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棹碧涛春水路》清青晓寒

34、 欲问行人何处去

　　第三十二章欲问行人何处去
　　皇上的宣言，应该是很成功的罢
　　因为它彻底的打破了我的幻想
　　破除了我的迷梦
　　它让我清醒地认识到——
　　我所选择的那条道路
　　到底有多坎坷
　　到底有多艰辛
　　但我仍旧是义无反顾，虽苦犹甜，因为有子携手伴我行，不是吗？

　　过了腊月十五，宫中又异常的忙碌起来，因为每年的春节，宫中都不仅会大宴群臣，君臣同乐，而且还会举行诸如戏曲表演、焰火表演等一系列的庆祝活动。当然连带着，连各宫各殿的侍女太监们，事儿也都格外多了起来。
　　我虽是中才人，在御前并不须掺合这些个杂事，但回到了馆内，也还是免不了要自己动动手的，因着碧儿这几天日里都在尚服局里打下手。这不，现在我就正在去往尚功局的司计司的路上，去领我和碧儿过年的份例。
　　自那个跌宕起伏的夜晚之后，我这几天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连走路，也是垂着个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此时我沿着长廊往前走，也还那个样子，只是耳听得前面传来一阵响动，才稍回了回神，抬起头来。
　　不期然的，眼帘中竟倒映出右相清俊修长的身影，这一刻他还在离我还有二十步左右的地方，正优雅的向我走来。
　　他似是早已看见了我，我能感觉到，他温雅的眸光，在这一路行来，一直不着痕迹的落在我的身上。
　　自那日梅林分别之后，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相见罢。
　　誓言犹在耳边回响，看着他含着温煦的笑，慢慢朝我走来，我一时竟脸红心跳、不能自己，待眼角余光瞥见右相身后的几道人影，我才忙收摄心神，强自抑制着心头漫溢的羞涩、欢喜与激动。
　　眼见他已到了面前，我忙平复了心跳作恭谨状，施礼到“奴婢参见右相大人。”
　　“中才人不必多礼。”
　　那声音一贯的清朗熨贴，脸上也勾着一贯的无懈可击的笑容，但在我施完礼、抬起头眼神与他交汇的那一霎，他的眼睛里，却匐然间迸发出一种璀璨到无与伦比的神采，带着太阳的温暖，钻石的光芒，还有月华的皎洁，星辰的耀眼------
　　那样异魅的光亮，似乎是一瞬间，全世界所有的光和热的汇集。
　　然而下一刻，它即黯淡了，消逝了，甚至连一丝涟漪、一星余波，也无迹可寻。
　　因为右相的眼光，重又投向了前面的道路。
　　我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但右相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我愈加的震惊到呆滞。
　　他居然，居然在与我擦身而过的一霎，用他有力的手，握了我的手一下。
　　层层叠叠的、飘逸的冬服方便了他的动作，他就借助着衣裳宽大的袖口，巧妙的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我清醒得知道，他的动作虽冒险，但一定是谨慎的、毫无破绽的，可我的心，在他的手握住我的那一秒，还是不可抑制的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膛。
　　但随之降临的，就是欢喜，一种漫天满地席卷而来的甜蜜到极致、幸福到极致的欢喜。
　　右相已经走得远了，然他带给我的震撼与幸福，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