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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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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已是近在眼前,京城太尉府中一片热闹喧哗,正浩见府中各人都忙得热火朝天,又忆及几年前在家中与娘亲和子衿一块儿过年的情景,不觉有些聊赖。虽然现在京中形势尚未分明,曹丞相和卢衍也没什么大动作,但正浩依旧对子衿有些放心不下,想着过几日便去定城,将他接了来。正思及此,却有一小厮走到正浩身后,拱手唤道:“表少爷。”正浩转身问:“什么事?”那小厮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递与正浩,道:“回表少爷,有从定城来的信,是给您的。”正浩接过信,回了小厮,低头一看,却见“三哥袁正浩亲启,子衿上。”正浩有些纳闷,喃喃道:“子衿此刻来信,难道出了什么事?”他将信收好,急急回了房间。
正浩看完信后,不禁有些纳闷,心中道:“定城将军府向来守卫森严,怎么会被盗贼洗劫?不过,子衿说他不日便会启程上京,这倒是随了自己的心意。”他细细考虑着,踱步走到烛台前,将信点燃,盯着呼呼的火苗,心下已是做了决定。
明日便是年三十儿了,五夫人想着子衿也是终要离去的,心中不免有些感伤,话里话外,总是不自觉地要叮嘱几句,子衿听了,便道:“姨娘,你就放心吧,子衿自会小心的。”五夫人叹口气,道:“袁路轩虽然表面上承认昨夜是盗贼打劫,但是看他的样子,并未真的相信,你可要仔细啊!”子衿握了五夫人的手,道:“他要真的相信了,才是傻子呢!不过他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不能把这罪名安在我头上,现下大皇子即将登基,曹丞相亦是大权在握,想来,朝廷并不会真的仔仔细细的查昨夜之事。”五夫人反握住子衿,道:“话虽如此,但你这一路上还得小心些才是,袁路轩,定会派人跟踪你,他从未将除你之心放下过,切莫让他抓住机会啊!”子衿对着五夫人露出宽慰的笑容,道:“姨娘放心,我今日上京,亦是有所准备的,三日前,我便已休书一封,命人快马加鞭送与三哥了,我的人不能摆到明面上来,但是三哥看完信后,一定会备齐人马,来接我的,说不定,他此刻已是在路上了!”五夫人听了这话,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她忽又想起了灵玉,又问道:“你走得这么急,灵玉的后事••••••”子衿忽的顿住了,回过身来,静静看着五夫人,道:“灵玉姐姐于我可谓情深义重,姨娘,您可要••••••对她好些!”五夫人见子衿说着已是低下了头,便也不忍再提起,只轻轻点了点头,似有哽咽地说:“我的儿,去罢!”
子衿听了,却是慢慢朝着五夫人跪了下去,道:“在子衿心中,姨娘你便如亲娘一般,子衿生来命苦,幸得上天眷顾,有姨娘你照顾,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日子衿若有所成,定然回到姨娘身边,与三哥一同侍奉姨娘!”说完之后,子衿便直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色已是渐渐黑了下来,却仍有一辆马车在这条从定城通往京城的管道上嘎吱作响,这辆车的主人似乎并不急着去京城,只悠然地行驶在夜色中。子衿坐在马车内,似闭目养神,又似真的睡着了般,随着马车的起伏,身子幽幽晃动着。这时,子衿忽然听到有一骑快马从后方跑了上来,经过自己的马车,又匆匆向前去了。
铁生坐在一旁,听到这马蹄声,却是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惕,子衿慢慢睁开眼,见铁生仍紧紧握着手中的宝剑,便轻声道:“铁生,不必惊慌,他们的人,此刻还不会动手。”铁生听了子衿的话,便慢慢将剑放在了一边,道:“少主,我们为何不快马加鞭,尽快赶到京城!”子衿却是幽幽叹了口气,道:“到了京城,真的好吗?铁生,你可想过,我们去京城做什么?”铁生忽的说不出了话了,过了半晌才道:“铁生不用知道去京城做什么,只要跟在少主身边,护少主周全便是了!”子衿听到“护少主周全”这几个字的时候,又不禁想起了灵玉,心下复又难过起来,便对铁生说:“铁生,灵玉姐姐她••••••刚去不久,我便要你随我上京,你可埋怨我?”铁生听了这话,更加沉默了,只道:“铁生只不过是在做灵玉未做完的事!”
子衿听了,心中无比黯然,二人忽的陷入了沉默,只有马车“吱呀吱呀”的声音回响在夜色中。子衿忽然又开口道:“我向来把灵玉当作姐姐,铁生,容我叫你一声‘哥哥’吧!”铁生怔怔望着子衿,轻轻跪了下去,道:“少主,我心中知晓您与灵玉情同手足,如今灵玉已去,您心中的悲痛不会在我之下,可是我知道,现下形势紧急,少主大事未成,这才行动匆忙,请少主万万不可自责,若是我应了少主这一声‘哥哥’,灵玉在九泉之下也会怨怼我的!”说着便轻轻朝子衿扣下了头去。
子衿听了有些动容,却是任由铁生跪着,只盯着他道:“若是灵玉还在,我便要叫你一声‘姐夫’,莫非你因为灵玉已死,便不认这个妻子,不忍我这个‘弟弟’了吗?”铁生听了慌忙抬起头来看着子衿,急急呼着气,却是说不出话来,子衿见铁生眼中有热,便知他承受不起这莫大的怨怼,便也轻轻跪了下去,扶住铁生的手臂,郑重其事道:“哥哥!”铁生似有些难以置信,却又感觉到子衿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道,便也不再说话,只是抬起双臂,扶住了子衿的肩膀!
正浩在驿站里歇息了片刻,便又带了人马往定城方向去了,他心中想着:“照时辰算,子衿此刻应该在风刀岭了,那里地势险峻,若袁路轩有什么计划,定会在那里对子衿下手。正浩不做他想,只急急朝风刀岭赶去。
铁生拿起宝剑,朝车窗外看了看,道:“少主,前面就是风刀岭了,您看,是不是让车马把速度加快些?”子衿却似有所思的看着铁生,道:“哥哥怎么还是改不了口,这车里只有你我二人,非要这么局促,与我见外吗?”铁生微微笑了笑,道:“叫了这么多年的少主,一时改不了口,还望•••子衿见谅才是!”子衿听了心中稍感快慰,便笑着看了铁生一眼,又凑上前去,朝窗外看,道:“三哥此刻应该快要到了,袁路轩的人,也已经是忍了很久。”子衿转过脸来,看着铁生,问道:“哥哥可想报仇?”铁生听了这话,顿时一阵热血涌上心头,他握紧了手中的宝剑,朝子衿微一点头。子衿见铁生此状,便道:“子衿不方便出手,劳烦哥哥为我多斩下几颗人头,灵玉姐姐流了多少血,我要他们加倍偿还!”
马车忽然加快了速度,急急弛入风刀岭,风刀岭两边的山林中,已是密密麻麻放出了一阵冷箭,夹杂着风声射向这辆急行的马车,车夫在箭雨将车身刺得满是疮痍之前,已是奋力一跳,便隐入了官道的一边的草丛中,似再也不会出现。马车上的缰绳也已经脱离了马车,马儿自是极速向前跑着,马车却渐渐停了下,车身两侧及车顶已是被射得千疮百孔,子衿却在马车内悠然道:“这些人也够蠢的,又是这一招,难道真把我当成小孩子,不知道对马车做手脚吗?”他见铁生似按耐不住,就要冲将出去大杀四方,便道:“哥哥莫急,待那些蠢货走近之时,哥哥再一展身手也不迟,也再等等三哥,他来了,我们行事便更快!”
正浩带着人马奔驰在夜色中,眼看前方便是风刀岭,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紧张。若子衿因为自己来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正思及此,正浩便看见前方忽的出现了一匹马,背上的缰绳松散着拖在了地上,这一眼,却是让正浩额头上冒出了一丝冷汗,他忙命人再点些火把,双腿一紧,将马儿骑得更快了!
山林两边幽幽奔出两队黑衣人,急急朝着马车而来,他们见车内并无动静,估摸着车内之人若不是已经中箭身亡,便是另有埋伏,这当中谁也不敢大意,只一步一步向着马车逼近。忽的,马车上门帘一动,似带起一股劲风,接着门帘之下便有一支长剑,将将刺入这其中一人的胸膛,持剑之人,正是铁生,他将剑抽出,顿时鲜血四溅,风刀岭内,一片肃杀。
子衿仍旧坐在马车内,在铁生的喝喝剑风下,竟是无一人能靠近马车半步。子衿在车内已经开始盘算,到了京城中的每一步该怎么走,还有,景娆已是多日未见,这些日子,事情太多,竟险些忘了与她的约定,但是京城中势力众多,各方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实难周旋,若要成事,必定会有牺牲,灵玉已经死了,难道,还要将景娆也牵连到这当中?子衿想到这里,心中不禁烦闷,他听见车外铁生与众人打斗之声,真想冲出去,将这些人一一斩于剑下,一解心头的怒火,便在这一刻,子衿忽的听见又有一对人马,从前方不远驰来,他不禁微微叹口气,口中轻声道:“看来,这场厮杀很快便会结束了。”子衿忽的从车窗跳出,笨拙地躲过敌方的刀剑,冲着对面,黑暗中亮起的火把,大叫一声:“三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