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殇]犹唱庭后花》月魂沙

8、愤怒

　　“仇段普是个奸商，这世间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奸商！”以上，是邱凌霄邱老板对于仇大当家的评价。
　　不过，对于八宝而言，他并不能深刻理解到“奸商”二字的含义，以至于当川越仁跟在仇段普身后从马车上颤悠悠地下来时，八宝突然地对仇段普产生了一种名为“崇拜”的感情，又对自己一向信任的邱老板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越仁！”八宝吸了吸小鼻子，眼睛滴溜溜转悠着直打量全身黑糊糊、脏兮兮的川越仁，许久，才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去坐牢了吗？怎么才两天变成乞丐了，臭死了！臭死了！”
　　“呵呵，八宝啊！”仇段普走到八宝和邱凌霄身前，本想去拉八宝的手，却在接触到邱凌霄恶狠狠的眼神之后，只好讪讪地收手作罢，不过语气中却多了几分责怪：“不理他，八宝啊！怎么瞧着仇大哥不开心啊？都不和你仇大哥打招呼。”
　　八宝九十度鞠躬行了个大礼：“哦，仇大哥好。”
　　“啧啧，一把年纪了，你也不嫌害臊！”邱凌霄拉起八宝，轻轻拍了拍自家孩子的头，认真而严肃地说道：“叫什么大哥，要叫叔叔。”
　　说起来，仇段普也就比八宝大了十一岁，要说那句大哥，他还是当的起的。只是邱凌霄心里不平衡了！想他也不过比姓仇的大了两岁而已，凭什么自家糟孩子平日里还称呼着他邱叔叔，到了仇段普这就成了仇大哥？这不是故意在说他老吗！？
　　“仇叔叔。”八宝翻了个白眼，乖乖叫了一声。
　　“唉，别，别，八宝啊，你还是叫哥吧！哥也就比你大了十一岁，你要喊叔，那仇某岂不是占你便宜了？”哼！这个邱凌霄一天竟不安好心！仇段普鄙视地看着邱凌霄：喂！你个恋童癖，欺负八宝不通世故，连这么个孩子都不放过！
　　邱凌霄无视仇段普的鄙视，看着仇家马夫将马车牵去了自家马棚，嘴角不由抽了抽：“今个仇老板真闲，还有空来我这转悠。”那可不是，正巧地就赶上午饭时间来了！
　　“可不，小川那孩子刚一放出来，我就给你送来了。”说罢，转头看了一眼正和八宝你一拳、我一脚玩的正起劲的川越仁，仇段普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生疼啊！
　　他能不疼吗？就为了把这小子弄出来，他可没少舍银子。一想起这事儿，他就恨不得扒了邱凌霄的那身臭皮！还有那个该死的美味轩掌柜的，你说你闲着无聊报什么官啊？还有！还有他玥琼楼养的一群的废物，古玩、玉器真假就没辨认出来几次过，唯独的那两次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这也就罢了，他不过是找个人帮他看着店，可你能看好了吗？为什么连压堂货“螭龙双环玉佩”丢了都不知道？若不是后来收到邱凌霄传来的消息，只怕他现在还被埋在鼓里呢！
　　“那可真谢谢你了。”说完，邱凌霄一拍头：“瞧我，差点儿忘记了，仇兄还没吃午饭呢吧！要不要进去吃点儿？”
　　“不必了。”仇段普连连摆手：“人是给你弄出来了，你看我那些东西是不是能还回来了？”
　　川越仁刚入狱那天，邱凌霄就找上了仇段普，先是拿出了自己那些个价值连城的宝贝晃悠来晃悠去，后来就干脆威胁上了！不想法子把川越仁弄出来，你就休想拿回你这些宝贝！
　　说起来，那些东西被拿了也就拿了，他就当花钱买个乐子看还不成吗？可偏偏里头有他打算卖给姜国一王爷的螭龙双环玉佩。这王爷他可开罪不起，只能厚着脸皮跑去和邱凌霄谈交换条件了。
　　不过，多少还是有些让他惊喜的地儿的！例如，无意中得到了八宝小兄弟的好感。他知道八宝从小就跟着他娘盗墓，再加上天资聪颖，对于古董那眼界可不是一般的高！随手摸摸、瞧瞧，都能让他看出来源、年代来。这孩子要留在他店里那是多大一助力啊？怎么就偏偏跟了邱凌霄呢！？
　　“那成，那你回去吧！”邱老板也不和他客气，喊了八宝一声，带着人朝南风馆走回去了。
　　“唉？”仇段普一瞧，傻眼了！他刚才不过是客气客气，这人咋真就赶他走了呢？罢了、罢了，反正来日方长嘛，也不急于一时。当然，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情绝对是要告知自家宫粉店，今后卖给南风馆的宫粉，一律涨价！
　　想从他仇段普身上扣钱？哼！他非把那些打点费从姓邱的身上双倍抠回来不可！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玉石大公鸡，一毛也别想拔下来！

　　川越仁回来了，八宝走了。
　　八宝走的原因很简单，中午吃饭时，他在饭桌上乐呵呵地朝着张歆儿一个劲儿地夸赞这仇段普怎么怎么厉害！花钱花的多么大方，两下就把越仁就出来了云云，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还是仇叔叔最靠得住！”
　　此句话，无疑让另外一位邱姓叔叔醋意大发，当场暴怒。可这八宝是他的心尖子，真让他动手打他，他还真舍不得，可啥也不做吧，他又觉得心里怒气难消。当下地就给了八宝那正准备直接上盘子抓鸡丁的手一筷子，瞧着红红的印子，八宝愤怒了，张嘴使劲儿咬了下邱凌霄的手臂，末了一松嘴，回屋收拾东西回娘家了。
　　瞧着自家糟孩子一步三回头，一脸不舍地慢慢走远，邱凌霄心头也不是滋味儿。可是，这孩子明显的被自己惯坏了，要在这么下去，非得惹出更大的事儿来！深吸口气，邱老板转身回屋，还是给他个教训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再去接他回来吧。
　　夜晚，身边空荡荡的，耳边也没有那上蹿下跳、从不老实的野孩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了，可他却觉得特不自在。
　　八宝一直跟着他娘住在暮里，人情世故一律不通，可奈何邱凌霄一眼就看上了那时候蹲在牢里可怜兮兮望着地上蟑螂的八宝，当下心跳加速，也顾不得这人是不是自己的小师弟了，只恨不得将人带回去藏起来，永远不放出才好！可他终究出不出那样的混帐事儿，只能将人带在身边，随时看着，慢慢教育。
　　邱凌霄比八宝大了十三岁，想他二十八了还没成家已是少有，瞧着那孩子精致剔透的样子，邱凌霄咽了咽口水，果断地无视了两人间的年龄差距，先从小孩儿的兴趣爱好入手，将人拐到手，吃干抹净了再说！
　　可一想到自己就用街边两铜板买来的一个白面大馒头就将八宝拐到了身边，邱凌霄心里就觉得没谱。他可记着呢，当初他和八宝的第一夜，那孩子就是疼了，也死命地抓着馒头嚼啊嚼，还直嚷嚷着不准和他抢！敢情，这孩子当他做那事儿，就是因为他没把馒头拿出来两人分享？
　　一晃眼也过了三年了，这孩子各方面，包括那身皮包骨和个子都有了些许长进，可他还是有些担心。那孩子是否只是太过于依赖他，如果有一天，八宝知道他们的事儿有多容不得世俗会怎么样？
　　一想到这里，邱老板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