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帛债》祁忍

4、第四章 林缙殊那一

　　林缙殊那一边，他正用完夜饭坐在书房内过目这月的账单，只闻敲门声，就看到司机老傅带着旻文进了门，便又关门出去了。旻文还穿着被洗得褪了色的工作衣，领口耸拉在肩膀上，明显被自己手下的人追赶了好几条街的模样，连工作手套都少了一只
　　缙殊打量了半晌，才开口“一股汗臭味，冲凉去，我在客厅等你”
　　“林缙殊！你最好别过分，我不稀罕你的那几个臭钱，你也少来管我，我活我的生活，你去赚你的脏钱，互不相干！今天的事情你算是什么意思？你只不过比我大上五岁，你还不是我老子！”
　　林缙殊不语，只起身打开背后的窗户，便再次将身子陷到椅子内：“互不相干？那你就滚出这宅子罢。我猜你会说你去睡大街？明天报纸就都是你的脸，看看你这头条红人还进不进得了你那学院。”
　　旻文冷哼一声，“弄得这宅子是你的似的，你别忘了老头子死的时候是把财产分一半的。”
　　“没错，但那份财产要等你成年才能得到。你拿到那份财产后要先把这几年你欠我，我帮你支付的费用统统还清。那恐怕就所剩无几了。那时候老头子就做慈善事业做到走火入魔，就留了这么几分钱作遗产给我们”
　　“爹如果生前知道你这么卑鄙一小人，会把财产分给你就有鬼了！那就是他眼瞎！”林旻文没林缙殊那般伶牙俐齿，开始耍起了无赖，更是气急败坏地把手套扔在林缙殊的西装上，“你以为你了不起？你也不全是白手起家的林缙殊，靠的也是那几钱遗产，现在呢，赚的可是亡国钱！中国一打仗你就赚钱，有这么多钱你也是一文不值！一文不值！”
　　“你发什么羊癫疯？”林缙殊的口气清冷，“我卑鄙？我不卑鄙你现在跟我早把财产败光在大街上喝西北风。你以为你有多脱俗？我不许你在工地上打这种苦工给我丢脸，脊梁骨都给戳碎了”
　　“嘁，说来说去，你还不是只在乎是不是给你丢脸了？我说林大公子，上海滩哪人不知道你的尊名，哪个人物不敬你一二分？又有谁他娘的不知道你有个没用的穷酸学画画的弟弟？就怕我给你糟脸了？”
　　“你别没良心，我脊梁骨给戳碎了也轮不到你来管。你这身体还在工地上搬砖挖地？能赚几钱？说来说去，你就为了你那几分自尊，和你那倒霉的画！你跟那姓刘的学了些什么？人家出名了你还在做这穷酸画家”
　　“你扯到老师身上又做什么？你别大便拉不出怪马桶没吸力，是我自己愿学画又不是他迫使我学的，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些”
　　林缙殊顶讨厌看到旻文这样，胳膊肘直往外拐，他一心想旻文跟着他做生意也不用吃这苦画什么画了，他不明白那姓刘的老师是给他下面的学生下蛊了还是怎样。
　　“别吵了，都这般晚了。我已经问那位刘老师是否能单独教授你绘画”
　　“哼，就刘老师那脾气，能答应你就出怪了”
　　“哦？”林缙殊一时好奇兴起，“刘老师什么脾气？顶清高，眼睛长在额头上的脾气？”
　　看旻文又一副被踩了尾巴的狗的模样，他说：“放心，刘老师一定会答应的。你也别一副气恼的模样，难道你不高兴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