员。
      难道是自己曾经坐过这艘船吗?女人皱着眉头疑惑着。木船摇曳的咯吱声传入耳畔,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好像要散架一般的错觉。
      本来就已经是沉船了,弄出这种错觉来简直是……想不出后面的词,女人只能干笑了两声。她将左手放到大衣口袋中,指间却不自觉的握紧了折叠刀。
      再向前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事情。她想着,稍微定了定神,便迈开了脚步。
      “莺莺,我会将你赎出来的。等我在京城做了一番事业,我一定会将你赎出来的。”左面的墙壁上忽的闪过一个画面。
      “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莺莺姑娘不会介意吧。”紧接着,右面的墙壁也出现了类似的画面。
      “这是南海沉香的熏香,要是不交给莺莺姑娘实在太可惜了。”
      “从西域来的翡翠珍珠凤凰簪,实在太适合莺莺了。”
      “……”
      几近相同的言语从两面的墙壁上接种而过,一种比海水更强大的压力向女人扑面而来。虽然知道真正的答案即将呈现在自己的面前,想要停下来的冲动却在女人的心中不断的增长蔓延。
      越是向前,两面墙壁上闪过的词语越是嘈杂。到了最后,甚至转变为尖锐的吼叫。那并不属于人类的声音带着来自大海的诅咒,在最后一个大浪打过来的时候,将一切嘈杂的闲言乱语全部击碎成雪白的浪花。
      ——女人毫不犹豫的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门。
      海水扑面而来。
      而就在这黑的好像要吞噬掉所有黑暗一般的海水中,女人清晰的看到那端坐在最后船舱中的女子。
      拥有着不属于人间美貌的女子,身着大红色的罗裙端坐在一把檀香木椅子上。她头上唯一一根银簪垂下细碎的玛瑙。而她的怀中,正抱着一盆前所未见的草木。
      苍翠的小叶片中,开出好似桦树树叶的花朵。
      ***
      女人站在海边抽着烟。
      此刻她的身边,停靠着一艘巨大而破旧的木船。木船的侧面和底部有两个巨大的裂口,此刻人们正通过这两个裂口进入船只中翻找着可用的东西。
      看起来船上曾经是有过女子生活的,金银的首饰若还没有被海水腐蚀的严重,便都被兴奋的女孩子争相抢了去。
      女人干脆躺在地上,仰视中巨大而金黄的太阳和碧蓝好似海水的天空。
      “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连行李都不要了吗?”嗔怪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女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重新躺了回去。老渔民无奈,只能费力的将木箱拖到她的身边。
      似乎想要说什么,老渔民看着那一艘破船。
      “喂……啊!不是吧!这里……这里居然还有一具……一具骸骨啊!”船舱中传来某个人的惊呼,外面的人听到这个不可思议的事情纷纷想要上前观看。“啊……这是什么……喂……这不是跟你前年打上来的那个东西……一样吗?”似乎有人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倒吸冷气的声音纷纷传来。
      “那是‘帝女花’,凡是被它占据身体的人,虽然不会长生,但是都会得到惊天动地的美丽。”见老渔民的脸上也露出了想要去一探究竟的紧张神色,女人幽幽开了口。老渔民转头看着她,似乎不解。女人从地上坐了起来,随即从怀中拿出一根簪子。
      普通的造型,垂下细碎的玛瑙。
      “你还记得吗?”她将簪子在老渔民面前晃了晃,似乎是想勾起他心中所想的什么。老渔民诧异的看着她,随即又看了看这根簪子,随即有些犹豫的将簪子握在手里。
      “有什么想法吗?”女人笑着抽了一口烟。
      “……说不清。”老渔民又仔细的看了看这根簪子,“但是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是吗?”似乎也得到了很满意的答案,女人眯起眼睛看着那艘船,“这样的话,想不想听一个故事呢?算作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的回礼。”
      老渔民并没有拒绝。
      “前朝有一个很有名的官妓,叫做莺莺。她长得极漂亮,漂亮的程度是现在人所不能想像的。因此,追求她的人也很多。但是这个莺莺就是喜欢她们船上的一个小水手,两个人经常一起偷情。小水手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为莺莺买了这么一根簪子。但是就是因为买了这一根簪子,小水手和莺莺的事情被人们知道了。这种事情是不会被允许的,因此小水手被装进麻袋中扔到了海里。万般悲痛的莺莺在当晚在船舱中悬梁自尽,临死前留下一封血书:枯骨化容颜,定将万劫不复。此后这艘船中,便经常会有人看到莺莺的鬼魂,半张脸是惊天动地的美貌,而另一半张脸却是惨白的白骨。在莺莺死后三个月,这艘人心惶惶的船只,终于沉没在一场暴风雨之中。”
      老渔民听着这个故事,有几分出神的看着手中的簪子,良久,却莫名奇妙的流下了两行老泪。
      “怎么?”女人站起来看着他。“不知道”,老渔民擦着眼泪,“只是有种……很伤心的感觉……也许也不是……我不知道。”
      女人看着老渔民,随后低下头又抽起烟来。
      那边的人们已经将惨白的骸骨搬运了出来,几百年的骸骨,在碰触到阳光的时候却化成了一滩惨白的粉末。而那些生长在骸骨之上的“帝女花”,也随同骸骨一起化成了无声的尘埃,飘落到脚下的沙土之中。
       
      【后记】

      不知道多久之后,女人听说了这样一个故事:
      一艘满载了官妓的船只在沉没大海数百年之后重新停靠在了海湾之上。从上面发现了一具惨白的骸骨,骸骨中开出前所未见的神奇花朵。几年之后,那片海滩上也开出了那种前所未见的花朵。
      而经常,人们看着一个行将迟暮的老人,拿着一根簪子站在这片花丛之前。
      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眺望。
      而过了不久,这个老人也辞世而去。那一根簪子在老人死去的那一天碎成了一千段,同老人的遗骸葬在了一起。
      而过了几年之后,因为大城市的人要在这片海滩中进行投资建设,需要将老人的遗骸迁出原有的墓穴。人们没有多想便进行了拆迁工作,而在开启老人棺椁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躺在墓穴中的并不是什么干枯的老人,而是一位年轻貌美的美少年。而他的身侧,开满了无数前所未见的花朵。好似红透的桦树树叶一般的花朵,促成了最美丽的无声葬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枯骨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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