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重水覆》千杯夜雨

4、和好 “闭嘴！等

　　第二日还未开始晨修前，莫逆便找上了孟寒兮。
　　正准备打坐的寒兮瞥见直奔他而来却一直欲言又止的莫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一个月都互不理睬的两个人会有话可说吗？我们见面应当直奔主题吧。”
　　莫逆当然知道这个“主题”是什么。他用力地握紧了双拳，平静地说：“我们再打下去一点意思也没有。闻安已经答应和我和好了，那你的意见呢？”
　　这小子居然是来讲和的！寒兮控制住脸上泛起的笑意，板着脸道：“闻安肯原谅你不代表我就肯了，别忘了你上次是用什么损招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的。再陪我打次架，我就原谅你。”接着他不等莫逆回答，便大声怕起手来，吸引了堂中所有人的目光：“我和莫逆小师弟今天晚饭后将在宿堂后的空地上进行比武切磋，大家有时间的都来看看吧。”
　　孟寒兮在这群孩子中人缘其实是极好的，因为他很有修真天分，几乎所有人都很崇拜他。就算有少数人嫉妒他的天分，也在被寒兮打趴下后转为了心服口服。所以，尽管大家都知道“切磋”很有可能是寒兮单方面的发泄，但没人会指责他，毕竟莫逆上次也胜之不武。而对于莫逆，大家既崇拜他第一天入派就敢单挑堂内实力最强的寒兮，又看不起他用阴招得胜，在这种纠结的心情下也就没人跟他交朋友了。这也逼得莫逆只好硬着头皮和孟寒兮等人和好。
　　到了晚上，全堂的人都聚集到了空地上，甚至有些其他堂爱看热闹的人也闻风而来了。莫逆看着乌压压的人群和面前孟寒兮志在必得的表情，觉得自己今天肯定是不能善了了。
　　不出他所料，孟寒兮没有心软，招招都用上了真气。孟寒兮对真气的控制又精进了不少，很快就将一直躲闪的莫逆击倒在地，同时周围响起了一片拍手叫好声。莫逆正要起身，却被孟寒兮一脚踩在胸口，顿时觉得胸口似被压上了千斤巨石，想必这一脚也蕴含了真气的力量。莫逆被压得瘫倒在地，丝毫使不上劲，脸涨得通红。
　　“不行了吧？求我放手吧。”
　　莫逆渐渐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记得安荣说过男儿不可轻易流泪，又把眼泪憋了回去。“你今天算是欺负人了，还不放手就是罪加一等。”
　　“我就算是大罪人又怎样？何况我不是。你不求我，我真的不放你走了。”
　　“那算我求你，求……咳咳……”
　　看到莫逆因呼吸困难而咳嗽不止，孟寒兮吓得立马收了脚。岂知这只是莫逆的诡计，他一个挺身便如泥鳅一般往身后的人群跑去。因为他发力得突然，多数人还没回过神来，有下意识拦他的人也被挥开，竟让莫逆一下子跑开好远。孟寒兮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逃跑后，立即运起真气追去。围观的人们见他们在往西跑，胆子大的也跟了上去，但大部分人都在原地散去了。
　　莫逆拼命地奔向禁林，眼看就要被孟寒兮追上了，情急之下一提气，加快了步频。孟寒兮见刚刚缩小的距离又加大了，也猜不透莫逆用了什么方法，只是不放松地追他。而莫逆此时心里却很震惊，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双脚和地面接触的面积渐渐变小了，到后来竟只有足尖点地。这难道是轻功？不，不可能。莫逆随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他并不能完全离地，只是感觉身体变轻了许多。
　　这两个人一个误打误撞窥得轻功入门，一个专心致志敢追前面的人，皆未注意已经将后面的围观者甩出很远了，他们自己也到了禁林边缘。这禁林因太过神秘，又被各堂主描述得凶险非常，害得多数人连禁林边缘都不敢靠近。但莫逆却从安隶帝那里知道这边缘毫无危险，他每次接飞鸽传书和偷偷练武的地点也是在此。
　　“喂！你别往前跑了，前面是禁林了！”孟寒兮焦急地大喊。可是莫逆像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一头栽进了禁林。
　　孟寒兮看着他的背影，犹豫片刻，也一咬牙跑进了禁林。
　　此时天色已全半黑了，禁林里的高大树木也被夜色染上了黑色，一阵风吹过，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同窃窃鬼语。在天光不明的情况下，孟寒兮很快便跟丢了那个白色的影子，四下里搜寻也无果。孟寒兮猜他在树影幢幢的情况下不能也不敢往林子深处跑，很有可能是躲了起来，更有可能是将他引入此地后便偷偷跑出了林子。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恨莫逆恨得牙痒痒，可是他又担心万一莫逆只是躲了起来，却不小心被什么怪物伤了……
　　“寒兮……寒兮……”一阵幽幽的女声从东北方向传来。
　　“笨蛋，别装了，你以为我听不出是你吗？你没事吧？”孟寒兮果断地提脚向东北走去。可是他走了大约十分钟都没有发现人影，渐渐地觉得事情不对了。
　　“莫逆？如果真的是你，就回句话，这个游戏不好玩。”寒兮停下脚步，镇定地说，同时也暗暗运起了真气。
　　“寒兮……寒兮……寒兮……”幽冥般的喊声一直未停。
　　“是人是鬼？出来说话！”再不迟疑，孟寒兮出掌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狠狠一击！
　　“啊！”发出痛呼的不是莫逆，也不是那个声音的主人，而是孟寒兮自己！他的出掌仿佛被反弹了，全全打在了自己身上。寒兮痛得就近倚在了树上，靠深深呼吸来缓解疼痛。等他缓过了劲来，却又听到了很轻快的脚步声。等他看清来人，终于放心地泄了真气，滑坐在了地上。他十分肯定刚刚发生的灵异事件绝不是莫逆这个连聚气都不会的小子所为，应该是另有其人。
　　莫逆看见孟寒兮萎顿地坐在地上，再联系他刚刚的痛呼，猜到他必是受了攻击，顿时满心愧疚，连声音也带上了焦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孟寒兮摇摇头，反而问道：“你怎么要往禁林跑？你刚刚去哪里了？”
　　莫逆自然道：“我跑进来几步后就躲在了树后面，刚刚听到你的声音就跑了过来，哪儿也没去啊。”
　　“那你有没有听到有女人在叫我的名字？”孟寒兮赶忙问。
　　“我们泠月派又不收女弟子，哪里来的女人啊？更何况我早就听说这禁林外围部分只有些草食小动物，除了我们应该没其他人了吧？但是……”
　　“嗯，我确定不是小动物伤的我。不信你看，这是掌印。”
　　莫逆低下头看着孟寒兮扯开衣服露出的胸膛，顿时觉得汗毛都立起来了：那上面真的有五个鲜红的指印！
　　“不管这么多了，我先帮你擦药，然后扶你回去。”莫逆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倒了些绿色的草汁在手上。“看，知道你要揍我，我早有准备呢。”
　　听完这话，孟寒兮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被打了还笑？觉得让我给你擦药很爽是吧？”说着擦药的手稍用力往下一按——
　　“呃……疼……好啦，我错了。我不该揍你，不揍你你就不会跑来禁林，不来禁林我就不会……”
　　“闭嘴！等天全黑了你就自个儿走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的打架将在若干年后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