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生石上定情衷 今晚是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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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三生石上定情衷
今晚是除夕之夜，我、碧儿还有小和子便凑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饭毕，碧儿就出去送小和子了，顺便去看宫里的焰火表演。今晚宫中不仅又大宴群臣，凡在京二品以上官员皆出席，还进行盛大的焰火戏曲表演。此时馆内一室冷清，唯余我一人拥炉而坐了。
想在民间，此时已经是处处爆竹声里除旧岁，家家都把新桃换旧符，欢声笑语、沸反盈天了吧，连这素日冷清的宫里，今晚也是到处张灯结彩，气象一新呢。
纵使是除夕夜，深深的内宫中，依旧静谧如斯，如同坟墓。我一个人静静的坐着，恬雅温润的沉水香味道缭绕四周，口唇间，还余着一抹梅花酿的清冽香甜。
许是今天和碧儿她们一起多喝了几杯的缘故罢，此时头微微有点沉，像是灌了团铅，但思维，却是异常的澄澈清明，是醉了吗？
就这样的枯坐着，任纷乱的思绪四处飞窜，眸光也闲闲的滑过斗屋中的点点滴滴。不经意间，就瞥见了窗台边书案上的青花瓷瓶里碧儿为我折的一枝红梅，那片梅林，那双在疏影深处缱绻依偎的身影，就这样又不受控制的跃入眼底。一时间，过往的幕幕、此时的种种——平日刻意掩埋的前世的记忆，还有现下剪不断理还乱的千头万绪，都死鱼一样的，争先恐后的浮上思绪的水面，如同昏黄黑白的老电影，不住地在我眼前交错倒映，搅得我不得安宁，头也有些闷闷的了。
心念一动，我从塌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一手推开了紧闭的窗。
伴着窗棂‘吱呀’的一声闷响，一股冬天冰冷潮湿而又势道强劲的气流也随之拂上了我微醺的面颊，披散的发在风的牵引下，也开始在身后肆意的舞蹈。
信手拈起那枝尚未凋零的红梅，拿在手中翻转着，把玩着，视线也渐渐的模糊起来，眼前的一剪红梅在迷离的双瞳里只剩下一抹红，一抹惊心动魄的红------
红尘自有痴情者
莫笑痴情太痴狂
若非一番寒澈骨
哪得梅花扑鼻香
问世间情为何物
只教人生死相许
看人间多少故事
最消魂梅花三弄
梅花一弄断人肠
梅花二弄费思量
梅花三弄风波起
云烟深处水茫茫
倚着窗儿，手执着一剪殷红如血的梅，那首幽幽怨怨的《梅花三弄》就情不自禁的从喉间流泻而出。
眼睛停留在花枝上，我就这样一遍一遍的唱着，心也伴着歌儿在丝丝的甜之外钝钝的痛，呵呵，问世间情为何物？问得真好啊，情为何物，为何能教人如飞蛾扑火，不惜生死相许，并且还甘之如饴？
真的在历经一番寒彻骨之后，就能换得梅花扑鼻香吗？会不会在那一番苦寒过后，得到的却是无可奈何的凋谢，零落成泥，碾辗为泥？
清凄的调子静静地回荡在空落落的院子里，如怨如诉，如泣如慕。
唱着唱着，心念一动，似是忽的感应到了什么，我直直的抬起了头，有些猝不及防，但似又有些笃定，右相忻长俊挺的身影，就这样撞入了眼帘。
不知他来了多久，也不知他在那儿站了多长时间。
他的眼睛，依旧是子夜星辰般的流光溢彩，清亮柔和，但他的脸上嘴角，却不复平日里的浅笑温文，令人如沐春风，今天的他，面上罩着一层悲喜交集的灰，那层灰里，有心疼，有怜惜，还有沉痛------
我的目光一投向他，他的眼睛便瞬时攫住了我的视线，我倚在窗儿边，他立在院门口，隔着这么长的距离，我们的发自眼底的光束，终是这样融汇一起，交辉一处。
我的眼底，书写着的是爱恋深深
他的眼底，流转着的是欲言又止
最是那一眼，就是那一眼
天地洪荒，似乎只为这久久的一眼
沧海桑田，似乎只余这深深的一眼
此时无声胜有声
终于，右相自己先解除了这个魔咒，他迈着优雅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慢慢向我走来，眼神还是始终与我的胶着一处。
我还是倚着窗儿不动，就这样的噙着于不觉间勾起的一丝盈盈浅笑，看着他，向我走来，不想动，也不敢动，生怕打破了这个迷梦。
他已经走到了窗前来了。
他伸出了左手，温热的掌贴上了我被风吹得冰冷的脸，我的身体，不能抑制的轻轻一颤，而他的手，则更依恋、更肆自得在我的肌肤上留连，摩挲。
“唱得真好，尤其是那句‘若非一番寒澈骨，哪得梅花扑鼻香。’”他锁着我的脸，柔柔的开口到，声音温温润润，夹着一抹融融的暖。
“苦寒后，就真的可以得到沁人花香吗？”像个孩子，我有些迷茫的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嗯，绝对可以的。”听了我的疑惑，他像是拒绝我的疑惑和动摇，我话音刚落，他笃定到偏执的声音就升起了，右手，也一下子抬起，紧紧地揽在了我的肩头。
“芫若，你要等我，等我打点好了手上的事，我就带你出去，从此你我就泛舟碧波上，携手共夕阳，你说好不好？”
我猛地将头从右相的肩头抬起，不敢置信的瞪视着眼前的人儿，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似的。
我不是没构想过这种状况——皇上不放手，右相为了我，脱了名利场，从此我二人倚楼听风雨，笑看红尘路。当然，我也曾因这种憧憬而沮丧，天下谁人不知，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是皇上最器重的臣子，是朝堂上风生水起的右相。纵使情到深处，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真正为情而放名去利呢？
可是当此时，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当那个奢侈的梦变为现实时，我却意外地觉得高兴不起来，的确是感动，的确是震撼，但于这之外涌动的，却也是在意，是惋惜，是不忍，为他。
但右相的目光，那样坚定庄重、又那样温柔诚恳的看着我，没有分毫的做作与勉强。他应是察觉了我的情绪波动的，但他却是不动声色的，他只将他的心迹，就这样全部的、赤裸裸的袒露在我面前，不仅让我听到，还让我看到、感受到。
他的表情与眼神，奇迹般的镇定了我的不安，抚慰了我的疑虑，在长久的徘徊后，我轻轻吐出了一个‘好’字。
一个字，就此定结一段缘。
右相听我轻声地说了好之后，嘴唇微一张歙，像是要说什么，可终还是抿了唇，只一双手，更紧地揽住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生石上定情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