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歌》张三竖

10、第 九 章

　　灵玉在后堂呼吸一滞，心下大骇，“怎么会这样？三少爷究竟怎么了？难道•••••• 不，不会的，三少爷为人秉性刚正不阿，行事光明磊落，对小少爷也极为疼爱，他不会出卖小少爷的，灵玉心中笃定，再继续仔细听着前方正堂之上的声音。
　　“哈哈哈哈，这下，大家都清楚了吧？是我这不成器的外孙干的好事！”夏云龙转身对着正浩，斥责道：“我知道你有几分聪明，可是不该自以为是，胡作妄为，且让我好好想想，回去之后怎么罚的才好！”说着又转过来看着宁闲，微微笑着，说：“宁贤弟，老夫知你与袁飞将军情同手足，是将子衿那孩子看作自己的孩子了，但是人家家中之人还在呢？你岂能不还啊！”宁闲一时没看清楚这祖孙俩唱的哪一出，吞吞吐吐，竟不知该说什么，夏云龙又道：“是是是，老夫知道，你心疼那孩子，可是难道就你一个人心疼啊？想大将军一世威名，如今却是战死沙场，九夫人也是香消玉殒，随将军去了，这子衿，已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了，袁夫人与大公子也是深明大义的人，又怎么会为难子衿呢？老夫相信，他们定然会好好照顾子衿，不让他受一丝一毫伤害的。”夏云龙又转而对着大夫人，一步一步朝他逼近，一字一句地问道：“夫人说，老夫所言，是也不是？”大夫人知道这太尉大人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让宁闲放人，只当是他要向自己讨一个承诺，便想不如现下先允了他，回府之后，要一个三岁小儿的命还不容易？便大声回到：“那是自然。太尉放心，我定然对子衿视如己出，尽心尽力，抚养他成才。”夏云龙大笑几声，说道：“好，好，好，夫人果然胸怀博大，海纳百川啊！”又转身对这宁闲到：“宁贤弟，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还不快将咱们的子衿带来。”
　　灵玉听了再忍不住，急急忙忙跑回了子衿所在的厢房，她一进门就拉起子衿的手，再看着一旁的宁夫人，眼中已是泪水盈盈，“夫人，奴婢与少爷，怕是不能留在宁大人府中了！”宁夫人听了心中巨惊，问：“怎么，难道老爷没有••••••没有拦住他们？”灵玉抱起子衿，见子衿愣愣地看着自己，伸手想要替自己擦拭眼泪，她便一手握住子衿的手，回到：“宁大人，已是尽力而为了，只能叹一声无奈了。”说到这里，已有小厮前来，“禀夫人，宁大人让灵玉姑娘带着子衿少爷前去正堂。”灵玉微一闭眼，似要赴汤蹈火一般，子衿看着灵玉姐姐的样子，也不禁难过起来，轻声说：“灵玉姐姐，你别哭了。”宁夫人也是一声长叹，口中苦道：“罢了，一切只能随缘了！”
　　正堂之中，大家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宁闲时而盯着夏云龙，夏云龙也只是笑笑，示意他切勿着急。大夫人似乎有些累了，正在闭目养神，宁闲见她的样子，命小厮再为她沏了一杯茶。袁路轩坐在一旁，时而看看夏云龙，再看看袁正浩，似在他们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他忽然觉得，刚才正浩之言，难道，是真的？众人各自藏着各自的心思，没见到袁子衿，谁也不会先开口。正在此时，袁夫人带着灵玉和子衿走了出来，灵玉脸上一片悲戚之色，只是紧紧抱着子衿，站在宁夫人身后，宁夫人深深望一眼宁闲，宁闲走过来，说：“夫人稍安勿躁，待夏太尉来定夺吧！”说着便让夫人去后堂歇息。大夫人和袁路轩见子衿出现在大堂中，早已是坐不住了，都站了起来直直看着子衿。正浩看见子衿与灵玉，心中甚为激动，欲说什么，却见自己外公朝他看了一眼，他便安奈住心头之意。宁闲忙向夏云龙说：“夏兄，这便是袁飞将军的第七子，袁子衿了！”夏云龙慢慢走过来，灵玉却将子衿抱得更紧了，似害怕有人抢走一般，夏云龙哈哈大笑两声，“袁飞之子，果然个个都是与众不同啊！”又笑着盯着子衿看，一边看一边说：“这孩子，果然乖巧，老夫喜欢！”子衿看见这么多人都盯着自己，便把脸埋到了灵玉怀里，谁知夏云龙见了子衿此状，却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这么小的孩童，居然也知道害羞了，哈哈哈哈！”
　　大夫人在一旁等得已是不耐烦，即刻对灵玉吩咐道：“好了，灵玉，一切误会既已消除，你就好好抱着子衿，跟我们一起回府吧！”大夫人带了袁路轩及灵玉子衿，欲转身就走，却听见夏云龙一声断喝：“夫人且慢。”大夫人与袁路轩又回过身来，袁路轩似极不耐烦，出口道：“太尉大人，您不会反悔刚才所说吧？”夏云龙只是盯着大夫人，却不看袁路轩，说：“本太尉一言既出，当然不会反悔，不过，大夫人刚才所言却是口说无凭，于老夫也好，于宁太常也罢，都得向夫人你讨一张字据。”大夫人心中恨道，“果然是老狐狸，早料到你有此后招。”大夫人对着夏云龙说：“好，本夫人向来坐得端，行得正，区区一张字据，确无甚难。”宁闲立刻对小厮吩咐道：“上文房四宝。”又时，几个小厮便将一应物事置备齐全，大夫人对袁路轩道：“磨墨。”袁路轩自是亲手磨墨，不在话下。夏云龙看着大夫人，道：“老夫如何说，夫人如何写，可有异议？”袁路轩顿觉夏云龙欺人太甚，大夫人却说，“无异议。”便提起笔来，等着夏云龙说与的誓词。夏云龙声如洪钟，“好，袁夫人不愧为女中豪杰。”袁路轩见夏云龙如此啰嗦，不耐烦道：“太尉大人，请勿再消磨时光，我与母亲还要回府中去打点家父出殡之事呢！”夏云龙依旧未看袁路轩一眼，却不在拖延，说道：“黄天在上，后土在下，信女袁氏卢绮月，今从太常大人宁闲处接回袁飞将军第七子袁子衿，若此子在将军府中遭有任何不测，吾将死无葬身之地。”大夫人奋笔疾书，夏云龙念一句，她便写一句，尽似丝毫未在意誓词言及所何，写完之后，她将誓词递与夏云龙，冷冷地问：“不知太尉大人还有何吩咐？”夏云龙笑笑，“当然有，誓词需一式三份，你我各一份，另外，咱们的见证人，宁太常也一份。如何？”大夫人面无表情，“太尉大人，思虑周全。”说完便又写了两份誓词，递与他们，见夏云龙和宁闲都已将誓词收好，便问：“现在，我可以带我家七少爷回去了吧！”
　　夏云龙却是轻轻笑着，说道：“夫人莫急啊！老夫这里还有一事，需向夫人知会一声。”大夫人与袁路轩都是心下起疑，极力思索这夏云龙还会说出什么话。却只见夏云龙慢慢地走到灵玉面前，一把抱过了子衿，眼神慈祥地看着他，嘴里却冷冷地说：“袁飞将军生前，与我儿精忠情同手足，在精忠战死后，老夫一时悲痛无比，袁将军深感内疚，特许老夫，如若自己诞下第七子，便过继给精忠作儿子，故老夫手上抱着的，已不仅仅是袁飞将军之子，更是我儿夏精忠之子。”说完，便仰天大笑几声，遂对着子衿轻声说：“来，叫声爷爷！”众人心中已是一阵激荡，大夫人与袁路轩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对所谓的祖孙，只见子衿似乎还不明所以，向灵玉投去询问的眼神，灵玉立刻声泪俱下地点点头，子衿回头看着抱着自己的白胡子老头，脆生生得喊了声：“爷爷！”夏云龙如惊雷般的笑声充斥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宁闲此时才恍然大悟，“谁敢动他当朝太尉夏云龙的孙子！”于是也爽朗地大笑起来。大夫人眼神愤恨，大叫一声：“且慢。太尉大人口说无凭，我身为将军正室夫人，为何从未听将军提起此事？”夏云龙立刻止住笑意，狠狠盯着大夫人，轻蔑道：“夫人莫非真以为袁将军会将一切都告诉你吗？哼，不自量力。”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张绢帕，扔在了大夫人面前，又说：“子衿儿，爷爷这就送你回家。”继而大笑着走出了宁府大堂。，身后跟着正浩与灵玉及一众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