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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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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彩虹似乎特别鲜艳,我终于在脱了一层皮的昂贵代价下走进了乾清宫,心里想着“就快回家了吧?不,是一定会的,一定,!”回家事情总算有了些希望,人也不免放松了许多,睡觉都在开心的笑!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得了场重感冒,我最讨厌得的病是感冒。如果病就大病一场,这样不温不火的,很是折磨人。
在“培训”结束当晚,我就搬离了交泰殿旁的宫女处所,住进了乾清宫西暖阁的后院。雨桐则被派去伺候嫔-冯氏。听说是个不太得宠的,其实想想反倒好,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就是以后见面难了些。
十二月十三日,是我来乾清宫正式工作的第一天,也是我的生日。老天总是对这一天赋予很多的含义,南京大屠杀纪念日、我的生日、我第一次考第一名、成为真正的女孩等等。反正老天总是在这一天给我许多特殊的礼物,让我应接不暇!
一早,我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摸摸我的床。我一直疯狂的喜欢清朝的床,桃木架上挂上帐幔,床里面就是一个小天地。有抽屉、小书架、小多宝格,能放许多东西!以前在家时还曾经想过,买一个来睡,可最终没能实现,让我失落了好一阵。今天如愿以偿了,想想老天也算对我不薄了!笑盈盈的爬下床,只见这屋子有四十平米左右,摆设很简单!窗子前有桌案,床边有檀木的衣柜,还有一个大书架子。
都整治齐备了,就见小沙子探头进来。我一愣,忙问“小沙子,你一大早怎麽就来了?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他一笑,作了揖“问婉侍的吉祥,我是来帮您安排的。”听得我很是糊涂,怎麽他来帮我安排?按了按太阳穴“怎麽是你来安排?你可不是乾清宫的公公啊!”他挠挠头“我本是在乾清宫当差,每日伺候万岁爷。姑娘来的那天,敬事房正缺人去传个话,我也正办完差事,顺路也就去了,是姑娘误会了。后来见姑娘是个善主,能帮的就帮了,也没去辩解。”见他欲言又止,我忙给他倒水。“您喝口茶,先不急。您说的话,我烂在肚子里也就是了,您放心说吧!”
小沙子会意一笑“姑娘别这麽客气,老是您您的。若姑娘不嫌弃,私下里咱们还是一如从前,省得生分了!还有,哎!都跟您说了吧!后来,就是你头一次见皇上那天,皇上见完法国来的使节,回养心殿的道上听见交泰殿里好大的声儿,正好又站在窗根底下,就没挪步。只听见里面唱了好多新鲜的曲儿,又听见您和菁茹姑娘聊天,好半天呐!正打算往里走,就见曹大人打那头气冲冲的往里进,皇上就堵了我的嘴,没让我通报,我就在外面候着。这下面的事,您就都知道了!”
我心里隐隐不安,添了添笑,还是问出了口。“那后来你怎麽不说,不辩解呢?”小沙子料到我会这麽问,顿了顿“当天回来,皇上就让我查你们的来历、生辰,连性情也要查。我不敢欺瞒皇上,对皇上回了我认识姑娘的事。皇上欣喜的不行,把能问的都问了,我只能尽奴才的本分,一五一十的说。问完了,皇上嘱咐我,还是不要告诉姑娘我的身份,以后姑娘有什麽需要就尽量满足。您借的书、朝我买的纸张,其实都是皇上的。”天啊!我就听见心里一剂闷雷,真的被秀儿姑姑说中了,其实自打庆典那天我就应该有所觉察的。哎呀,笨死了、笨死了,我不管了,我可不能让皇上喜欢我!
“姑娘?又想什麽呢?”小沙子看着我拧作一团的脸,乐出了声。“没什麽,我是想我的差事是什麽!”我忙撒了个谎,以后有什麽话是断不可再对他说了。哎!这雨桐不在我身边,秀儿姑姑也不能常来,小沙子又是皇上身边的人;以后我的验尸报告上一定会写,我是因胸中苦闷无法排解,造成胸腔压力过大以至胸腔破裂而死!哎!
小沙子,见我这样,忍不住出声。“姑娘不必太忧虑,只要伺候好了皇上,以后好日子多得是。婉侍的差事,说白了就是皇上的贴身宫女,从早上伺候更衣到晚上入寝,寸步不离也就是了 。”呵呵,还真是好啊,我苦笑!小沙子见我这样,也不好再说什麽。
我们这一来二去,也耽误了不少时辰,这会儿紧着往东暖阁赶。刚到那又紧着赞叹,这不愧是皇上的寝宫,东西样样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物件,处处都来历、样样都有讲究。
小沙子拽拽我的衣角,便径自的趴在地上喊“恭请皇上圣安”就听明黄的帐子里“嗯!给朕更衣吧!”小沙子示意我撩开帐子,我吞吞口水,我长这麽大这也算头一遭了!我撩开帐子,就见玄烨正坐着看书,一见是我眼里泛起了笑意,又不好表现出来,正了正脸。“你是新来的婉侍吧!”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我若不是,大清早的撩你的帐子干什麽。我只能恭敬的行礼“回皇上,奴婢菁云是新来的女官。”他也觉得这麽明知故问的挺没趣儿,便要起床。我上前扶他,正想帮他穿靴子,他一愣。小沙子忙开口“奴才该死,这本是奴才的事;谁知让婉侍抢了去。”我当时还没回过神来,心想电视里不都是这麽演的吗!难道连这都不一样?
玄烨笑笑“行了,起吧。这事以后就交给菁云吧!”我当时真想跳河算了!在我发愣的间儿,就见是七八个宫女托着各式用具,秩序井然的踱进来,我赶快给他穿好靴子,退到一旁。就见这些个宫女忙得七上八下,终于替我们的皇上打点好了,每个人都站在一边羞涩的笑,看得我直发冷!记得我上初中的时候,暗恋一个篮球打得特别好的学长,总是去看他打球;时间长了,也和他熟了,有一次他练球,要我帮他拿衣服,我当时就是这种表情。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特傻,不觉笑出了声。
“笑什麽?朕穿成这样不好吗?”玄烨见我这样,还以为我是因为他在那傻笑。我抽回思绪,看看眼前穿着龙袍气宇轩昂的玄烨“回皇上,不是。奴婢是想起了奴婢听来的笑话。”他这才定了定心,去进早膳,我跟在后面,活像一个跟屁虫。
皇上的早膳,没有我想的那麽奢华,很丰富倒是真的。玄烨喝着粥,忽想起来什麽。“菁云,你早上想起了什麽笑话?”我当时差点没让笑憋死,这皇上不是脑子慢,就是思维跳跃地太快了。突然问起这个叫我怎麽说,我灵机一动“奴婢在想,一颗牙吃饭怎麽塞牙。”玄烨看我一本正经的答出这麽句话,也想了想“怎麽回事?”我端庄的行礼“回皇上,吃藕套眼儿里了。”立刻就听见玄烨爽朗的笑,屋子里的宫女、太监也和着皇上轻笑。我眼里开始放邪恶的光了,补了一句“那,皇上知道猪是怎麽死的吗?”“怎麽死的?”他看着我。“回皇上,笨死的!”
曹寅还有周围的宫女、太监都憋笑着,我见情势不好,忙抄起空了的粥碗“皇上的粥没了,我再去添点儿吧!”这添粥本是侍膳太监的活,为了逃命我也顾不了这麽多了。掉头就朝外间跑,听见身后一阵哄笑。一出门,眼见一位大人提着医箱,站在外屋里。边候驾边呵呵的笑,我忙微笑的点个头,逃命去了!
敢骂康熙皇帝笨,在历史上我也算冠顶绝后的了。当时只想解一下心头之恨,逞一时口舌之快,现在想想还真不知该怎麽收场!像我现在这样拿着个空碗,向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走也不是个办法呀。哎!只能回去了,这决心容易下,付诸行动可就难了。眼见就到门口了,可怎麽办呐!绞着丝帕、低着头,我“噗”的一笑,现在这样子,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行,我可是自立自强的现代女孩,反正事情已然发生了,不能逃避就只能勇敢面对了。对,没错!
我不觉加快了脚步,好像撞上了什麽!眼见这支宋代哥窑碗,乐不颠的朝地面蹦去,“乒”的一声,瞬时间就摔了个粉身碎骨。我的身子也紧随其后,就要投入大地母亲的怀抱随那些碎瓷片而去了,完了,这回彻底完了,我那倾国倾城的貌啊,眼见就要没了!“我不要毁容啊!从新整容很痛的,我不要,主啊,救救我,呜呜!”嗯?谁在拍我的脸“姑、姑娘,您先起来好吗?姑娘!”温柔的声音撞击着我的心门。我缓缓睁开眼,才发现正紧紧搂着不知名男子的脖子,与之双双侧倒在地。
我耳根一热,“对、对不起,是我不好。”连忙爬起来,因为刚刚和他有过亲密的身体接触,也就不好再扶他了。眼见他一脸痛苦的爬起来,用右手捂着左肩,指缝里不住的渗着阴红的液体。我呆立在那,指尖霎时变得冰凉。眼见他血,流的越来越多,脸色越来越苍白;一个恐怖的念头从心底钻了出来,他不会死吧!我的腿发软,不会的,不要再发生了!
一直深藏在心底的记忆,顿时冲破闸门,跑了出来。记得小时候,我总是爱到处跑,活泼的不行。长辈中最喜欢的就是小阿姨,她总是能找到新鲜、有趣的地方,然后带我去玩;我当然也乐此不疲。一天,当我们就快抵达目的地时,我急着过马路,没注意,正迎面朝我驶来的汽车。小阿姨大叫着冲过来抱住了我,以至我只受了一点轻伤,可是我眼看着小阿姨流了好多血,面容越来越苍白,人也越来越安静。等到达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而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却是“荣容别自责,小阿姨永远爱你。”
看着眼前的情景,我真怕再因为我,有人死去。瞬时间眼泪倾泻而下,我劝自己要冷静,手却就是不住的抖。“走,我先扶你出去。”他也不说什麽,只是额前多了些冷汗。本想带他到我的房间,可见他情势不好,就忙在超手游廊坐下。声音直发颤“你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总不能跟他说呀!
我轻拿开他的手,血液成流状、颜色暗红,是静脉血;比流动脉血的危险要小得多。我松了口气“你别担心,是静脉血,现在马上给你止血,一会儿就没事了。”他只是苍然一笑,眼底很清澈,没有我读不懂的复杂。我擦擦眼泪,手紧紧按住他的伤口。怎麽消毒呢?我猛然想起,谁说过野外受伤最好的消炎药,就是人类的唾液。我心一横,把已然被划破的衣服,再撕开些,俯下身去,用我的舌头拭过伤口的每一寸;那腥甜的味道,一辈子都不想再尝了。他身子一僵“姑娘,这会不会***“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可能是觉得,我一个姑娘家家的都不怕,他怕什麽,身子继而柔和下来,也就随我摆弄了。
消毒后,我拿丝帕紧紧地缠好,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见他的气色也不像刚才似的面如死灰,阳光的脸上渐渐多了一抹人间的润红。他渐渐抬起头,作了揖。“路子奈,多谢姑娘搭救之恩,不知姑娘芳名***”我嫣然一笑“别这麽酸嘛,明明是您先救我的,还这麽客气。叫我菁云好了,我是乾清宫的婉侍。”他低下头“怪不得***”小声嘟囔着,我听不清他说什麽便问“您说什麽?”他回过神来“啊,没什麽。”他这猛一抬头,我发现这路子奈,俨然就是刚才候在东暖阁的太医嘛!我只好尴尬的一笑“那个,路大人,我刚刚不知道,你是太医。要知道,决不会乱给你治疗的。嘿嘿!”
看我这副窘相,他也不知道该答些什麽,也只好尴尬的笑笑。就见湘灵从远处火急火燎的颠来“婉侍姐姐,你让湘灵好找啊!现在辰时都过了,皇上连早朝都下了,正到处找你呢!你倒跑到这来躲清闲,快走吧!”说着,拉起我就跑,我也顾不得看身后的路子奈了,跟着湘灵就跑了。 湘灵这小丫头,是我到乾清宫当晚,因做了恶梦害怕,才乱撞到我屋里来的,见我待人和善,不像宫里其他人都像裹着层腊似的,便认我做了姐姐。这丫头有一股子,小家碧玉的秀气,我也很是喜欢,小湘灵这会儿正为我着急呐!
路上,湘灵问我,“怎麽会认识路子奈”。弄得我很尴尬,便只好说是,“偶然间认识的”,我问她“怎麽认识他的”。我才从她那得知,这路子奈是太医院的院判,近来负责教玄烨医术的。完了!我又有大麻烦了,这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怎麽办呀!
一进暖阁,就见玄烨已然换了便装,正批折子呢。我也不好打扰,便要退出去。就听他口气宠溺“小兔子刚回窝,这会儿,又要跑去哪啊!”说罢斜了我一眼,放下手里的折子,从榻上下来。我替他披上水貂绒的袍子,往后抽了抽身。他却把我的身子一紧,让我的脸紧紧埋在他的肩头,我深深的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那味道的名字叫“依靠”、叫“沉迷”。我迷惑了,好像眼前这个男人注定是我一生的梦魇。“不要再跑走了”深沉的音域,振彻我的心谷。不,不行,我猛然回过神来,我不能陷在这个时代里,我要回家,要过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忙挣扎着逃出他的臂弯。“皇上,请自重,菁云有些不适,求皇上放我回去休息。”我的声音冷漠、坚定、,听得我自己都发寒。
许久,玄烨没有出声,我缓缓抬头在他漆黑如夜、深邃如海的眼睛里,轻易的就捕到了受伤。他真的这麽在乎我吗?还是得不到的东西,才永远是最好的呢?我不想每天只活在一个男人的世界里,要别人来主宰我的命运和人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