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梨花庭院秋千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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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梨花庭院秋千索，
明妃琵琶岂不闻？（上）
皇上今儿个在永泰殿接见巴思王子一行人，我这个御书房的中才人，自是不用去伺候了。
昨夜的宫宴进行到很晚，又喝了几杯酒，我一路摸回来倒头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从床上爬起来，想着不用去面圣，我就只胡乱地洗了一把脸，将头发简单的结成一条麻花辫，用丝绦绑了，垂在肩上。
转到碧儿房里，那丫头正在专心致志的绣一方帕子，是我央她帮我绣的那条。记得读《射雕英雄传》时，有一节写瑛姑给周伯通绣了一方鸳鸯戏水的帕子，还在上面绣了一段字：
“四张机
鸳鸯织就欲双飞
可怜未老头先白
春波碧草，晓寒深处
相对浴红衣“
当时读到，只觉十分有趣，那天见碧儿在绣荷包，忽地想到这节，就央碧儿也帮我绣一方同样的，她应承了下来。
见她正忙她的，我便退了出来，到得院中。
仰头看看天，真是个好天气呵，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院子里，小和子正蹲在地上莳着花。说起小和子，我还真觉着有些------感动。
还是去年吧，一次我和碧儿正要同去尚寝局领些东西，不想穿过甬道时，却听到一阵细碎的呻吟。那声音，是从角落里发出来的，我们不禁循声找了过去。
只见地上赫然躺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大约十八九岁年纪，一身太监服色，脸庞又红又肿，嘴角还在不断向外渗着血丝，显是被重重掌的，身上有许多凌乱的脚印，衣裳有几处也已撕破了。他似正要挣扎着爬起，但每动一下，显然都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忙抢上前去扶他，可他却像要挥开我的双手，只无奈没有半分力气，但一双清澈的眸子却不示弱，倔强而防备的盯着我，我也不由得回瞪他一眼，我是在好心救你哎！
碧儿也过来帮忙，我们一左一右扶住了他，没想到这时候，他兀自猛地一挣扎，我们不备，手一松，他便扑通一声，仆倒在了青砖上。
我连忙上前扳过他身体——他昏过去了。
既不知道他的姓名，又不知道他在哪儿当差，我和碧儿只好将他带回了幽篁馆。给她的脸上涂了药，还将他的衣服褪了下来，浆洗缝补。
他醒来，没有先前那么别扭了，只我们问他原因，他却不肯说，但后来却禁不住碧儿的好奇与纠缠，说了出来。
原来他是尚寝局的一名小太监，名叫王忠和，他的上头是一个姓焦的公公。那焦公公平日里就净干些偷东摸西的勾当。一次他正在偷一只银烛台，却不料被小和子撞见。为了堵小和子的嘴，他当即便塞给小和子几两银子，但小和子当时却只将银子掼在了地上，便拂袖而去了。
这次他们库房不知怎的，少了一双金帐钩，那焦公公一口咬定是小和子干的，小和子欲要反驳，却被他命人狠狠地打了一顿。我们发现他时，那焦公公也刚离开不久。
我听了他的话，心里不由得一阵难过一阵悲哀，虽然我也知道，这偌大的皇宫里少不得有些阴暗龌龊事，但当这种事真真让我亲耳听到，亲眼见到，却又是另外一番感受了。
小和子走后，我趁与永瑗聊天的时候，义愤填膺的将这事儿告诉了他。永瑗倒也利索，当即传话命人革了那焦公公的职，外加杖责五十，撵出宫去，还让小和子顶了焦公公的缺。
自此，小和子对我便是感激涕零、忠心耿耿了。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那尚寝局本就是掌管宫中住行器具、园艺灯火的，于是他平日无事时便带些花苗花籽来，将我馆中院子的边边角角都培上了花儿。空落落的院子有了这些花草的点缀，果然多了几分颜色，几丝生气，我也就由着他去了。
此时他正蹲在一株秋海棠前面，给它浇水。约摸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向我清浅一笑：“小姐。”
“唔。”我走到秋千边坐了上去，看着他如何摆弄那些花儿。
看了一小会儿，我就没了兴致，只晃动身体，将秋千来回的摆动起来。
“小姐，让我来推你吧。”不知何时，小和子已收拾干净，站到了我身后。
“好啊，”我玩心大起，冲他顽皮一笑，“要推得高些。”
小和子抓了秋千索，只用力往前一送，秋千就高高地荡了起来。就这样，一下一下，秋千越荡越高，我的心也跟着漂荡了起来。
笑声溢出了唇畔，我冲他叫道，“再高些，再高些。”
秋千远远的飞了出去，似要将我送上天际，我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空气里，浮动着不知何处飘散来的桂花香，清雅中含着一抹香甜；
穿过梨树叶的斑驳的阳光，星星点点的洒落在我身上，温暖而迷离；
秋天干爽而略带一丝沁凉的风，也正柔柔的怕打着我的面颊，牵引着我的发丝------
骀荡、温煦、快乐的味道——
脑海中，不期然地想起了《风云》里那场萤火虫的盛会，想起了孔慈那令人嫉妒到心痛的幸福。
虽然，那幸福缥缈如烟火，
短暂如流星。
仰起脸，感受着阳光的暖与风的柔，那首《虫儿飞》不知不觉已溢出了喉咙：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一次一次，秋千将我送向了无垠的天上，那歌儿，也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似想将快乐，一遍一遍回味，并且——延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梨花庭院秋千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