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歌》张三竖

8、第 七 章

　　袁路轩听到此言，只觉如遭雷击，心中大骇，简直令他难以置信，他急忙凑到母亲跟前，双眼直视着大夫人，“母亲所言，太过耸人听闻，可有真凭实据？”大夫人似是极为无奈的笑了，“你以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我会随便乱说吗？”袁路轩愣在了原地，大夫人看儿子表情，继续道：“没错，你的父亲娶了前朝公主为妻，仅这一条，足可以使整个袁家顷刻间坍塌覆灭。所有的功劳，所有的恩情，都将不复存在。”袁路轩依然觉得震惊无比，又问母亲：“前朝的皇室要密，母亲怎么会轻易查到呢？”大夫人转过身来看着儿子，说：“你以为我为何要处死巧儿？”袁路轩面露疑色，大夫人继续说：“林之清进府后不久，我便派了巧儿去流苏阁作内应，那日正是她，探听到了林之清跟将军之间的谈话，你说，我岂能留她？”袁路轩听到此，对母亲说：“所以您才要置林之清于死地，您不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整个袁家！”大夫人叹口气，道：“难道你没发现，你的父亲根本就毫不在意林之清的身世吗？当日巧儿来回我的时候，言及将军似乎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似一早已经知道林之清的真实身份。他的一颗心，是真被林之清完完全全地掌握了。”袁路轩听了这话，又思及流苏阁密道一事，说：“父亲早已经做好了打算，他是准备冒着灭九族的风险，也要跟林之清长相厮守啊！”大夫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儿子，“所以，我恨她，她不仅夺了我的丈夫，还让整个将军府都嵌入岌岌可危的境地中，我怎能不除之而后快。”袁路轩见母亲越发激动，缓缓向她跪下，“母亲大人，您受委屈了！”大夫人将儿子虚扶一把，看着儿子的眼睛说：“现下你已知道这惊天的秘密，也该明白，今日之内，该做什么事了吧？”袁路轩点点头，说：“袁子衿。”
　　灵玉看着子衿乖乖地喝着刚刚熬好的粥，心下不觉快慰许多，只对着子衿，盈盈地微笑着，子衿用勺子刮干净碗底的粥，抬头看着灵玉，一只小手把碗递过去，“还要。”灵玉心想小少爷还真是饿坏了，接过碗，“好咧！”灵玉刚想再去厨房时，就听见门外有人问道：“灵玉姑娘，你们可是起身了？”灵玉一听，似是宁夫人的声音，她看一眼子衿，见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并无其他表情，忙应了一声，“是，夫人，已经起了。”说着就将门打开，见宁夫人带着两个丫头站在门外，灵玉向宁夫人行了一礼，便说：“夫人请进。”宁夫人笑盈盈地走进来，命两个丫头将一应物件在屋中摆放整齐，直看得灵玉和子衿不得甚解，宁夫人又坐到子衿身边，牵起子衿的手，她看着子衿明亮的眼神，不觉又轻轻叹口气，说：“真是个乖孩子，以后在宁伯母这里，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可要尽管说啊！”灵玉见此，急忙拉了子衿，匆匆向宁夫人跪下，“宁大人与宁夫人大恩大德，奴婢实在无以为报，只能给您磕头了。”说着就“砰”一声，给宁夫人磕了个响头，眼中也已是泪水涟涟，一旁的子衿见灵玉如此，也是慢慢地将额头贴到了地面。宁夫人急忙一手抱起子衿，一手又搀起灵玉，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切莫说我家老爷与将军是生死之交，就是我与之清，也是情同姐妹，又怎么能对子衿坐视不理呢？”宁夫人说着轻轻抚摸着子衿的脸颊，见子衿的眼中似有泪水，急忙又道：“不说这些了。”再吩咐丫头将东西放好就退下，又转身对灵玉说：“我刚看见你手中还拿着碗，似要去厨房？”灵玉听了便破涕为笑，轻轻捏着子衿的鼻子，笑说：“这个小馋猫啊，吃了一碗又一晚呢！”屋中三人皆是开怀不少，可就在此时，一小厮匆匆来报，宁夫人见这小厮神色甚是惊慌，便对他说：“有什么事，慢慢说。”小厮一礼，慌忙说道：“禀夫人，将军府大夫人与大少爷已经到了正堂之上了。”
　　闲于正堂之上请大夫人与袁路轩坐下，再命小厮为他们奉茶，袁路轩一手轻挥，口中道：“不必了，在下与母亲多谢宁大人，今日前来，特为在下七弟一事，望宁大人务必要行个方便。”宁闲看也不看袁路轩，愤愤道：“哼，你家的七弟，望我行哪门子的方便？”袁路轩见宁闲此状，侧眼看看母亲，大夫人却是拿了桌上的茶杯，静静品着，袁路轩又说：“宁伯父，我们两家向来交好，今日，鸣人面前不说暗话，日前我已查到，在下三弟袁正浩因一些误会，误将在下七弟袁子衿送到了宁伯父家中，家父如今尸骨未寒，家中就出了这样兄弟不合之事，实在是另在下汗颜，再过几日，家父亦将出殡，顾在下今日特携母亲亲自来接七弟回府，望宁伯父消除误会，高抬贵手。”大夫人只是坐于一旁，轻轻品着茶，并没有说什么。宁闲转过头来盯着袁路轩，他缓慢却又有力地站起来，忽然一手指着袁路轩的脸，口中愤然到：“袁路轩，好一个鸣人面前不说暗话，那么我就告诉你，袁子衿确在我府中，不过，你们是绝对带不走他的。”说完宁闲便又坐在正位之上，端起一杯茶，不再看这对母子。“你••••••”袁路轩一时无语，见母亲已经放下茶杯，低头细思着什么，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吸一口气，态度似比先前更加强硬，“ 宁大人，想来您还不太明白，袁子衿乃是在下的七弟，是家父与九夫人所生，他生是我袁家的人，死亦是我袁家的鬼，您并无权干涉，这事儿，就是摆在皇上面前，您宁伯父也是占不得半点便宜。”宁闲神情一滞，忽又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小子，看来你翅膀硬了，你也不必拿皇上来压我，想我虽长你父亲十载有余，却一直敬你父亲是条有情有义的汉子，没想到啊，他却生了你这么个阴线歹毒的畜生，袁路轩，今天我就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姓袁的份上，老夫今日就了结了你，免得你日后涂炭生灵。”坐在一旁的大夫人听了这话已是气急而怒，忽的就站了起来，“砰”一声将茶杯摔成碎片，口中斥道：“宁太常，您说话可要小心，别忘了，当年您是靠哪家哪派登上太常之位的。”
　　宁闲铮铮望着大夫人，说不出话来，袁路轩站在母亲身后，眼神冷漠地看着宁闲，大夫人亦是强硬地与宁闲对峙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正被藏身在正堂之后的灵玉看在眼里，她心中害怕，却又颇为感动，想宁大人为了小少爷尽是不惜闹到皇上那里，已是不顾自己的身家性命了，子衿少爷，我们该怎么办呢？灵玉正思及此，便听到门外有人唱到：“太尉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