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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三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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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卢绮月正与儿子袁路轩在房中商议今后之事,却见一小厮匆匆来报,“禀少爷、夫人,九姨太刚刚于流苏阁中,殒命了。”二人皆是心中一惊,大夫人缓缓站起来,说道:“她倒是死得正是时候啊!将军遗体刚运回家,她就等不及了,这个贱蹄子!”袁路轩看看母亲,说:“若按时辰,该是再有几日的,定是惊闻父亲丧讯,这才承受不住的。”大夫人又问小厮,“流苏阁中现今都有些什么人?”“回夫人,只有已逝的九姨太,七少爷,灵玉与其余几名服侍的丫鬟。”大夫人一挥衣袖,回了小厮,对袁路轩说:“当日设计将林之清困于流苏阁内,就是要她不得知道半点将军的消息,她是如何得知的?”袁路轩忽然想到,又问:“今日家中事物繁多杂乱,您派在各房的梢子,可有什么消息来报?”大夫人凝眉细想,“倒也没有,林之清往日在府中倒是木秀于林,看似与各房夫人和睦相处,却也不见得有几人以真心与她相待,不过,那五夫人夏菱仪倒是颇为精明能干,与林之清,似也有几份情谊,你去派人查清楚。另外,那个孽障我看见就心烦,他的眼睛,太像林之清,这件事要快,要神不知鬼不觉。”袁路轩微一点头,若有所思的去了。大夫人缓缓走进内堂,看着袁飞的灵柩,轻语:“我本欲令她死也见不到你,却没想到,她对你倒是情真意切,匆匆地随你去了!”语毕便跪在将军灵柩前,点一炷香,只是闭眼,没有其他表情。
灵音阁内,五夫人看着儿子正浩,轻轻摇着头,眼泪无声流下,“她到底,是没能挨过去啊!”正浩拉住母亲的手,叹道:“母亲请别再伤心了,还是快想想,今后,小七的路吧!”五夫人停下拭泪的手,问:“子衿现在何处?”正浩朝四周看看,轻声对母亲说:“我已悄悄将子衿送与宁大人处,并向宁大人说明了现在家中的情况,望他能护子衿免遭伤害。”五夫人若有所思地说:“宁大人与将军是生死之交,想来子衿在他那里,倒也无妨,只是,这实难长久啊,到底还是得另谋他路。”正浩又说:“现在,流苏阁那边甚是冷清,我已让灵玉陪着子衿去了宁府,只剩几个丫鬟在打点九姨娘身后之事。大哥那里,怕也已经知道此事,要躲过长房派在各处的梢子,将子衿送出府去,已是很难,咱们现下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等。”五夫人点点头,“千万不能让这府中有第三人知道子衿的去向,挨一刻,是一刻,至于之清那里,想来她也明了现在的局势,就让她在流苏阁内,干干净净地去吧!”说完她走到供台前,对着观音像,喃喃念到:“菩萨保佑!”
袁路轩站在已经被丫鬟收拾妥当的林之清榻前,背对跪了一地的丫鬟,问:“七少爷呢?他去了哪里?”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这轻声细语中尽显阴寒,这几个丫鬟都是往日在流苏阁内服侍的,但真正贴身服侍九夫人与七少爷的,却只有灵玉。众人只到不知,不敢多说什么。袁路轩转过身来,脸上已是一片愠色,眼中愤恨之情早已外露,他又大声问:“袁子衿不见了,那么灵玉呢?是不是跟着袁子衿一块儿不见了,还是跑了?啊?”丫鬟们面对大少爷的愤怒,吓得肩膀瑟缩,只听见一阵屏气之声,谁也不敢说话,把头埋得更低了。袁路轩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的小厮说:“去叫吟儿来。”又对跪在地上的丫鬟斥责几句,便命她们退下,再细细地看着林之清的遗体,心中想,果然尤物,已死之人,居然艳光未尽。“禀少爷,吟儿到。”门外小厮一声轻报,袁路轩转过身便看见一丫鬟立于自己面前,她低着头,朝袁路轩缓缓行了一礼,神色淡然。“今日有何人进过流苏阁?”吟儿淡淡道:“回大少爷,今日并无什么人来过这里,奴婢也并不知道,七少爷和灵玉是如何不见的。”吟儿说道这里便停了下来,静静看着袁路轩,见他面上并无异色,只是眼神幽深地看着自己,复又说:“不过,听灵音阁的人说,三少爷从大殿出来之后,有小半天的时辰不见踪影,是不久前才回到阁中的。”袁路轩一听此言,便心中了然,“母亲,果然没有猜错,五姨娘,这府中,哪里容得下这么多的好心人呢!”
袁路轩匆匆回到正堂,见母亲还跪在父亲灵前诵经,轻声对她说:“母亲,果然是五姨娘让正浩••••••”又扶着大夫人慢慢站起身,看母亲深色凛然,接着又道:“不过,袁子衿和灵玉却不在流苏阁,怕是让她儿子弄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大夫人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愤怒,复又渐渐平静,道:“不管他们在哪里,都必须找出来,就算他是孙猴子,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夜已到了三更,大街上空无一人,偶有敲梆之人走过,留下一串“咚咚”的梆声。秋风萧瑟,梧桐叶落,满大街的树叶被风轻轻吹起又落下,这定城,似透着无尽的悲凉。当敬公公前来宣旨之后,满城的人,就也都知道了将军府今日的大事,谁也没想到,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居然会战死沙场,一时谁也想不明白,大旗国的战神,怎么会变成凡人?只有一个人心中慨然道“他本就是凡人,有情有义,不就是凡人吗?”他品一口杯中冒着热气的苦茶,便点了灯笼,慢慢朝还亮着一盏油灯,隐隐发出微光的房屋中走去,回想起今日午后之事,心中悲愤难平,一步一步,尽越发沉重。刚得知大将军袁飞战死的消息,宁闲便如遭雷击,手中茶杯“砰“一声碎在地上,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最后伤心的轻叹一句“他也未能逃过此劫。”收拾心情后,便要更衣前去将军府吊唁,其夫人却拦着他,说:“老爷此时去,甚是不妥,想将军遗体刚运回来,他家中之人定是沉浸在悲痛之中,灵柩安顿好否,其余繁杂之事是否准备妥当,尚未可知,老爷若现在就去,妾身想也是图添麻烦,不如等将军府一切准备就绪,老爷再前去吊唁,可好?”宁闲看着夫人眼中也是泪水盈盈,便拉着夫人的手,哽咽道:“还是夫人考虑得周全啊!”正转身准备回到正堂,便听见门外一声大叫:“宁大人。”宁闲与夫人回头一看,却见袁正浩手抱一幼子,身边跟着一名丫鬟,步履匆忙的奔了进来,正浩走到宁闲面前还没来得及喘气,一小厮便扑通一声跪在宁闲面前,“禀老爷,这位公子说找老爷有急事,还未等小人进来通传,便闯了进来。”宁闲只是看看正浩,见他神情严峻,便知事态紧急,又看着他怀里双眼通红,哭得快睡着的小人儿。一挥手,让小厮下去了。“正浩,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