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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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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忽的加快了速度,蝉儿一时不慎便摔倒在轿内,她急忙爬起来,扶住晃动不安的灵玉,又听见一阵箭雨密集地钉在轿身上的声音,心中不禁大骇,却又无计可施,只得强按心头不安,紧紧扶住灵玉,面上一片惊慌失措。此时马车周围的人已是极力抵挡这如排山蹈海般射来的箭,却仍有不少人不幸中箭,命丧当场。
马车一路疾驰狂奔,穿过定城大街,进入一片茂密的树林。夜色如漆,谁也看不见那一阵阵的暗箭从何处放来,驾车的人只得驱动马儿,全力向前,缰绳不断地抽打在马身上,马蹄之声不绝于耳。忽的,一支带着劲风的暗箭射中的马儿的眼睛,只听一阵悲凉的马嘶响彻在树林中,马车已是在惊马的带动下,更加颠簸,似将要翻倒。蝉儿眼看要稳不住灵玉,又见灵玉身下已是殷红一片,不禁哭了出来,道:“灵玉姐姐,你可要撑住啊!”
马儿一只眼睛已是废了,不管不顾的向前跑着,车夫也无法驾驭得住,眼见马车正前方忽的出现了一棵大树,车夫极力拉住马儿右边的缰绳,强行将马儿的头偏离至右前方,可是这如风般的速度,又怎么能改变得了将要注定的事实。只见马儿将将擦着大树跑过,车身便在一瞬间撞上了树干,蝉儿此时已是无力在支撑灵玉分毫,只觉是马车撞到了什么,又见车身被撞得破损不堪,接着便一阵天晕地旋袭来,再顾不得灵玉,晕了过去。
子衿带着众人沿路寻到树林之时,只看见地上有不少中箭的尸体,心下不禁一阵恐慌,又急急命人四处寻找灵玉与蝉儿。“少主。”这时子衿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丝有气无力的叫声,急忙回头看,却发现驾着运送灵玉马车的车夫,急急朝自己奔来,看他的样子,便心知不妙,待那车夫走近,子衿忙问道:“她们人呢?”那车夫看着子衿,“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道:“属下对不起少主,车队遇袭,我等未能护二位姑娘周全,马车在树林里被撞翻了,蝉儿姑娘被撞出了车外,那灵玉姑娘,此刻,怕已是凶多吉少啊!”子衿心中一阵疼痛,铁生更是心急如焚,慌乱中却看见那辆翻倒在地上的马车,他忽的摒住了呼吸,盯着那马车直直奔了过去。子衿见铁生似有所发现,也跟着他跑了过去,铁生与子衿一前一后来到马车旁,铁生看见翻滚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蝉儿,手中的长剑已是“咣”一声落在了地上,却没有心思去理会蝉儿,只慢慢走近马车,轻轻地查找着,似生怕自己一个手重,便••••••
子衿见铁生已是魂游天外,只细细翻看这马车内的情况,强按心头之痛,将蝉儿抱起来,命人送回去照看着,回头却看见铁生似盯着马车内,一动不动,脸上一片不可置信之色,他心头一沉,想要提步过去看个究竟,脚下却又有千斤重,竟是抬不起步子来,只站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的看着铁生的一举一动。铁生的脚底下,慢慢侵透着殷红的鲜血,沿着地上的草,在缝隙中一点一滴的向前流着,似带走了铁生所有的力气,忽的,铁生无力地跪在了地上,慢慢将手伸进了马车的裂缝中,刚一触及灵玉鲜血淋漓的面庞,便似乎知道,那双灵动的双眼,再也睁不开了,他急急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来,静静看着子衿。子衿似乎从铁生的眼神中知道了结果,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的抬起头,对着漆黑的夜空,闭上了双眼。
蝉儿醒来后,便从一小厮口中得知灵玉已死的消息,她听了之后,什么话也说不出,只嘤嘤地哭着,忽又似想起了什么,便急急朝着灵玉的厢房去了,她走到门边,见子衿与铁生静静地守在灵玉床前,只看着躺在床上的灵玉,二人脸上均是一片悲戚,又觉自己与灵玉的死脱不了干系,心中有涌上一阵悲痛,哭得更甚了,她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但哭泣的声音还是传到了屋内二人的耳朵中。子衿并未回头,只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也不用自责,这不怪你,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灵玉!”铁生听见子衿的话,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子衿又道:“我本欲将灵玉送往齐斋阁,想着她在那里方可好生养伤,却算漏了袁路轩会先从密道逃走,精心部署了这一切,是我害了灵玉姐姐,若今日我咽下那一口气,也不会今晚就命人行动••••••”子衿转身望着门外漆黑的夜色,心中道:“父亲啊父亲,你只道当日为我与娘亲建造的密道,是用来救命的,又怎知今日却害了一条人命啊!”
蝉儿慢慢地走了进来,口中轻轻唤道:“灵玉姐姐!”铁生此时却开口了,道:“她不会再应我们了,我们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了。”子衿眼角流出一滴泪来,沿着他的脸庞,掉在了地上,他想着灵玉姐姐陪在自己身边已是十五年了,日日照顾自己的起居,当年危难之际,又挺身而出,护自己周全,她已是为自己付出了一生,又见铁生面色悲痛无比,紧咬着牙关,心下不禁黯然,便对着灵玉道:“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让灵玉姐姐,再多陪陪铁生!”说着就带着蝉儿走了出去,刚踏出门槛,子衿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只见铁生微微地抖动着肩膀,哭出了声!
袁路轩在将军府外的一间客栈中,静静立着,听到属下来报后,不禁盛怒,却只是转身对着来人冷冷地问:“你说什么,什么叫•••大夫人已死,你再将府中情况,细细与我道来。”跪在地上的探子心知袁路轩已是盛怒至极,听着这冰冷的声音,便感到毛骨悚然,只轻轻地说:“大夫人•••已于今夜•••在将军府中•••被害,我等还未查清楚•••是什么人下的手,望大人指示!”袁路轩听了之后,凝眉细思,只轻轻道:“这么说,是真的了,我娘她,死了!”这屋中的人听到袁路轩的话后,都摒住了呼吸,低下头,不敢有什么动作。袁路轩看看屋子里所有的人,道:“你们这么多人,却不能保护一个妇人,我要你们还有什么用?”这声音仍是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感情,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屋子里立刻齐齐跪了一地,众人口中呼道:“属下该死!”袁路轩慢慢坐到了椅子上,闭着眼睛说:“先别说什么死不死的,速去查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要是连这事也不能完成,你们就真的该死了!”
众人退下后,袁路轩长呼一口气,似有些心力交瘁,他只道,今日大夫人于堂前惩治灵玉,以便试探袁子衿的底线,逼他做出什么有违礼法的举动,自己便可光明正大地将他驱逐出府,再暗中派人去了结了他,如此,心中大石,便可放下。可不曾想袁子衿只是将灵玉带走,并欲送往什么地方好生调养,自己逼不得已,这才命人在府外集结,自己偷偷从流苏阁中的密道中出府,里应外合,将灵玉置于死地,却不料,自己在行动是同时,亦有人在府中发起了动乱,还牵连了母亲大人一条性命。
袁路轩正思及此,忽的双眼一睁,心中好似想通了一点,开口轻声道:“难道,是他?”
吟儿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袁子衿。
她见袁子衿坐在自己对面,神情冷谈,傲然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中透着凌冽的寒意,与昨日那个十五岁的七少爷,天渊之别。她忽的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动弹不得,心中大骇,开口道:“七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将奴婢绑起来?”袁子衿接过手下送来的茶,轻轻品了一口,复又慢慢放下,便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吟儿面前,他细细盯着吟儿的眼睛,竟是盯得越久,心中的怒火越是不得压抑,便使足了劲道,“啪”一声打在了吟儿脸上。吟儿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口中已是鲜血淋漓,连牙齿也似有松动,不禁暗暗道,“这真是七少爷袁子衿吗?”她惊恐地望着袁子衿,只见他眼神中的恨意似利剑般刺中了自己的心脏。
子衿见吟儿已是惊恐得说不出话来,便冷冷道:“你还知道,你只是一个奴婢?”说完又盯了吟儿一眼,便慢慢走回到椅子前坐下,端起了茶杯,道:“你平日里仗着袁路轩的照顾,在府中欺凌弱小,谋财害命,以为我不知道?”吟儿乍听此言,心中巨惊,想要开口说话,却是吐出了一口鲜血。子衿看看吟儿左脸上的红印,喝一口茶,又道:“你已是将死之人,本少爷就与你说说清楚,今夜府中的动乱,便是我袁子衿一手安排的,怎么样,较大少爷大夫人的手段如何?”吟儿早已是惊恐得无以复加,又听到袁子衿此刻的话,心中顿时明了,原来这七少爷,竟是在大少爷眼皮底下,深藏不漏了这么多年,只为了今日的复仇。
吟儿无力地说:“七少爷好手段,好心性,瞒了大少爷这么多年,想来七少爷已是暗中步步为营,将一切策划得天衣无缝!”子衿却是叹了口气,淡淡道:“若真是天衣无缝,也不会让你的大少爷逃过这一劫,灵玉也不会••••••”吟儿听了心中一动,道:“莫非,七少爷此次,未能成事?”子衿盯了吟儿一眼,道:“成与不成,你都是要死的,当年你受袁路轩指使,暗中毒害我娘,今夜,我又怎么能放过你呢?吟儿见袁子衿的手下已是朝自己走了过来,心中顿时一片惊慌,忙开口道:“七少爷,原来您早已知道了一切,您既然知道我是受大少爷指使的,就该知道,我本无害九夫人之心呐!”子衿只轻轻品着茶,并没有什么言语,吟儿见袁子衿不为所动,不禁咬咬牙,把心一横,道:“七少爷,您刚才说让大少爷逃了,您若想有朝一日将大少爷绳之以法,最好,还是留我一条命罢!”子衿听到这里才微微抬起了头,挥挥手让下属退下,又对着吟儿轻蔑地笑了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并没有逼你,背叛你的•••大少爷!”吟儿听了袁子衿这话,才幡然醒悟,道:“是,七少爷,果然真人不露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