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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御苑笑靥风细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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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御苑笑靥风细细
清明复得意绵绵(上)
傍晚时分,我当完了值,正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往幽篁馆挪去,只听到后面有人叫了声:“芫若”。
我一回头,是永瑗,我便停住,有气无力地问了声:“干嘛?”
“你今天在含烟阁到底在笑什么,你知不知道皇兄盯了你很久。”
“没笑什么”皇上盯了我很久吗,我怎么没发现呢?
“别骗我了,你笑得那么欢。告诉我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说话间,他一只魔爪已向我左肩抓来。
“好,那你别告诉皇上。”还好,幸亏我闪得快。
于是我便把当时所想告诉了他,他听后只笑得前仰后合,嘴里光念着:“笑死我了,你太好玩了,哈哈……”
等他笑够了,我便把华妃妍妃在听到皇上问起玉蝶时的反应告诉了他,并随口说了句:“不就一桩小事吗,她们干吗那么大反应啊。”
没想到他却推我一把,道:“废话,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皇兄留意过女子的物什呢,更别说提及,这次他专门问起,她们当然奇怪喽。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好奇啊。”
“不是吧。”天啊,难怪!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是不是可以只把它当成是我当时太标新立异,而皇上则是出于无心?
“你说呢。”
我说,我说什么呢?一想到日间那两个女子的反应,我就不由得头皮发麻,唉,女人的嫉妒心可是会害死人的啊,而那个人,也许就是——我。
“哎呀,你放心好啦,你又不是后宫的,她们才不会对你怎么样呢。”永瑗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很大条地说。
“切,才懒得理你呢。”我轻咤一声,继续走我的路。
“哎,下次再想到这么好玩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啊。”伴随着浓浓的笑意,他在我背后喊。
“知道了。”我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第二日早上,我准备妥当,正要往御书房去,就见一个公公领着两个宫女踏进了我的幽篁馆,原来是传皇上口谕,将昨个我弹的那把白玉琴赐给我,并赐我玉蝶一只,准许我平日戴着。我瞧着那玉蝶,也是用五彩丝绦缚着,但通体晶莹,双翅薄如蝉翼,纹络分明,真真的巧夺天工,名贵无比。
碧儿是一脸喜色,替我喜欢得紧,但我心里面,却半分笑不出来——皇上他,倒底在唱哪出?
南方的洪涝与瘟疫刚刚压下去时,朝廷里又出了件“大”事——左相崔恪病了,据说是不耐溽暑,食难下咽,心气郁结。左相已经有几日没上朝了,朝堂上的人心也有了几分不安定,皇后也是一幅郁郁模样。于是,皇上便携了皇后,亲自去相府探病。
皇上出宫,我自然不用在御前伺候了。碧儿那丫头,一见我不用当值,就拖了我去玩儿。
原来她是拉我踢毽子。都是一群豆蔻年华的小宫女,一个二个,脸上都是满溢着纯真而透明的笑容。我知道,这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寂寞啊,于是这笑容,就显得如此可贵!
笑闹声飘荡在这深深的庭院中,我似乎也被感染,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无拘无束。
我并不怎么会踢毽子,几个回合下来,我就输得落花流水了,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看着宫女们手里攥着红的绿的帕子,我突然就想起了丢手绢儿,就冲着她们说到:“别玩这个了,我们玩个新的。”然后我将规则说了,还将那首《丢手绢》的歌教给了她们。
大家都觉得新鲜,便试着玩了起来,却玩得越来越觉有趣,越玩越开心。一时间,欢笑声,追逐声,歌声,又溢满了整个院子。
是那个瓜子脸的小宫女,她又将帕子放到了我身后,我捡了帕子,发足去追她,她只是小鹿一般,笑着跳开了。
追逐间,我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大树下,一月白锦袍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那儿,如临风之玉树,也不知站了多久了。
我有点好奇,这皇宫之中,怎还会有这样的男子?我不由停了下来。
那宫女见我停下,有点奇怪,便也朝我看的方向看去。
“参见宁王。”就见她直直跪下行礼。
众宫女都反应过来,也通通跪了下去,我也随着跪下了。
“都起来吧。”说话间,人已到面前。
“谢宁王。”那些小宫女,从地上起来,便都像雀儿般散了去。只有我,还面带几分好奇地打量着宁王。
宁王生得也是十分的俊美,但又是不同于皇上和永瑗的另一种俊美,唇红齿白,儒雅风流,但眉宇间,却笼着一抹如烟似雾的轻愁。
宁王的故事,我也是听过一些的。宁王的母亲林昭仪,据说是天人之姿,甚得先皇宠爱。但由于出身尚衣,地位低微,未得封妃。先皇驾崩时,自请殉葬。宁王自己,则自从林昭仪随先皇去后,便沉醉于琴棋书画,养鸟莳花,久而久之,倒也得了个“逍遥王”的名号。
故事不是不辛酸的,一句“自请殉葬”,就掩盖了多少血泪啊。千百年来,一朝生在帝王家,便注定了与权力脱不了干系,便注定了你倾我轧的无情斗争。要不怎么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呢。想来当个“逍遥王”,无处惹尘埃,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