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歌》张三竖

9、第 八 章

　　袁路轩心下一紧，不禁回头，却见当朝太尉夏云龙正面色严肃，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宁闲朝大夫人一挥衣袖，“哼”一声不再理她，迎夏太尉去了。大夫人独自怔在原地，并未转身。宁闲与夏太尉向来交好，见他前来心中一喜，双手抱拳道：“不知夏兄前来，在下有失远迎啊！”夏云龙见了宁闲，微微笑着，“贤弟这话却是见外了，你我二人又何必在意那些虚礼!”宁闲笑道：“夏兄说得是。请上坐。”当下便请夏云龙坐到了大夫人对面的椅子上。袁路轩冷冷看着宁夏二人，见他们颇为熟络，顿觉今日之事，起了些微变数。大夫人并未上前与夏云龙见礼，只是慢慢坐到了椅子上，心中想：“这夏云龙不偏不倚这个时候来，定是接到了什么消息，只怕，袁子衿一事，他是要管上一管了。”
　　夏云龙坐定之后，又请宁闲回到正位之上，再看了眼大夫人，故作不经地说：“噢，袁夫人也在这里，不知袁夫人前来所谓何事啊？”大夫人轻轻抬起头，傲慢之色不觉流露，“本夫人前来，只为一桩家务事，不劳太尉大人操心。”夏云龙哈哈大笑起来，“夫人说得是，您的家务事，自是用不着老夫来操心的。”众人听了这话，心中有异，又闻夏太尉说道：“只是，刚才老夫进来的时候，见各位的在这堂中的情形，怕是这桩家务事，争持不下，未求得甚果啊！”宁闲复又站起来说道：“既然太尉大人在此，不如我们就请太尉大人来做个评判，断一断这事该如何解决。”大夫人轻蔑地说：“我将军府的家务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评判？”宁闲停了这话也是不语，袁路轩在一旁轻笑一声。夏云龙却是哈哈笑了起来，道：“难道袁夫人认为，我夏云龙乃是将军府的外人吗？”说着便朝堂外唤道：“浩儿，你进来罢！”众人这才看见一直立在堂外的袁正浩款款走了进来，站在夏云龙身后。夏云龙又说：“老夫的女儿夏菱仪乃是袁飞大将军的五夫人，老夫的外孙乃是将军亲子，再怎么说，老夫也是袁飞将军的岳丈。”夏云龙微微笑着，走到大夫人面前，盯着她道：“老夫，又怎么会是将军府的外人呢？”大夫人也不再说话，轻哼一声又坐到了椅子上。袁路轩有些嫉恨地看看袁正浩，便转头不语。宁闲忙说：“夏兄这外孙，果然是一表人才，一看便知文采武功定然出色，将来必是我大旗国之栋梁啊！”夏云龙心知正浩与宁闲亦是打过多次交道的，这番话，不过是说给袁路轩听的。果不然，袁路轩又轻哼一声，面色不快。夏云龙笑笑，“诶，贤弟谬赞了，我这外孙，又怎么比得上将军府中的大公子，袁路轩袁太守呢？”说着众人便朝袁路轩望去，袁路轩见众人目光射向自己，便朝着夏云龙抱拳一辑，冷冷回道：“不敢当。”宁闲忽又叹口气，道：“都是将军的孩子，自然是不错的。”这话听来，尽有些老泪纵横的意味，大家也都沉默了。
　　灵玉躲在正堂之后，见太尉大人到了，又看见三少爷也到了，心想定是五夫人出手相助，便又静静地观察堂中局势。只见大夫人缓缓站了起来，对宁闲道：“宁大人，话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我府上的人，你放是不放？”宁闲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夏云龙脱口而出，“你府上的人，当然得放。”堂中众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夏云龙，大夫人起先听到这话，面露疑色，却又渐渐舒展开，似有一丝笑意，说：“还是太尉大人明白事理。”宁闲心下却是一惊，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夏云龙示意让他不要说话，夏云龙问道：“夫人所指的家务事，可是袁飞大将军与九夫人所生的第七子，袁子衿？”大夫人淡淡道：“太尉大人，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夏云龙只是笑笑，又问宁闲：“怎么？这将军府的七少爷，在你府中？”宁闲微一点头，并未言语。大夫人又说：“你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夏太尉，又何必多此一举！”夏云龙仰天大笑两声，道：“好，袁夫人，果然是爽快人，那咱们就快人快语，今日把话说明白。请！”大夫人看看夏云龙伸出的手，坐了回去。夏云龙又看看宁闲，示意让他静观其变。袁路轩也是正襟危坐，看看这太尉大人要如何断这将军府的家务事。
　　袁路轩看着这几人，微微笑着，口中道：“老夫认为，这将军府的七少爷嘛，自然是要回去的。”大夫人与袁路轩听了皆是心头一松，独宁闲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太尉是怎么了？莫不是因为前些年与袁将军之间的一些不快，今日要起什么异样的心思？”大夫人拱手道：“噢，太尉大人若当真是如此认为的，也不失为一个明白人。”夏云龙盯着大夫人，说：“老夫不敢当啊，不过老夫却是如此认为的。”大夫人立刻站了起来，一个“好”字回荡在大堂中，“太尉大人果然深明大义，宁闲，连夏太尉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话？”宁闲也是颇为惊慌，忙对夏云龙说：“夏兄，你可是有所不知啊！这子衿要是回了将军府，只怕境况堪忧啊！”袁路轩听到这里“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夫人也是不等夏云龙说话便大声道：“宁太常，本夫人似刚刚才提醒过你，说话要小心，什么叫回到将军府境况堪忧？那里才是他的家，是他出生的地方，难道他不该回去吗？”宁闲别过头去便是一声长叹，夏云龙忙说：“诶，贤弟怕是误会了，此言差矣啊！”大夫人听了却心中似有所思。夏云龙转过身去朝着正浩，“浩儿，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吧！”正浩回到：“是。”他向前走了几步，朝宁闲，大夫人及袁路轩拱手一辑，道：“小子对不住宁大人，大夫人还有大哥了，之前小子一直对大夫人和大哥颇有微词，认为大夫人和大哥心胸狭窄，不能容忍父亲大人对九姨娘的宠爱，更是对七弟子衿虎视眈眈，妄图谋害，于是就在九姨娘殒命后，将子衿悄悄送到了宁大人这里，并言及大夫人和大哥欲对子衿图谋不轨。后回府对娘亲言及此事，谁知娘亲居然对我一阵大骂，还动手打了我两耳光，说我怎么会糊涂至此，不仅对大夫人及大哥诸多误会，还私自将不及三岁的七弟子衿送出了府，要是子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亲和九姨娘。小子痛定思痛，求母亲挽回我所犯下的一切过失，母亲说她没脸见大夫人了，这才休书一封，请外公前来主持一切，小子不敢多想，只求大夫人和大哥原谅我的过错。”说着便朝大夫人和袁路轩各自磕了一个响头。大夫人听了这话心中疑惑顿生，直直看着跪在地上的袁正浩，没有说什么，夏云龙轻轻“哼”了一声，大夫人才挥手让他起身。袁路轩也对正浩说：“过去的事，就算了，你我兄弟，何必说那些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岂不见外？”正浩笑着对袁路轩说：“多谢大哥，大哥真是宽宏大量，以后，三弟还要向大哥多学学为人之道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