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重水覆》千杯夜雨

5、成长 孟寒兮没有

　　自从禁林事件后，孟寒兮和莫逆的关系不知不觉近了许多，连带着栢闻安也和莫逆交好了。但是莫逆始终有个心结，他觉得栢闻安上次偷偷在床底哭必然是有特殊原因的，因为闻安平时静修时从未喊苦喊累，反而比谁都刻苦。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莫逆不敢问当事人，也拿不准孟寒兮是否知道，只好将疑问深深压在了心底。
　　“莫逆，你躺这儿不热吗？咱们去泠泉洗澡凉快凉快吧！”一位叫徐迤一堂小童趴在地上对莫逆说道。虽然莫逆上次被孟寒兮揍得落荒而逃，但大家都清楚两人之间实力悬殊太大，就算逃跑也是可以原谅的。更何况莫逆居然和孟寒兮都神奇地和好了，大家也乐意找他玩了。
　　午休时间，莫逆正躺在堂屋地上乘凉呢，还是热得不行，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正要答应，却不自主地把头扭向旁边——
　　“大家一起去吧。”正在打坐静修的孟寒兮平静地下了决定。

　　泠泉山之所以名为“泠泉”，自是因这半山腰的一汪清泉和悬挂的飞瀑了。飞瀑跌宕三层，水量层层递减，却在注入清泉时仍可呈帘状。雪白的水花四下飞溅，半融入碧绿的泉水，半氤氲出朦朦胧胧的飘渺雾气。泠泉周围绿树成荫，花鸟成群，又常映着蓝天白云，可谓是整座泠泉山上景色最宜人之处。如此仙境自是吸引了许多修真者的到访，可是派中却有明确规定，白天只许在泉边修炼，不许戏水，如若犯戒，按各堂的规矩处置。
　　泠泉派虽说戒律森严，但也不是不通情理。如果是一堂小童被发现白日戏水，念在儿童天性，最多被堂主训斥一顿，而其他堂的惩罚要严重得多。所以中午来冲凉对于这些孩子们是家常便饭，现在这泠泉里也只有这群小童们。
　　莫逆还是第一次来泠泉，被美景惊呆了几秒后也迫不及待地脱光了衣服，跳入了泉中。岂料他刚刚从水中探出头来，便被不知是谁泼了一脸的水，呛得他连连咳嗽。当他还是小影卫的时候哪里有机会和伙伴们打水仗，这下尝了鲜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和周围的人迅速混战到了一起。
　　这厢莫逆玩得兴致勃勃，泉边的孟寒兮却孤独地靠树而坐。打水仗的游戏他早就玩过多次，现在感觉越来越提不起兴趣了。他本来还在看莫逆他们笑闹，脑中却又不知不觉浮现出那天在禁林里听到的声音。那声音鬼魅，神秘，却又有些熟悉。这些天来他一直在猜测那女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想不出答案就更想再去禁林看看……
　　“寒兮哥哥，你最近怎么总是皱着眉？话也变少了好多。”栢闻安洗完澡，穿上衣服后坐到了孟寒兮身边。
　　“没事，大概是修炼到了瓶颈吧。”孟寒兮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哦……”栢闻安的语气有些落寞，“你再过几天就要去二堂学习结丹了吧？到时候我们就很难见面了。”
　　“怎么会呢？除了修炼不在一起，我们还可以在一起玩的。”
　　“我真笨！明明小不了多少，却差你这么多……”
　　孟寒兮正要开口，却见远处一个黄色的身影飞快地跑到了他们面前——居然是栢闻安的亲弟弟栢闻定！
　　正在戏水的莫逆无意中看见了和闻安非常相像的闻定，就停下了嬉闹，问起旁边的徐迤，这人是谁。
　　“哇，这不是修真天才栢闻定吗？他现在才八岁就是二堂的人了呢，听说已经结丹成功了！这种天才是很少见的，栢重堂主身为他的父亲自然是很骄傲的。比起他来，他的的哥哥闻安就太过平凡了。”
　　栢闻安居然有个这样的弟弟……这么说……
　　原来如此。
　　莫逆觉得自己或许找到闻安偷哭的原因了。是父亲偏心么？栢重看起来那么慈爱，对谁都一视同仁啊。不过，既然家里有多个孩子，偏心是绝对免不了的，这一点他自己就深有体会。
　　栢闻安和他弟弟说了一会话后就跟着闻定离开了。孟寒兮和莫逆对视一眼，也跟在他们后面走了。莫逆算着午休时间还有半个时辰结束，突然想起了正事，连忙上岸穿衣服，急急忙忙地往山顶跑去。
　　到了山顶的大本营，莫逆放缓了脚步，装作散步的样子渐渐往西走去。等人变少了，他立刻加快步频，不一会儿就走到了禁林边缘。学鸟叫吹了一声口哨，一只白色信鸽扑棱着翅膀从林子飞出，停在了莫逆的肩上。
　　“嘿！小飞，等我很久了吧？”莫逆边说边取下了绑在鸽子腿上的信纸。叫“小飞”的信鸽是莫逆初当影卫时就训练起的个人信鸽，和莫逆感情十分好，一直用头亲昵地蹭着主人的脖子。
　　“下个月会派特使来见我……以后每个月特使都会来。特使？会是什么样子呢……”年仅八岁的莫逆当然不明白安隶帝此举的目的，他感兴趣的只是特使的模样和武功高低。

　　又是一个下午的静修，莫逆依旧没有掌握聚气的方法。疲惫地回到宿堂，莫逆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哪知半夜的时候，他却被不断的摇晃弄醒了，开始以为是自己魇着了，但在看到孟寒兮在床沿露出的一双黑亮的眼镜后，自觉地轻轻跟着他出了宿堂。
　　今夜寥无星辰，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穿过宿堂后的空地，到了空地后的小树林里。孟寒兮比了个手势，莫逆把头凑上前去。
　　“我过几天就要去去二堂了，看你这么久了还没会聚气，决定在走之前帮你一把。”
　　“聚气可以让别人帮忙吗？”如果能帮，为什么堂主栢重不帮他呢？
　　“笨！我当时仅用了一个月就学会了聚气，自然是有方法的。这个方法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
　　莫逆点点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孟寒兮。寒兮让他摆好打坐的姿势，轻声道：“感察空气的流动相信你能做到，只是将体内的气与空气融合成真气比较难。你先摈除杂念，在感知空气的同时慢慢地深呼吸，告诉自己体内的气和空气是相通的。”
　　莫逆依言开始了静修，深呼吸了数十次后终于感觉空气似乎流动得更慢了，并且丹田处有了一种充气的感觉。
　　看他表情有了变化，孟寒兮勾起了唇角，接着道：“你慢慢收紧腹部，试着用全部的意念感受腹部的气，直到腹部的气变得温热时再放松腹部。”
　　全部的意念……气……温暖……热……
　　“我做到了！然后呢？”莫逆小心地问道，生怕丹田的气散了。
　　“你成功了。”
　　“这么快！”莫逆难以置信地看着微笑的孟寒兮，激动地一跃而起，“啊！气又跑掉了……”
　　孟寒兮平静道：“聚气成功了还早呢，要自如地掌握真气也是门学问。”
　　“行啦，大仙，知道你厉害，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老气横秋？”
　　孟寒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莫逆，可莫逆觉得他并没有真正地看着自己，反而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这样的表情让莫逆觉得他仿佛一下子老了五岁，还是原来的活泼小子看着顺眼嘛！
　　过几天，他就要去二堂了吗？看来自己也得加把劲了啊……

作者有话说

　　孩儿们速速长大，下章应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