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沉沦》越人堆琴

66、第 66 章

　　”嗯。确实不知道。“秦夜又一次重复道。

　　”不仅是你，很多被带到这里来的新人，我们都没有把握能证明他们能实现期许的目标。“

　　”所以才会有淘汰制度。“

　　＃３７０稍微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之前看起来完全逻辑上找不出毛病，无比有效率的【系统】，竟然也会做出不谨慎的选择－－－这个想法可以说对她是当头一棒。

　　无意义的选择……难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实验品？

　　不对。阅人无数的【目】不会做出轻率地决定的。既然能找到芸芸众生中的自己，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取代的原因。

　　”请告诉我……【系统】是如何找到我的。“她缓缓说道，声音虽小却无比坚定。秦夜不假思索，似乎是在讲述昨天发生的事一样，回应道；

　　”是一年前一个物理教授在网上论坛偶然发现的，你的回答纪录。当时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当时那个教授有一次在开会的提到了你，我就记了下来。“

　　＃３７０愣了一下。随即便想到了之前自己曾经访问过几次的一个大众学术交流网站。一个真的很普通的论坛－－－只不过是因为自己一开始学会上网的时候就用的是这个引擎，所以偶尔也会访问几次它旗下附属的论坛。

　　自己在那里……留下了什么特别的痕迹吗？

　　”根据那个人的说法，有个人每个月都会在微观话题里回答几个关于解释对撞机图谱的问题，而且解答得都很漂亮，简洁到位，像是一个相当有经验的专业人士才会给出的答案。“

　　”但是，那种级别的人，【系统】也都是有资料的。而且他们也不可能随便在网络上回答这种问题。“

　　“然后呢？”#370焦急道。

　　”后来，那个教授又告诉我，你在那个论坛上只会回答有关这个分领域的话题。明明是根本也没几个人关注的地方，却出现了这样一个”无私“帮助别人学习的高手，就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也看了你的回答，只能说，你还真是很会挑问题的人。“

　　＃３７０讪讪一笑。时间过去那么久，自己也不太能回忆起自己都回复了哪些帖子。

　　”不管怎样，我的水平比起【系统】的研究成果来说，也根本不值一提吧“

　　”也许是这样。但是真正把你列入候选名单，并不是因为你在这方面的能力。“秦夜面前的透明投影屏出现了一个低级警报图示，他一挥而过。

　　”我们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实验。你还记得半年前的科学院邀请赛发生了件什么事吗？“

　　#370犹豫了一下。当时导师确定让五个有过竞赛经验的大二大三生代表Y大参赛，其中也包括自己，只是后来由于个人的一些原因，她没能参加那个比赛。而之后听说同系的学生都输得很惨，具体的原因谁也不清楚，似乎是比赛的场所安排的很奇怪，有几个学生还中途因为压力过大而晕倒了。

　　秦夜望着她苦苦思索的样子淡然一笑，继续道；

　　“说实话，那场比赛可是专门为你设计的呢。”说着他将全息投影镜头的方向调到办公室的中央，光束刚一散开，一股熟悉的强烈恐惧感瞬时占据了#370的全身。

　　对方给她放映的，正是当时比赛时场内的录像。然而奇怪的是，所有的参赛选手都被封闭在一个个极为狭小的格子空间内，面对着冰冷的墙壁低头思考着，就连天花板也安装的极低，几乎顶着所有人的头顶。

　　……太奇怪了吧，#370咬着牙盯着眼前栩栩如生的全息投影录像，一切真实得好像里面的人此刻就在她面前一样，封闭在狭小的空间里，面对着试题思考着，忍受着无边的压抑。

　　专门为自己设计的……难道就是这个？！

　　“当时根本没几个人清楚教授这个方案的动机，不过也很可惜，你那天并没有出现。这个安排也就没什么意义了。”秦夜一边解释，一边观察者她的表情，似乎完全在意料之中。随后他暂时关掉了投影机，而是用二维屏幕打开了一个网页。

　　“后来我们把当初的试题同一时间发到网上，两天后你的IP地址显示你曾经访问过十几分钟这个页面，但是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看着眼前隐约有些印象的问题，#370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而随即眼神又阴沉下去。那完全不是她水平之内的问题，甚至可以说，就算系里的导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能想明白其中的逻辑。而最关键的一步，很显然是只有超级计算机的辅助才能得出结论。

　　她甚至都能设想到，当初自己看到这个问题时是怎么想的----大概是哪个无聊的外行拿出国外实验室的难题，想在网上炫耀一番罢了----仅此而已。

　　那个人……那个秦夜口中的教授，真的只是想用这种程度的问题考察自己吗？#370本能地否决了这个观点，直觉告诉自己，如果真的只是局限于专业上的衡量，那么手段绝不会这么单一。而当时邀请赛那些考试座位的安排更是让人不解，所有那些狭小瘆人的空间，似乎完全是在为了恐吓参赛选手一样……充满了恶意。

　　一个念头闪电般蹿入她的脑海。大概就是这样吧，#370微微睁开低垂的双眼。【系统】在此之前早就调查清楚了她的所有背景，而对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特征，大概也是没放过。

　　“其实，你做出来了那道题。”就她刚想张口的时候，秦夜抢先说道。两个人的目光瞬时交汇在同一点。

　　"不可能。"#370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

　　“你---确实不可能。”秦夜淡淡道，话语间尤其加重了那个“你”字。

　　“但是另外一个“你”做出来了。就在……那个工厂的地下室，你得出了答案。”

　　要是换做两个月前的自己，#370觉得自己肯定又会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然后再次失去意识……是啊，那就是以前的自己，无比软弱的，试图掩饰恐惧却最终会被恐惧吞噬的……自己。

　　那个冰冷的，比棺材还要令人恐怖的地方总是悄无声息的栖息在身体里的某个角落，只要有人提起，就会铺天盖地得向自己袭来，将自己掩埋得严严实实。

　　就连与那个场所相关的任何人，包括自己最不想忘记的人，她都不愿再想起来了。

　　但是来到【系统】之后，那种恐惧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正一点点地远离自己，虽然还是无法摆脱，但自己已经有了对抗的勇气。

　　“您说的……那个“我”，如果真的做出了这么难的题，那……为什么我一点记忆也没有？”

　　“那是自然。因为那个“你”，跟现在的你没有办法沟通呐。”

　　秦夜难得露出有些放松的表情。而#370听着他的每一个字都在用尽全力。

　　“我想见他……那个教授”她双手握紧双拳，似乎是恳求也像是在命令般，大声地说道：

　　“请让我见他！”

　　“那是不可能了。”秦夜一板一眼地回复道，“现在谁也不可能见到他了。就连我也不行。”

　　因为……因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成为了【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