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帛债》祁忍

3、第三章 顷汶不想再

　　顷汶不想再多作逗留，缙殊令他感觉不舒服
　　当然，缙殊是一个谈吐缓缓颇具风度的聊天对象，也许因为他是肮脏的生意人，或则是因为他这个人与世界太过接轨，又可能因为他是旻文的哥哥，顷汶本能地想要远离林缙殊这个人物
　　“老师”旻文在顷汶跨入车后座时小心翼翼地问道，“只是坐了那么一晌而已，就……”
　　顷汶抚平褂子，把手搭在旻文的肩上使他安心：“林先生很健谈，还感谢了你们的款待，我只是一时忙得抽不开身，不能多留”
　　旻文展开释然的表情，直到“那就好”便为顷汶关上车门，与他告别之后便目送车子开远。车子开得平稳，鲜有颠簸，到顷汶独住的公寓大约二十来分钟的车程，路上顷汶已经前思后想地拿定了主意，他决定还是帮助林旻文，因为在这种时代做建筑地工人危险性极大，待遇也差，哪一天出了事故失了性命也找不到人偿命。但另一方面，顷汶并不想顺从林缙殊的心意。他还在思考。
　　直到到达巷口看见父母的车停在路边，顷汶才记起今天周五，早上母亲还打电话说今晚想下馆子庆祝顷汶的画作被买下展出，顷汶把纸币塞给司机当作给他的小费，蹬蹬地快步走上楼梯，刘母听到脚步声已经打开了屋门等他
　　“顷汶，我和你爸等你好一会了，为何那么迟？”刘母乌发一丝不苟盘起，穿着藏青缀白色滚边的及膝旗袍，是个端庄温和的人母，也是刘家教会学院令人尊敬的教导主任。她拍拍顷汶褂子袖口上的铅灰，“快进去叫你爸，他正小卧呢，常德路的餐馆老板听闻了雷斯顿画像的展出，说是特别准备了菜肴给我们小作庆祝”
　　顷汶心里一疙瘩，不禁皱眉“也许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总感觉欠了人家似的。而且，画作的事并没有那么值得庆祝，或许我可以下厨，在家里吃也一般一样”
　　兜头被浇了冷水的滋味不很好受，刘母一时有些愠怒却还是好声说：“就去吧，你爸爸喜欢吃那家餐馆的菜，他顶想吃那里的咸鱼蒸肉饼，如果你下厨难不成现在去晾个咸鱼出来？”
　　顷汶语塞，而刘父早已经醒了，踏出门拍拍顷汶的背只道：“做人还是平常心一些好，戒心是好只怕大过了头，走吧，那桌菜是我约的。这种时期，我怎敢让人请客我们，一家人难得上次馆子，开心点吧”

　　三人以茶作酒，顷汶和家母都是鱼素者，一桌菜显得有些寡淡，但一顿饭还是吃得融融的。在喝甜茶的间歇，顷汶将请帖给父母看：“学生的家人给了我三张请帖，我认为还是要给你们过目，但并不……”顷汶一时找不到措辞，因为之前父亲对自己的训教，顷汶还是戒备地小心说话，生怕又招到一阵罗嗦说自己偏激
　　刘母拆开请柬草草看上几眼，疑问道：“是哪位先生给你这封请柬？”
　　“就是林旻文的哥哥，林缙殊”
　　“难怪了，这封请帖早就不再派发了，数量又精，我和你爹也收到邀请，那也是个把星期之前的事情了”
　　“哦？这是一个怎样的宴会？”顷汶越发狐疑，二老虽然在交际圈有些名噪，但毕竟是学校的校长，不好太过抛头露面，一般的宴会都是拒绝的。而听刘母这口气，他们这次打定要参加的
　　刘母开始含糊其辞，刘父便说：“是一个下午茶会，在林公关办的，这封请帖是詹先生给我们的，也不好拒绝。不过这场茶会也是有许多学会教授参加”
　　顷汶翻过请帖，看见请帖封面上果真签了詹言之的名字，心里正嘟囔着母亲又将手掌覆上顷汶的手腕：“前几天有人同我说，雷斯顿先生也来这次的茶会”
　　刘顷汶心里不禁冷笑，这姓林的果然如意算盘拨弄很久了，有这必要么，这下自己是非去不可了，到了茶会恐怕此人又要百般纠缠。刘顷汶觉得，林缙殊越发这样精明，自己愈不想任教旻文的绘画老师
　　“顷汶你可一定会去的不是？”母亲问他，半请求半强迫地问
　　“会，会去的”顷汶不禁露笑，喝完最后一口茶，“侍者，埋单！”

作者有话说

　　更得慢了些，今天争取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