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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仇段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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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大老板惦记着自家的螭龙双环玉佩,那是茶不思饭不想呐。这不,第二天一早,眼瞅着到了天快亮了,赶紧地从床上爬起来催自家小厮平贵驾着马车把他拉到南风馆门口了。下了马车,站在门口望着南风馆大门上方,一笔一划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啧啧嘴,念叨着糟蹋了、糟蹋了!
仇段普和邱凌霄自幼相识,曾在一位师傅手底下学过些鉴定方面的知识,只是未曾正式拜入那名老先生名下的二人,不必以师兄弟相称。
说起螭龙双环玉佩,还是三年前仇段普第一次见到八宝时,瞧着小孩儿模样精致乖巧,再瞧瞧饭桌上剩下的残羹剩饭,大手一挥,请客!让小孩儿大吃了一顿之后,人孩子送他的谢礼。仇段普一眼瞧着那螭龙双环玉佩也没当真,只当是邱凌霄给人孩子捏手里玩的不值钱的假玩意儿,可刚一拿到手里就觉得不对劲了!仔细瞧了瞧,哟!这可真是个好宝贝!品相好不说,还是上了年代的玩意,绝对比得上他家玥琼楼的压堂货了!
这邱凌霄平时看起来小气兮兮的,没想到也有大方的时候,这么个宝贝玉佩送给一孩子,人孩子还毫不在意地随手甩给他了!真是捡到大便宜咯,这一趟总算没白来!抬眼,看了看估摸着心里挺郁结的邱老板,正欲说些安慰的话,没想到邱凌霄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瞧着八宝,一语不发。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八宝被吓到了,当即就不乐意了,撇了撇嘴,吼了一句:“不就一破玉佩嘛!你凶什么凶!我那还有一大堆呢!就是‘方块’脖子上挂着的都比这好!”
“方块……”仇段普抽了抽嘴角,那“方块”是邱老板家的老驴子,年前就拉不动货了,整天呆在马厩里不挪窝,就这么个废驴子脖子上还缠着比自己手里这块还好的玉佩呢!?开玩笑的吧!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仇段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眼了,等一会儿回去了非得请人来掌眼。
“什么!?”邱老板闻言也是一惊,他知道八宝小玩意不少,之前也没收也些,只是没想到这些个拿出去就是开出了天价也有人要的玩意儿,就让这孩子这么糟蹋了!
仇段普得了个宝贝,心满意足,赶紧地付了帐走人,就深怕邱凌霄反应过来了厚着脸皮伸手给他要回去,也就是这样螭龙双环玉佩最终成了玥琼楼的压堂货。
“呸呸!”吐出满嘴的灰尘,望着从自己面前绝尘而去的马车,仇段普咧了咧嘴,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大步踏入南风馆大门喊醒了失眠一晚上刚睡着不一会儿的邱凌霄。
大清早地迎来贵客,邱老板打着哈欠的同时,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直呼“贵客盈门,贵客盈门。”瞧见仇大当家坐稳了端起被子抿了口茶,才又殷勤地说道:“唉,那个,豆子啊,还不快去让灶房备上一桌子好菜!”
豆子应了声,赶紧跑了出去。
邱凌霄穿好了衣服,下了床自己洗了把脸,抬头望向端着茶慢慢品着的仇段普,难得地露出了个小脸:“我说,老仇啊!我也不和你客气,你这贵客来了,总得给咱留下点儿啥,才叫贵客是吧?光喝咱家的隔夜茶,可不值几个钱!”
“噗!咳咳,咳咳,隔夜茶!?”仇段普一口水喷了出去,拿着茶杯的手抖了抖,差点儿没把人杯子摔地上,倏然抬头怒视着邱凌霄,仇段普站起身:“邱凌霄!快点儿,别转移话题!你那饭我不吃了!把我那玉佩还给我!今儿还有事儿呢,没空陪你啰嗦!”
还吃饭呢!不用想都知道他南风馆的破菜都有些什么!要不然这么多年了,怎就不见八宝胖起来多少呢?一早上的,估计也就一碗米没几粒的清粥加上一根腌萝卜!
“别介啊!吃完再走吧……”许是瞧着仇段普脸色变差了不少,邱凌霄摆了摆手开始送客:“算了,既然你真有事儿,那我就不留你了。豆子啊……”
最终仇段普还是留下了,不为别的!就是不想看见邱凌霄那一脸得逞了似的恶心笑容。
不过,当仇段普上了桌子,看清了眼前的菜色时,不由啧啧唇,心里连连惊呼:看不出来啊!这邱凌霄还真让人备上了一桌子好菜!
瞧瞧!大闸蟹、鱼、腌肉!一早上就这么丰富!
先不说仇段普看见这一桌子菜,心里泛起的那些小九九了。就说邱凌霄吧,此刻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是吩咐豆子要准备好菜招呼上了,可也没让弄的这般油水十足吧?不知道的人,还当他们今儿过节呢!
唉,可惜八宝昨儿回娘家了,不然今儿看着这么一桌子好玩意儿,指不定怎么闹腾呢!得!又想起自家糟孩子了。
川越仁拉着夏它它进来的时候,邱老板刚给仇大当家的满上酒。川越仁和八宝关系好,平日里饭桌上打打闹闹的,见八宝乐呵着还能多吃点儿东西,邱老板也不管他们。更何况川越仁从二十一世纪来,没那么多等级观念,同桌吃个饭而已,有啥了不起的?可夏它它就不一样呢!和老板吃饭啊,多不自在?犹豫着就要往出跑,哪知鼻子一痒,一个喷嚏就打出来了:“阿嚏!”
“小川来了,快坐,快坐!刚还想着小八那孩子回家了,可惜了,估计这这一桌子菜吃不完要丢了呢!”仇段普瞧着川越仁进来,立刻想当家人一样招呼起来,得了川越仁一记蟑螂丸后,果断地转移视线:“哟,这谁家的娃啊!长的够俊的啊!”
“阿嚏!”
“仇兄还没见过吧?这是我家新来的杂役,夏它它。它它,这是仇段普、仇老板。”邱凌霄一见仇段普这色眯(眯)看着夏它它的样儿,不由翻了个白眼。让你臭小子惦记着八宝,还小八!小八那是你叫的吗?
仇段普装作没看见邱凌霄鄙视的眼神,似乎担心夏它它跑了一般,伸手拉住他,笑的跟捡了钱似的:“夏它它是吧,不错不错!多秀气一孩子,一看就有福相。”末了,还不忘问问人家成亲了没。
夏它它红着脸,不知所措地想抽回手,哪知道仇段普似乎早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一手捏的紧了些,另一只手还在人家手心上画着圈。夏它它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苦着脸,可怜兮兮地应着:“仇。”只是,一开口,鼻子又是一痒:“阿嚏!仇老板好!”
难道昨晚上睡觉着凉了?不应该啊,他睡觉挺老实的,又不踢被子。
“好,好!”仇段普眯着眼睛,乐呵呵地吃着嫩豆腐,嗯,这手是挺嫩的,一点儿都不想吃过苦、干杂役活的人的手。
回头再瞅瞅邱凌霄,仇老板不淡定了,凭什么他邱凌霄一个南风馆就能养出一群水灵灵的娃,到了他那儿,就没一个店子里能找出个像样的人来?不是歪瓜裂枣、就是爬满了皱纹,长的和菊花差不多的老大伯、老大娘?要说他店里的伙食,杂的都比南风馆的好吧?
“仇老……阿嚏,阿嚏!”被仇段普捏着手玩的夏它它急的都快哭了,可偏偏这喷嚏一打起来就没个完!
川越仁咽下肉丸子,转头看了一眼两人还交握的爪子,拿筷子敲了敲仇段普的贼手:“仇老……阿嚏!”川越仁学着夏它它假模假样地也跟着打了个喷嚏,继续说道:“我们还没吃早饭呢!您该不会想饿死它它吧?”
“啊!是我疏忽了!”仇段普讪讪地放开手,一屁股坐回椅子里,突然地大吼了一声:“来啊!好酒好肉地上上来!”
“……”邱凌霄挑眉,您当这点餐呢?
“……”仇段普回以一个真诚的微笑,您说笑了,我这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吗?
“阿嚏!”
夏它它疑似风寒了,犹豫着是不是该去药铺开几副药吃吃,可瞧瞧手里的抹布,在看看还没擦完的桌子板凳,摇摇头,还是算了。
正巧,张歆儿推门进来了,坐在床边抱着个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大金元宝傻笑,突地,就听见一声震天的“阿嚏!”当即,惊醒了。
“着凉了?”将大金元宝塞到枕头后,张歆儿见夏它它张张嘴,半天只打出个喷嚏,一拧眉:“过来,我给你看看!”
夏它它记得川越仁说过,张歆儿懂得医术,说不定真能给自己看好了!那可就能省下点儿钱,等着明年或许就能给家里买头大黄牛了。
张歆儿煞有介事地给夏它它切了脉,又翻开他眼皮儿瞧了瞧,面色奇怪地问道:“你今儿去哪儿了?只怕是过敏了吧?”
“没去什么地方啊。”夏它它歪着头想了半天,最后干脆掰着手指一一数起来:“卧房、你这儿、前院还有……哦,对了,还有中院的膳厅,那个仇老板来了。对了!你今儿怎么没去吃早饭呢?今儿菜可丰盛了!”
“我知道。”张歆儿点了点头,心里有些郁闷,本来昨天听八宝说燕哥哥回来了,还想着给他做一顿美食补补呢!亏的他还上心地多放了些材料。怎知道今天早上抬着东西去水榭寻人,压根就没找到人!这才便宜仇段普那个坏奸商!
“不过,那个仇老板也真奇怪,一个大男人,弄的那么香干嘛?”夏它它想起一大早地充斥在鼻间的那股一大堆花粉混合的味道,就觉得鼻子一痒:“阿嚏!”
“香?”张歆儿一愣,那仇段普他也没少见过,但也没发现他啥时候把自己打扮成花孔雀过啊。
“可不是,比咱馆子里那些小哥儿身上的味道还浓烈!”想想平时小哥儿们身上的味道已经够让他难受的了,这仇老板一来,简直把他熏晕过去。还好平时张歆儿不涂抹那些宫粉,要不他非得求着邱老板给他换个事儿做不可。
“难怪你平日里见到他们都绕着走。”想到这,张歆儿倒是找到些原因了,他曾听师父说过,有些人生来,鼻子就比别人灵上许多,可以闻见他人闻不到的气息;也有人对某些气息十分敏感。有可能夏它它就是这般,所以在普通人觉得非常清雅、浅淡的味道到了夏它它那儿,就可能会非常浓烈,且好辩。
“得,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头去药铺抓点药吃了就好。”不是张歆儿抠门,只是他手里确实没有那些个平常药材。
川越仁靠在马棚边的立柱上眯着眼偷懒,心想着反正一大早地也不会有人来。可一抬头,就瞧见夏它它拿着张纸,飞快地从前头走过去:“唉!它二,大早的!哪去啊?”
“抓副药,阿嚏!吃去。”夏它它舞着手上的纸。
川越仁懒懒散散地走到夏它它身前,一脸痞笑地搭上他的肩膀;“我瞧瞧,别是偷懒去吧?”
“胡说!”夏它它瞪了他一眼,也懒得辩解。
“走,我陪你……”川越仁突然弯腰捂住肚子,开始呻(吟):“哎哟喂!肚子疼,得,还是你自己去吧!”
瞧着川越仁三步并两步,快速消失在自己眼中,夏它它无奈地摇了摇头,拔脚准备离开。哪知,肚子突然很不配合地也发出了一阵怪叫“咕噜”。
嘶……疼呐!
当天,南风馆中流传出了这么两件事。
一:川越仁、夏它它、邱老板等人被不知名人士下毒,那不知名人士疑似就是今儿一早乐颠颠离开的仇段普,仇大老板!
二:仇老板下毒的原因是以上三人均发现了他身体的残缺所在,他有狐臭!让他长久以来的自卑瞬间爆发成了怒火与怨气!
在观仇府。
“哎哟!该死的邱凌霄!想害死我啊”捂着肚子,仇段普在自家小厮长贵的搀扶下慢慢从马桶上站起来,由他扶着外东倒西地朝卧房走,只是,刚走到一半……
“哎哟!又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