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卷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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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
慕容珣虽对着云天青有几分顺眼，有几分欣赏，但并不代表他就对他完全放下戒心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从小慕容珣的师父就教自己，不要指望天上掉馅饼，就算真的掉了那也不要接，因为一定是个馊的。
对于一个萍水相逢之人，慕容珣相信天下人没有一个人会高尚到会白白请他一顿午餐。但，看眼前这人……全身上下的破绽数不胜数，一副全无防备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有城府耍心机之人。
慕容珣护着弟弟沉默地跟在他身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步步谨慎满心试探。
“天上为什么这么黑~~？”走在前方的人脚步轻快，心情像是很好的样子。慕容珣以为他在自言自语，也没搭理他，谁知道他忽然脚步一停，对着他笑道：“慕容兄，你知道吗？”
“？”慕容珣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向上瞥了一下。天黑了？明明还亮着啊？
云天青对他眨了下右眼，继续边走边唱：“因为有只牛在天上飞~~”
“……”慕容珣的眼神又忍不住瞥向天际，还是没发现任何异常……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
“为什么有只牛在天上飞~~？”
“………………”这次慕容珣决定不理睬他继续向前走。
谁知云天青的脚步又停下来：“慕容兄，你知道吗？”
“…………………………………………”慕容珣，深深地，深深的，纠结了，但又不好当面搏了他的面子，还是回了一句，“不知。”
“因为有个人在地上吹呗~~”云天青一手摘下被自己咬烂的草梗丢在地上。
“………”慕容珣握拳抵在唇边，眉梢的弧度渐渐缓和了起来。
这笑话跟讲故事一样，要讲的有水平，有时候并非是笑话本身有多好笑，而是讲笑话之人必须声情并茂，真情演绎，如此就算讲的是一个低级笑话，也会成为经典。不得不说，云天青在这方面非常具有感染力，慕容珣常被人说道是个不苟言笑之人，听了他一番鬼扯，嘴角竟不由地浮起一抹淡淡的无奈的笑意。
“哎呀呀，真是不容易……”云天青吁了口气，“你一路上都绷着一张向人要债的脸，连我看了都要郁闷啊~”
“不走了吗？”慕容珣挑眉。
“不用走了，”云天青移开身子，指着前面一处挂着【函灵剑阁】门匾气势恢宏的楼阁，“这是宗炼长老炼剑之处，宗炼长老爱剑如命，一心想铸就一把天下第一的神兵利器，因此常年在此处闭关。”
“不过，”他顿了顿，又比划了一下站在门口的两位琼华弟子，“这两位弟子有些不好办，他们是宗炼手下13名钦点入室弟子手下74名直系弟子其下250名外系弟子其中的2位。”
“什么意思。”
云天青一摆手：“就是他们仗着和宗炼长老有点关系自以为牛逼，看不起人。”
慕容珣会意地点头：“明白了。”
“我先跟你说一下，如果实在‘行不通’，待会可能会有暴力情景发生，儿童不宜。”
慕容珣不解：“你们既是同派弟子，难道要和他们动手？”
“不是动手，是动拳。”云天青想到自己被无情地推下台阶摔了个狗啃草，就气得咬牙切齿摩拳擦掌，“他们两位如果对本门弟子不存半点仁义之心，那我何必要以德报怨？”
“听闻琼华派素来门规甚严，”慕容珣又问，“你不怕违反门规受责罚吗？”
“门规？多少钱一斤？？”云天青露出鄙夷的神情，“我云天青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不会停手~！”他拍拍慕容珣的肩膀，豪气万丈地笑道，“兄弟，你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慕容珣垂下眼，嘴角忍不住翘了翘，这个云天青……倒是满嘴俏皮话不断，和自己印象中的道士颇有出入，就不知他的道行如何了……
笑意转瞬即逝，慕容珣双眉深锁，脸上又露出严肃凝重的表情：“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们不过萍水相逢。”
云天青看着他笑着叹口气，心想这人虽是心防甚重，但也懂得为别人着想，倒是个不错的人……
“放心，不到万不得已自然我也不想破坏门规，这两人功力虽在我之下，但也不是等闲之辈，到时你可得配合着我点~”说完，云天青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过来。可慕容珣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许久，也不知是不愿意凑过来，还是根本没搞懂他的意思。
“算了……”云天青认命地抽抽嘴角，上前一步在他耳边轻声将计划道出。
“你确定要这样？”慕容珣一脸询问似的表情。
“这样有什么不妥么？”云天青耸耸肩，“又不是没做过。”
“不是……”慕容珣思忖半刻，抬起眼皮看向云天青，冷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关切，“我只是认为这和直接和他们动手好像没有区别，而且我不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云天青不以为意地晃着食指，绕口令一般地说开了：“这确实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而且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不然你有什么办法？”
“……”慕容珣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终于妥协，“好吧……等一下，这个你先拿着。”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定银元塞到云天青手里。
吓？！这么多钱！！
云天青盯着银元愣是半天没回过神，这叫什么慕容珣的，不仅名字贵气，出手也这么阔气……可是自己已经是一名道士了啊，这样乱收人钱财不太好吧……而且，自己帮他完全是出于一番好意啊，收钱这种事太掉价了吧~！
云天青把手中的银元塞回他怀里，一脸正气地看着他：“慕容兄，你这样就太见外了吧！好歹我们相处几十……呃，虽然我们才认识第一天。但是我，云天青，作为一名正直向上的修道之人，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本着助人为快乐之本的入世理念……这钱，我是坚决不能收的！”
“哦，云道长你误会了，” 慕容珣轻笑一声，又把钱又塞过去，“这钱不是给你的。”他瞥了瞥剑阁门口的两位门神弟子：“有道是财可通神，若是钱财能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备着也比毫无准备的好。”
搞了半天，这钱还不是给自己的，云天青觉得自己真是白纠结了一场。
“靠，给他们还不如给我呢！”他愤愤不平地吼道，当然，也只是在心里……
云天青尴尬地扯着嘴角：“慕容兄……想的真周到……”
“好说。”慕容珣把这句话当赞美收下了。
虽然收受贿赂很掉价，但是代表别人行贿更没面子。云天青扁扁嘴，决定先把钱收到怀里等事情办好了再还给人家，现在大事要紧先不纠结这些小节。
——
昆仑琼华，派系之首。讲究人剑合一，剑人双修之术。
玄霄体质乃是罕见的至阳至纯，性属火，故擅使火系法术，却偏偏太清让他去修炼冰心诀，说是物极必返，要维持自身平衡，提高自身修为，必先清心寡念断情弃爱绝心绝怜。
数月来，玄霄一直停滞在第三层，苦无精进。
虽自己已尽量做到练功时集中专注，但也只是小有成就。
玄霄郁闷之际，祭出身后宝剑，气聚天灵，散于五腑，以指御气，以气御剑。
剑招一出，剑风如刃，直插山壁，入土三分。
“玄霄师弟，一个人练剑啊？”玄震握上插在石壁上的只露出半截剑身的宝剑，伸手这么一抽，轻而易举地拔了出来。
“刚才天青师弟与你一道离开，怎么现在却不见他人影？”
“这是他的自由。”玄霄的语气依旧冰冷冰冷，听上去好像事不关己，却难得玄震心思细腻，怎会听不出其中的不快。
他笑道：“呵呵，师弟莫生气。师兄我不过随便问问……”
“玄震师兄也来此处练剑？”玄霄以冷眼对玄震的假笑，一副看待不速之客的态度。这清风涧，在醉花荫的最深处平时鲜有人迹，玄霄喜爱此处清静，便常常来此练剑，久而久之，这清风涧也就成了他专属的练功之地，也没有其他师弟师妹敢来打扰。
玄震笑笑，他当然不会坦白说自己是来挖八卦顺便制造点小混乱的。要说他自私也好，但这世间鲜有让他感兴趣的事物，而玄霄和云天青就是其一……
“这倒不是，其实……我是来找天青师弟的。”玄震扬了扬手中的一本札记，滴水不漏地编谎，“适才天青师弟说对星象占卜之术颇有兴趣，所以我便找了本书来借他看看。”
“本以为，他和往常一样，会与玄霄师弟你在一起，”他故作疑惑地啧了一声，“没想到啊……竟然没有遇见他。”
玄霄冷笑道：“这有何奇怪，云天青何去何从一言一行难道还得向我汇报一声不成？”
“师弟啊……”玄震语重心长地叹息，“你是真正毫无感觉还是故作不知？”
“怎么？”
“我虽不明前因后果，但天青师弟近日行为古怪，怕是与师弟你有关罢……”玄震不失时机地补充一句，“全派上下明眼之人，怕都不难看出天青师弟的用心啊。”
“哦？”玄霄沉眉低吟，“这么说，师弟我倒要请教师兄了！”
“呵……”玄震摇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罢了罢了，这是你二人之事，我一个外人，何必置喙。”
“诶~师兄但说无妨。”玄霄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玄霄这一拦，正中他下怀。
“这吗……”玄震试探性地看了他一眼，见玄霄神色坚定，不紧不慢地启口，“天青师弟这两日不仅摒弃了贪睡迟到的恶习，还一改以往行事作风，言行得体，斯文好学……和印象之中大有出入，和以往的云天青，简直判若两人……师弟，我可有说错？”
“不错。”
“那师弟觉得之前那一个云天青比较好呢，还是目前的？”
“………………”玄霄沉默了一下，其实他很想说，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云天青还是一样让人讨厌。
玄震没得到玄霄的答案，但自觉答案不言而喻，心照不宣，所以满意地说下去：“玄霄师弟一向厌恶天青师弟的随行散漫，他这么做，不难联想到他的动机。能让他改过自新的人，放眼琼华，就只有师弟你一人！”
“……”玄霄想起当日离开前，云天青与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心中骤然一紧。
他看着玄震，微微眯起眼：“你的意思，云天青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除了你，你认为全派上下，还有谁能让他在乎到如此地步？”
“……哈！……”
玄霄凝聚在周身的气忽然散开，有如万把利剑向四面八方同时刺出，气势如虹，横扫千军，一瞬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竹影婆娑，流水琤琮，清风涧风景依旧，本是一幅宁静的画卷，却在层层绿意之中，骤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玄震从未见过玄霄周身之气如此咄咄逼人，手臂一震，手中宝剑落地。
“师弟，有何可笑？”玄震敛了笑意，脸上不禁多了几分戒备。
“是云天青叫你来的？”玄霄怒极反笑，眉宇间起伏如连绵陡峭的山脊。
“并不是。”
“…………”玄霄不信任地瞥了他一眼，静静地合上眼，“无论是与不是，都叫他别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师弟……”
“够了。师兄。”玄霄挑起地上的宝剑，转过身往入口处走去，从牙缝里冷冷地迸出四个字，“多言无益。”
——
“弟子云天青，求见宗炼长老！”云天青双手抱拳，单膝跪在冰冷的石阶上。
“宗炼长老闭关期间，不见任何人！”两位门神弟子见云天青又不死心地回来，心中渐渐失了耐心。
“弟子有要事禀告，求宗炼长老现身一见！”云天青无视面前的阻拦，不死心地候着。
“再不走，休怪我们不念同门之谊！”
“哼……”等不到长老回应，云天青口里一哼，斜眼睨着一旁的两位弟子慢慢站起身子，“同我讲同门之谊？我倒要先和你们讲讲什么是以下犯上目无尊长！”云天青提气蓄力，双眉一皱，眼中气势惊人，天地间仿佛风云色变，他以气化剑，抬手一震，迸发的内力将一侧的树木击倒。哗啦一声，周围四人，皆是……呆若木鸡。
“既然我是你们师兄，就该拿出点后辈的样子来。”云天青收掌，扬眉，“若不先尊长，如何教我爱幼，你说是吗，师弟~？”
“…………”只听闻云天青在派中放荡不羁桀骜不驯，却不知他的实力竟是如此惊人，丝毫不逊其他玄字辈的师兄，不愧为太清的入室弟子之一！况且看他这副谁敢当关的汹汹气势，怕是要动真格的，若是再起冲突，自己恐怕也拦不住他。两位守门弟子互相看看，无奈低头：“……师兄教训的是。”
“慕容兄，”云天青侧目对慕容珣挑挑眉毛，“帅吗？”
慕容珣笑而不语，一旁的慕容紫英激动地应道：“帅！大哥哥好棒！！”
“呦，还是这位小慕容兄比较给力！”云天青笑得春风得意马蹄疾。
“师弟，其实呢……师兄我也不是没事找事做，实在是有要事要求见长老啊~”云天青扫了扫眼前两位弟子，又凑近一步，“听闻宗炼长老多年苦寻一种罕见的铸剑之材而不得，今日来了两位派外之人说是有了消息要告知长老，相信师弟也不会不通报长老一声吧？”
“若是派外之人，又怎会知道派中之事，又是如何得知长老所需的是何种材料？”一位弟子提出疑点。
“简单。”云天青早有准备，别人刚过初一，他早就准备过十五了，“因为这消息是我派人去打探的，我身后那位便是我的探子……兼好友。不过两位可放心，我这位好友口风很严，不会对外人道出我派私事。这点，师兄可以以人头担保。”
“…………”两位弟子面面相觑，似乎是有点动摇。
云天青拍拍二人的肩膀：“诶，别想了，大不了我向你们保证，若是宗炼长老怪罪下来我一力承当就是！”
“好吧……你们便在门口等着，待我进入通传长老。”说完，一名弟子就进入内堂为云天青通报去了，另一名弟子则留在外面继续守门。
云天青乘此机会，把慕容珣拉到一边，凑近了对他道：“一会你顺着我的话说便是了，我无论如何也会让长老收了你弟弟，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你有什么打算？”慕容珣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个么……天机不可泄漏。”云天青叹着气，像是不想多说的样子，“反正我的目的只是想要下山一趟，你相信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慕容珣犹豫了一会，眼神坚定地望着他：“好，我信你。”
云天青眼睫微动，似乎是被这份坚定惊了一跳，他扯了扯嘴角，玩笑般的口气问道：“哇不是吧……你是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啊，珣少爷？”
“呵……”慕容珣垂下视线，像是自哂般地笑了一声，又回望道，“我不知道，或许你是个例外。”
“师兄！”不远处的石阶上，刚才去通报的弟子回复道，“长老让你们回去，今日他不见任何人。”
云天青差点晕倒。
一般说来，接下来不应该是长老被主角三寸不烂之舌打动决定收这小娃娃为徒么？！宗炼老儿居然连主角的面子也不给……这、这剧情也太坑爹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卷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