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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   大夫人这一句“私相授受”,却是堵得子衿开不了口,只能面无表情地望着正位之上,赫然而立的大夫人。子衿蹲下身仔细地看了看灵玉,见她后腰上已是血肉模糊,衣裳也已经被鞭子抽破,四肢上亦有不少鞭痕,子衿顿时怒从心起,但却是紧紧咬住牙关,没有吭声。大夫人见子衿已是气极却又无从泄愤,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又看看跪在一旁的铁生,说:“看看,连奸夫也抓到了,罪证确凿,想来,你七少爷也没有什么话说了吧!”大夫人说完便命人将铁生带下去牢牢看管起来。又回过头静静看着子衿。子衿听了,忽想起今日早起灵玉伺候自己梳洗时,似说过铁生要来将军府的事情,当时自己一心想着要去齐斋阁,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却不想让大夫人钻了空子,倒成了把柄。子衿轻轻对灵玉说:“你先暂且忍忍,我定想法子救你。”灵玉早已是扑倒在地上,不得动弹,似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牵扯起身上的伤痛,她只微微地一眨眼睛,似有泪水沿着沾有点点血迹的面庞,滴到了地上。
      子衿站起身,心中想着:“大夫人,你若不肯放手,就休怪我袁子衿变本加厉,心狠手辣了!”随即冷冷地说:“大夫人,我的丫头犯了事,自有我来处置,又何须劳烦大夫人您亲自动手教训呢?不若,我现在就将这丫头带回灵音阁,再好生教训一番,好让她,长长记性!”大夫人听了这话,轻蔑道:“这将军府中谁人不知,你们二人,主仆情深,私下里,你七少爷都是管这丫头,叫姐姐的,本夫人只怕你徇私护短,不能叫这丫头记住今日的过错,也不能叫府中这许多的丫头下人,心悦诚服!”子衿听到这里,已是坦然了,他长叹口气,道:“既如此,大夫人休怪子衿无礼了!”子衿思前想后,觉得现下的情况已是急转直下了,若自己再瞻前顾后,灵玉只怕是要没命了,便忽的俯下身去,背起了灵玉,欲转身离开。大夫人见子衿此状,自是惊恐万分,她万没有想到子衿会有如此惊人的举动,她立刻大斥一声:“袁子衿,你给我站住。”子衿背着灵玉,缓缓转过身来,直直看着大夫人,只见她眼中一片怒色,似不敢相信,自己竟有忤逆她的胆量。子衿冷冷看着大夫人,道:“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灵玉,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带走的。”大夫人听了此话,忽的抬起手,指着子衿与灵玉二人,面上一片愤恨之色,口中只道出一个“你”字,便微微颤抖着那只指向子衿与灵玉的手,再说不出话来。正在此时,堂外小厮传来一声唱,“五夫人到。”
      五夫人由一个丫头搀扶着,缓缓进了正堂,匆匆看了子衿一眼,便朝大夫人一礼,又道:“大夫人,不过是一个丫头,您又何必动怒,仔细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大夫人慢慢垂下了手臂,对着五夫人道:“你还有脸来劝我,还不是你平日里管教不严,由得丫头们胡闹,才惹出今日之事,传扬出去,你怎么对得起将军?”大夫人听到“将军”二字时,浑身似微微一动,隐隐有些站不稳,一旁的丫头赶紧上来搀扶着,五夫人又道:“大夫人教训得是,今后我定然严格驭下,再不让今日之事重演。”大夫人又哼了一声,道:“严格驭下?这当中,可包括咱们的七少爷?”大夫人说着,一挥衣袖,又坐了下去。五夫人转过身看看子衿,见子衿还背着灵玉,并未放下,脸上又是一片漠然,似全然不把大夫人放在眼里,只静静站在那里,望着堂外。五夫人便又回头对大夫人说:“子衿,不过是小孩子,闹闹脾气罢了,谁人见了自己身边的人遭了这样的罪,能不生气的。不如,我让子衿向大夫人您陪个不是,想来大夫人也是大人有大量的,不会跟个孩子置气,这事,也就算了了,回到灵音阁中,我自会好好教训他们。”大夫人微微抬眼,看看五夫人,又看看子衿,道:“赔不是?他肯吗?”五夫人听了这话便慢慢走到子衿面前,面色一紧,静静看着他。子衿看着五夫人,眼中竟丝毫没有为难的神色,只道:“赔不是可以,不过得先送了灵玉回灵音阁,找大夫仔细瞧瞧!”五夫人不等大夫人开口,便忙笑着大声说:“好好好,我的小祖宗,依你行了吧!快放下灵玉,去跟大夫人赔不是去!”遂又唤了两个丫头将奄奄一息的灵玉背着送走了。子衿见灵玉一走,便急忙回过身,朝着大夫人一拜,道:“大夫人,子衿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大夫人海涵,不计子衿无礼之过,子衿先行谢过了!”说着,便朝大夫人跪了下去。大夫人一脸欲言又止之色,似气恼这二人刚才不理自己,一口气便将灵玉送走。现下她只傲然地盯着跪在堂中,低着头的子衿,并未说话。五夫人见大夫人神色有些愤愤,便缓缓开口道:“大夫人,不会是不愿原谅子衿吧?俗话说,不看僧面,还要看看佛面啊!”
      回到灵音阁后,子衿急忙冲进灵玉的厢房中,见她静静地趴在床上,身上已经包扎过,且已经换了衣衫,便问一旁的蝉儿,“大夫怎么说?”蝉儿眼中泪水未尽,轻声抽泣道:“大夫说,灵玉姐姐伤势甚重,这么多板子下去,已是伤了筋骨,虽然上了药,却是失血过多,人已经晕厥了过去,竟至此刻还未曾醒,情况甚是不妙,若她一直不醒,只怕•••只怕是不行了!”子衿越听心里越是痛恨难当,紧紧捏着拳头,眼中有热,却藏不尽一腔愤恨之情。他忽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蝉儿说:“今日申时之前,我会去脱了灵玉的奴籍,子时之前,我会差人来带了灵玉离开这里,你务必要小心跟着,仔细照顾灵玉。”蝉儿听了顿时一愣,却又不问什么,只点头称是。子衿想了想又说:“至于铁生•••我自会想办法让他出府。”子衿看看此时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未醒的灵玉,将眼中余热擦去,轻轻说:“姐姐可要留着命当新娘子啊!”
      是夜子时,灵音阁中一片寂静,五夫人只躺在床榻上,轻轻诵经,又时一丫头轻声对五夫人道:“夫人,已是子时了,您还是歇息吧!”五夫人似未听见丫头的话,依旧诵经,眼睛也没有睁一下。子衿却是慢慢走出了灵音阁,刚来到后花园中,便有一人,身着夜行衣,一脸肃杀地朝子衿走来,他走到子衿面前,忽的跪下了,道:“少主,人已备齐,是否此刻动手?”子衿并未说话,也不看这人,只望着大夫人和袁路轩住着的长房园中,轻一点头,口中道:“记住,切莫伤及无辜,我只想要那两个贱人的命,另外,将他们的一众眼线,稍子,尽数废去,还有那个吟儿,我要亲自问问她,这府中有多少龌龊事!”那黑衣人神情凛然,忽一点头便蒙上面巾,领命而去。
      蝉儿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灵玉,见她还在昏睡中,心下难安。她拉开帘子看看轿外,已是子时已过,不知少爷要将她与灵玉送去什么地方,不过她自是相信少爷的,少爷那样一个人,又怎么会害自己,害灵玉呢?复又想起轿外护送的人,少爷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些人呢?想来这些豪门的恩怨,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看今日大夫人将灵玉姐姐往死里打,便知她定是恨极了少爷,可少爷一个弱冠少年,又怎么会对大夫人这样的权势所在有威胁呢?听府中的人说,大夫人嫉恨七少爷的娘亲,当年的九夫人,容貌倾城,得了大将军无尽的恩宠,又因七少爷与他娘亲长得极为相似,这才生恨,尤胜当年,可是,真的就是这样吗?真的,就仅仅是因为这样吗?
      蝉儿正思及此,忽然听见“嗖”的一声,由远及近,下一刻便有一支箭,破窗而入,直直钉在了离灵玉仅仅一寸的床头上。
      子衿见那黑衣人已去,复又回到灵音阁中,走进一间厢房,点了柱香,插在了供台之上,口中轻声道:“娘亲,你会怪我吗?你也看到了,今日,若不是我与五姨娘,灵玉姐姐怕是已经去了,就是此刻,她也还未醒过来,我竟不知,她会不会就这么因为我的一个疏忽,给害了,娘亲你说,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呢?”子衿声音极轻,却又是掩不住的愤恨之情,他紧咬牙关,眼中已是有泪,又道:“若不是父亲大人,将一干衷心死士留了给我,我又岂能活到今日?还有,十三年前,他们给娘亲下毒之事••••••”说到这里,子衿已是忍不住自己的泪,任它就这么默默地流了下来,“娘亲你知道吗?当我从庆叔口中得知你正真的死因时,便下定决心,必报此仇,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隐忍不发,他们却是着急了,忍不住要开始行动了,娘亲你说,我怎么能容忍他们继续毒害我身边的人呢?今日是灵玉,明日会是谁?三哥?五姨娘?还是••••••”子衿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口中发出了一丝极轻的笑,道:“娘亲,子衿并没有做错什么,对不对?子衿只是希望自己身边不再有人离去,不再有人,因为那个说不得的秘密,而离去!”
      子衿说到这里,已然听见不远的地方,传来下人们惊恐的尖叫声,他慢慢回过身来,却见一片冲天的火光,将整个将军府的夜空映的一片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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