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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家书 ...

  •   这几天,张歆儿心情很复杂,说具体点儿就是期待与失望不断地交织、交织,再交织……然后,非常彻底地织成了一团乱麻花。他现在是客也不接了,晚上也不抱着他的宝贝金元宝睡觉了,成天就坐在南风馆大门门槛边的一块小石头上,两手撑着下巴望着街角的尽头。
      “哟,还使小性子呢!”川越仁大大咧咧地在边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包子小小地咬下点儿皮,转瞬却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眼手里包子,啧啧唇,将其朝着不远处的两条狗丢去。那两条狗瞅着包子飞向它们,均是围了上去嗅上两下,一扭头,尾巴一甩走了……
      好嘛!狗都不敢吃了!
      “越仁呐,你说燕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张歆儿目光呆滞地瞧着自己做的包子被人踩成了一团黑面,心里越发郁闷了。前些天就听八宝说燕君临回来了,可怎么这么多天了都没见着人啊?
      说起燕君临,那才叫做神龙见首不见尾呢!八宝一直说他是南风馆的编外人士,而邱老板却几番纠正,燕君临不过是与他有利益关系,暂且居住在南风馆后院的水榭里罢了。可这话说出来谁信呐?这暂居也居的未免太久了点儿吧?燕君临住进水榭的时候,八宝还在墓里闯荡呢。
      “唔……”川越仁闻言仰头望天,半晌,闭上眼装模作样地捏了几个手诀:“且待我算算……此乃,天机不可……”
      还不待川越仁说完,张歆儿就接嘴道:“天机不可泄露也!”
      “咦,难道你也得了我灭绝道人的真传?”川越仁大惊,猛然蹦跶起来。
      张歆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扭过头继续看着街角,忽而声音沉重地道:“不,你是灭绝师太。”
      “嘎?”川越仁保持着一手指天,一手叉腰的动作,僵硬了数秒,过了片刻目光呆滞地落到张歆儿身上,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为什么是,灭绝师太……”
      难道张歆儿也和他一样,是个穿越人!?不然他怎么会知道灭绝师太的!?
      “和尼姑一样,能念!”张歆儿鄙视地瞥了他一眼,遂而又带上了些许同情:“别是腹泻后遗症,把你仅剩的豆腐脑也泻没了。”
      川越仁一脸受到严重打击的恹了。
      恰巧夏它它也从门内溜达出来,他的过敏症好了,当然前提是仇段普仇大老板不会再闲着无聊跑到南风馆来。
      夏它它眼明手快扶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跌下去的川越仁,微皱起眉,一连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我觉得,张公子说的不对。”
      被扶住的手臂陡然一个扭转,一下反扣住了夏它它的手腕,川越仁怔愣地瞪大了眸子,一脸狂喜,他拼命地点着头:“对的,对的!张歆儿说的不对!它二你说的太好了!”
      夏它它不明所谓,搞不懂为什么一句话就能让眼前人惊喜到这般地步,可他总觉得那句还剩在肚子里的话不说出来会憋出病来。犹豫半天还是扯住了又活蹦乱跳的川越仁,认真地解释道:“那个,我不是说灭绝这两字不好,主要是师太是说女人的,川,川兄是男人,所以,应该是和尚才对。”
      下一刻,在座的二人与街上来往的稀疏人群瞬间见识到了南风馆马夫的变脸速度。由红变青、由青变白,最后干脆红的仿若爆竹,如其,下一刻,炸了!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夏它它,横眉竖眼,破口大骂:“你才是和尚!你全家都和尚!我要是灭绝师太,首先就灭了你这和尚!”
      想他川越仁好歹也是花样翩跹美男一枚,这俩没颜色的居然敢说他是和尚!阿弥陀佛,愿上帝保佑直接来一枚原子弹轰死他俩!
      张歆儿叹了口气,失落地站起身,慢悠悠地朝南风馆里走:“唉,还是先去准备饭菜吧。”
      夏它它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再瞧瞧暴跳如雷的川越仁,欲哭无泪。最终迷茫着一双眸子跟着张歆儿离开大门这个是非之地。谁能告诉他,他到底说错了什么,会引得川越仁如此暴怒?
      为什么,这年头说实话也会错!

      夏它它难得地对一个人感到好奇,主要是这几天张歆儿不断地在他耳边念叨着“燕哥哥、燕哥哥”,念的他不得不上了心。
      张歆儿又跑厨房祸害去了,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夏它它扯了和他一样没事儿干的川越仁拉家常。
      “那个,川,川兄……”夏它它站在川越仁面前,俯视着他,眨了眨眸子,话语中含着几分犹豫。
      “有什么事儿就说,还有啊!你别总川川兄的成吗?直接叫川哥或者越仁都行!”川川兄!我看还串串兄呢!川越仁腹诽。
      有了川越仁这话,夏它它倒觉得自在些了。他长这么大接触到的人基本都是村里的那些大叔大伯、大妈大婶、兄弟姐妹的,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称呼这南风馆众人的好。一时间,夏它它觉得自己和川越仁的亲密感都“蹭蹭”地往上奔了几个层次。
      “张公子口中的燕哥哥,是什么人呐?”夏它它在川越仁身边坐下,两只眼睛眨啊眨,一脸的好奇。
      “燕君临?”川越仁仰起头似模似样地思考起来,半晌才靠近夏它它耳边,悄悄地说道:“人模狗样!坑蒙拐骗、作奸犯科、滥杀无辜!哼!跟本大爷比起来差的远了!”
      “啊!”夏它它吓了一跳,顿时瞪大了眸子。这样的人分明就是个恶徒啊!可张公子怎么还天天挂在嘴边?于是,正处于百思不得其解状态的他根本没有看见川越仁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
      “我说它二啊,你……咦?邱老板,散步呢啊?”川越仁瞧见从假山后头绕过来的邱凌霄,赶紧拍拍(屁)股站起身。
      夏它它也跟着低眉顺眼地叫道:“邱老板。”
      “嗯。”邱凌霄朝着夏它它点了点头,又看了川越仁一眼,继而将手中的信递给了过去。
      “哈?我的?”川越仁瞧着那已经撕开了的信,有些疑惑。
      邱凌霄脸色倏然变的阴沉,他将信塞进了川越仁怀中,却不离去,只是紧紧地盯着川越仁。
      感受到那极其具有压迫性的目光,川越仁不可抑制地抖了抖身子,手颤巍巍地取出里头的信纸。
      摊开信纸,一幅奇异的画赫然在目。夏它它凑上前认真地瞧了几眼,可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而邱凌霄的脸色则越发难看起来。
      川越仁皱着眉头,瞧着那幅极其抽象的画,也是哭笑不得:“八宝画的?”
      邱凌霄点头承认。没有人知道在他得知八宝送来了家书的那一霎那,内心的欣喜!瞧瞧!他家那糟孩子经过他这三年的教导,多少也有了些进步,至少能写信了!邱凌霄抑制不住地扬起唇角,可在摊开信的一霎那,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地消失不见了!
      这鬼画符到底是什么!?横看像一座座不规则的山峰,竖看像只母鸡在下蛋!
      盯着那幅画研究了一个早晨,邱老板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不了解自家小孩儿复杂的内心世界。可是,他又十分想知道这画里画的到底是什么,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决定将它拿去给川越仁瞧瞧,谅他也没那个胆子给自己弄什么幺蛾子!
      “哦,这画啊说的是,让你不用担心他,他要回家呆几天。”川越仁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画上那大大的太阳公公:“瞧见没?这太阳公公说明他心情不错,乐呵着呢。”再指指底下在邱凌霄眼里如母鸡下蛋的地儿:“瞧见没,这母鸡在干啥?在下蛋!啥意思呢?就是说啊,他要回家!回去他娘身边呆几天。”
      邱凌霄听着皱紧了眉头,望向川越仁的目光中还是带着一抹深思。
      川越仁瞧着邱老板捏着信走远,一滴冷汗淌下,心虚地拍了拍胸膛。

      这两日,凤厨娘很暴躁,连带着对人的脸色也差了几分。
      凤厨娘,闺名:凤昭媛,四十上下,至今未嫁。未嫁之因,并非凤厨娘长相丑陋,浊人之眼,相反,凤厨娘年轻时也是他们鸟研镇上的娇艳一朵花,哪怕即将年过半百,也是风韵犹存。若说家底,她家在鸟研镇上开了一家包子铺,生意红火,自然也不是因为她家穷,而耽搁了。至于这原因嘛,凤厨娘一提起,便直嚷嚷着:“缘分未到、缘分未到!”如今,凤厨娘已是南风馆掌勺的大厨之一,不过有幸尝得凤厨娘亲手烹饪菜肴的只有南风馆内的众人罢了。
      刚过了正午,凤厨娘刚从菜地里拔了几颗白菜回来,方走到门口,就发现灶房里闪过一抹熟悉的红影,当即,心下大惊!举起手里的白菜就朝门内冲去!
      “凤厨娘,回来……”张歆儿正忙着炖他的乌骨鸡,耳尖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正欲给凤厨娘打声招呼,却见一颗大白菜正正地朝着自己脑门子招呼过来,吓的他手一抖,险些把锅掀翻在地。
      一白菜砸在张歆儿脑门上,瞧着白菜叶子碎了几片飘落在地,凤厨娘鼓起了眼睛,双手叉腰,做茶壶状:“臭小子!又来老娘这祸害!前天害老娘被罚了半个月工钱,这回又想干什么!?”
      “我就熬点儿鸡汤,一会儿燕哥哥要是回来……”张歆儿揉着脑门子探头探脑地瞧着凤厨娘身后的开了锅的鸡汤,有些委屈。他前天又不是故意害邱老板他们拉肚子的,事后,他也配了药啊!
      “烦死了!你们这群小子!没一个安生的!”转身将鸡汤抬到了灶边,看着里头明显加了料的一锅玩意儿,凤厨娘咒骂道:“鸡汤它大爷!这就不是给人喝的!赶紧的!拿去喂狗!”
      一提到喂狗,张歆儿想到方才那两个狗都不吃的包子,无语哽咽,摇摇晃晃,一脸深受打击地朝外走去……

      燕君临的居所在南风馆后院的湖中,一条长长的游廊映衬着粼粼波光,湖中荷花静放,岸边错落有致地植着红枫,似若火云。绕湖的游廊曲曲折折,通向湖心的水榭。
      张歆儿本来只是心受打击,想来此散散心,驱驱邪,哪知,方能望见那水榭之姿,便见水榭之外的栏杆边倚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心跳倏然加快!张歆儿张了张嘴,终是朝着那人大喊一声:“燕哥哥!”
      话音未落,便拔脚朝着燕君临跑去。
      他等了这些时日,终于将这人等回来了。
      “歆儿?”燕君临出声,眼底同样染着一抹惊喜。
      张歆儿乐悠悠地绕过游廊,直扑燕君临。眼看着自己就要撞进自家燕哥哥的怀里了,哪知!身侧突然伸出了一条胳膊,好死不死地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谢长离!你怎么在这!”张歆儿大怒!
      “我怎么了?歆儿好久不见,这些日子可好?”那一袭白衫的男子清浅一笑,轻摇着扇子堂而皇之地插在了张歆儿和燕君临之间:“唉,歆儿弟弟让哥哥好生伤心,哥哥一直便站在此处,弟弟竟然没看见。”
      谢长离乃是九叶山庄的二少,在外人眼中他是翩翩浊世佳公子。可在张歆儿眼里,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鼻涕虫!狗皮膏药!大变态!整天就知道缠着自家燕哥哥!
      “哼!”张歆儿轻哼一声,推搡开挡在身前的谢长离,冲上前一把抓住燕君临的手臂,小身边轻轻地贴了上去,开始撒娇:“燕哥哥,有没有给歆儿带礼物啊?”
      “带了,在水榭中,本打算一会儿给你送过去的。”燕君临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张歆儿的发,入手,柔顺而软滑。
      谢长离瞧着两人亲热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末了,摇了摇头,收扇朝着燕君临作揖:“君临,长离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暂且告辞。”
      张歆儿一听此话,顿时乐了,赶紧地撵人:“狗皮膏药快滚!”
      谢长离也不与他计较,朝着燕君临一点头,举止优雅地转过身,离去。
      瞧着某人的渐远的背影,再瞅瞅自家燕哥哥还望着他的眼神,张歆儿心里不满了。小嘴一翘,他决定了!他一定要让谢长离尝尝他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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