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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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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大街上,一片热闹繁华,四处不时有鞭炮“砰”的一声,让呆在笼子里的家禽悚然一抖。亦有不少孩子,三五成群,手中拿着风车或是糖葫芦,一路喧闹地跑过。这时,却有一个小男孩儿,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别人身上。这小男孩儿正巴巴地望着眼前这个一身华服,面容有些不怒而威的锦衣公子,生怕他会找自己麻烦,却不曾想,这公子只是拍了拍留在自己身上的糖葫芦渣子,又命身后随从再去给这个小男孩儿买了一串,就笑着让他回家去。这小男孩儿看看递过来的新糖葫芦,又看看立在自己面前,有些高大的公子,笑着说:“谢谢公子!”便拿起糖葫芦,找自己的伙伴去了!
那锦衣公子望着匆匆跑开的小男孩儿,怔怔地,似出了神。身后却有一随从慢步走了上来,道:“爷,我们还是快走吧!”这公子并无甚言语,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头走了。那随从又对他说:“爷,前面便是宁太常,宁闲大人在京城的一处行邸,此次他上京述职之后,已是告老还乡了,我们••••••是不是去看望看望?”这公子将眉毛轻轻一扬,眼中似有所思,道:“既是宁太常,我自是没有从他门前而过,却不入的道理!”说着,这一行人便是朝着宁闲在京城中的住所而去!
宁闲此刻正坐在太师椅上,端着一杯浓茶,轻轻摆动着,椅子不时发出“嘎吱”的声音。他看着府中众人各自打点,又想到今后便可以卸下一身担子,顿感说不出的轻松。宁闲放下茶杯,正要起身,却见自己的儿子有些行色匆匆地向自己跑来,心中忽觉不惑,道:“难道,还有甚为了事?”宁闲慢慢站起身,待儿子走近后便问他:“什么事,看你,竟有些惊慌!”这宁闲之子,神色一禀,道:“回父亲,六爷到了!”
子衿到了京城后,便总是缠着正浩,今儿要去这看看,明儿要去那玩玩儿,夏云龙见自己多年不见的孙子一副乐天开怀之态,心中倒是欢喜,也由得他自去胡闹,只心中想着:“不过一个小孩子,还能翻了天不成?”却不知在定城中••••••
这日,正浩与子衿刚刚出门,便遇见了随母亲去城外礼佛归来的夏若颦。这夏若颦乃是夏云龙最小的孙女,年纪与子衿相仿,今次,却是初次见到正浩身边仿若无邪的袁子衿。她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又见此二人似正要出门,便开口道:“正浩哥哥,怎么我才回来,你就要走啊?”正浩却是瞥一眼夏若颦,并不言语,只拱手给已经下车的夏若颦之母,亦是自己娘亲的长姐行礼问安,一应礼数,不在话下。又拉过子衿来,道:“姨母,这便是正浩的七弟,袁子衿。”子衿微微笑着,向这看似有些严肃的夏府长女,拱手道:“子衿见过夫人。”这夏夫人只是微微点头,轻轻虚扶子衿一把,道:“这便是我大哥的义子了,果然,神采不凡!”子衿顿了顿,道:“夫人过奖了,子衿不过一不经事的小子,今后,还烦劳夫人多多提点!”夏夫人又是微一点头,道:“颦儿,你且与正浩子衿说说话,我先回房了。”夏夫人说着便不再看这兄弟二人,自进门去了。
夏若颦轻轻笑了笑,对着子衿道:“你就是我的义兄?你长的真好看!”子衿与正浩皆是一愣,脸上不禁泛了红,子衿看看这夏若颦,一副天真无邪之态,却是让他想起了另一女子,便开口道:“颦儿妹妹,怕是眼拙了,子衿这模样,与你的正浩哥哥一比,自然是相形见绌了!”说着子衿便与颦儿一同笑了起来,撇了正浩在一旁,一脸尴尬。正浩见这弟妹二人,初次见面便是情趣相投,也不禁笑着说:“你们二人才刚认识,就联合起来欺负兄长,看来我今后在这府中也无甚地位可言了!”子衿忙故作姿态地说:“小弟一时鲁莽,还望兄长大人莫怪啊!”颦儿见子衿并不是那无趣古板之人,便也放下了心防,道:“正浩哥哥自是风神俊秀,义兄却是不同。”正浩一听似来了兴致,正要开口询问,却只道出了一个“噢”字,便被子衿一拉手,便听见子衿说:“颦儿妹妹今日也乏了,还是快回房去歇息吧,我与三哥还有些事,就不陪妹妹了!”说着便看向正浩。正浩也叹口气,说:“颦儿,你进去罢,午时后我再让子衿去寻你玩耍!”颦儿听了悻悻道:“好吧,我回房去了。”说完便与正浩子衿一礼,回房去了。
子衿走在路上细细揣摩着夏夫人的神色,对自己不算见外,亦不能算亲近,似对三哥这个嫡亲的侄子,也是不冷不热,只是淡淡的,明明是夏府长女,却无人知道这颦儿的生父是谁,众人只是称她为夏夫人,子衿不得甚解,欲询问正浩,却听见正浩说:“子衿不必多想,我这姨母,向来如此,对什么事,都好似与她不甚想干,唯有颦儿,她视若瑰宝,不容有异,我也并不知晓,我那大姨夫确是何人,亦无人敢问。”子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的心头一亮,轻声道:“三哥,你猜,姨娘不肯回京的原因,是否与这夏夫人有关?”正浩听了停下了脚步,站在街边与子衿对视着,又道:“我曾经问过娘亲,可她却说••••••”子衿又问:“说什么?”正浩看着子衿,却是忽的一笑,道:“你个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去干你的正经事!”说着便又提步往前走去。
子衿微有些发愣地跟在了正浩身后,心中道:“就让三哥,一直这样以为罢!”
宁闲急忙去府外迎了六爷进正堂坐好,又命小厮仔细奉茶,才笑着开口道:“不知六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六爷也是微微笑着,轻轻道:“宁老不必多礼,昔日之事,虽已成过去,但承天亦是不敢忘怀!”宁闲听了,却是长叹口气,拱手道:“今天下已定,大局已成,还望六爷放下心中感伤,以天下百姓为谋啊!”六爷听了,心中不禁一冷,慢慢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幽幽道:“宁老府中,茶叶倒是甚好!”宁闲一顿,心中细想六爷此话,究竟有何弦外之音,不过一刻便又道:“往日里,皇上赐的银针白毫,府中还剩了些,今日六爷到访,便又取了来,六爷觉得如何?”六爷轻轻笑了笑,又似有些淡然,道:“银针白毫固然是茶中极品,但却不及南山寿眉,更投宁老的品味!”说着,六爷只是轻轻笑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宁闲。宁闲看着六爷这恍若如炬的眼神,心中不觉一苦,便哈哈大笑道:“六爷果然明白老臣的心意。”又略带戏谑地说:“不过啊!六爷昔日赐予的南山寿眉,老臣已是收拾妥当了,准备日后,在家中赋闲养老之时,再拿来细细回味!”六爷听了此言,忽的脸色微变,垂下了眼,又放下手中的茶杯,静静坐在那里,微叹了口气,似有些黯然。
宁闲正细细观察着六爷,想着自己刚才一番话,可能会招来的后果,却听见门外有下人来报,“禀老爷,太尉府的正浩少爷携了子衿少爷前来拜访。”宁闲听了,自是不胜欣喜,急忙站了起来,正欲往门外去,却又碍于六爷在此,便只静静看着他。六爷知道今日已是无法,便缓缓站了起来,呼出一口气,道:“既然宁老今日有客到访,承天,便不再叨扰了,这就告辞。”说着便向宁闲一拱手,宁闲亦是一礼,便看着六爷带着一众随从,匆匆走了出去。宁闲看到这里,不禁也是长叹了口气。
正浩在京中之时,虽是来过这宁府,却也是规规矩矩,不敢太过随意放纵,更何况,今日是特带了子衿前来,为多年前的一桩往事道谢的,此刻,只是跟着小厮,慢慢走在宁府中。忽的,正浩却看见前方有一锦衣公子,似有微怒之色,带了一众面色严肃随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他看了那锦衣公子一眼,心中不禁一惊,道:“六王,卓承天!”正浩看六王已是将要走近,忙拉了子衿与带路的小厮立于正道一边,双手抱拳,只微微低着头,正浩看着一双铿锵有力的脚匆匆从自己眼皮地下走过,才慢慢抬头,静静看着六王消失在宁府门外。子衿看了看正浩,问:“三哥,那是何人?”正浩并没有回头看子衿,依旧望着宁府门外,若有所思地说:“此人身份尊贵,现下,却又有些尴尬,你该知道是谁了吧!”子衿听了,只深深吸口气,不再言语,这时,宁闲却在站在了二人身后不远,大笑着呼道:“你们这两个好小子,现在才想起老夫来!”正浩与子衿听了急忙回过头,笑着迎了上去。
宁闲府外的茶楼上,有一女子静静坐着,眉头深锁,紧紧握了手中的茶杯,望着宁府的大门。这女子心中不禁道:“你既已来到京城,却为何不来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