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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败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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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越仁身高少说有七尺一,身材那也是挺拔而结实的,此刻却顶着一张粉嫩粉嫩的小白脸伺候着边上二十来岁才到他脖子的小个子男人上马车。
要说这马车,真是简陋的可以,不知道这两人从哪儿找了块还沾着油点的大红布往马车车窗上一扎,又在马车门外吊了串用狗尾巴草乱编出来的估计是什么如意结之类的玩意儿。仿赵王马车大功告成。
川越仁目送八宝进了马车,自己则坐在外头拿起小鞭子,朝着拉车小驴儿狠狠一抽,嘴里兴奋地连连大喊着:“驾!驾!”引来了一群围观认识侧目。
实际上,川越仁心里却不断地在流泪,这破马车,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绝对和那高高在上的赵王无关!咳咳,当然他并不是在说他家八宝傻!就算八宝做的这个决定有那么一点儿……唔……天真!可是,只要他一看见八宝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睛里的期待,他就没有办法拒绝。有些事,真是明知不可为,却偏偏必须为之。
八宝百无聊赖赖地坐在马车里,起先还能安安静静地等着川越仁把自己拉到目的地。可过了不多时,便闲不住了,一会儿摸摸自己脸上的假面具,一会儿扯扯自己身上的小背心,一会儿又尖声细气地学着太监小白菜说话。
川越仁瞧着前面不远处美味轩的二层小楼,心里那个乐呵啊!
美味轩是华都最有名气的食肆之一,里头做的那些个甜甜的小点心,特别得川越仁的心。
下了马车,八宝瞧着美味轩门口的小二沉了沉脸色,理了理衣裳,双手背在身后步伐稳健地走向美味轩。
两人刚进了美味轩,美味轩的掌柜就一脸错愕地迎了上来。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有着熟悉的脸,却又异常诡异的两人,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看什么看!我们公子也是你这小民看的起的?还不速速领我们去兰轩?”川越仁轻咳一声,朝着掌柜的一顿吼。
到了兰轩,八宝撩开衣摆慢悠悠坐在椅子里,半眯着眼睛,神色肃穆。
“这……您,您真是,赵,赵公子?”饶是掌柜的再精明,也一时无法理解,怎么赵公子突然瘦了、矮了那么多!不过,每次赵王来都是入的兰轩。
似乎知道掌柜的在想些什么,川越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尖着嗓子不满地怒斥道:“还看!?我们赵公子前些日子做了抽脂手术,不慎抽过头,缩水了,你可有意见?”
闻言,掌柜的身体一颤,险些跌倒在地,抽脂手术是什么?他没听说过。可这赵公子是谁?是他们赵王!他就是一百个脑袋也不敢有意见啊!
只是……掌柜的抬头瞟了一眼小白菜公公,可这位怎么突然变壮实了不少?
“瞧什么!”川越仁尖着嗓子,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碰”的一声砸在掌柜的耳朵里,顿时让他垂下头,不敢再乱看。
“咳咳。”八宝端起茶,轻抿了一口,又老神在在地闭上了眼睛。
“你且下去弄些吃食,没事就不要再上来了。”目送掌柜的出了门,川越仁倏然跌坐回椅子里,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心脏还“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他这可是硬着头皮上的啊!要是被人看出来了,送了官府,那可就是杀头的死罪!
八宝笑嘻嘻地跳起来,蹦跶到川越仁身后,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我演的好吧?那掌柜的都没看出来!”
川越仁耷拉着脑袋,埋着的小白脸上露出一个苦笑。那掌柜的精明着呢,指不定一会儿就看出问题了,他想了想,要不,还是一会儿让人把点心打包,早点儿离开吧……
不出川越仁所料,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掌柜的就察觉到不对了!立马命令门童去报官,自己则哼哼唧唧地跑去给自己家老板打报告去了。
而正装赵王出游,装的兴致勃勃的八宝则压根没有任何心里包袱地坐在马车里啃着点心。坐在车外赶驴的川越仁都快哭了,你说他顶着这么大的危险容易吗?怎的那糟孩子一点都不理解他忧心,连块点心都不给他留?
玥琼楼是华都第一玉石古玩店,是富甲一方的仇家名下的店铺之一。
刚进去,川越仁就瘪了瘪嘴,直唠叨着:“闪瞎人钛合金狗眼。”
八宝懒的知道那什么金子狗眼是啥玩意儿,冲进店铺,随便揪了个人,瞪大了眸子,沉声道:“去!把你们这里所有贵重的东西都给本王拿出来瞧瞧!”
被揪住的人正郁闷着呢,本王?颤巍巍地回过头一眼就望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顿时吓了一跳,这人他认识啊!他跟在自家主子身边时见过,是,是赵王!只是,这个头怎么不对?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了,却又见门口冲进来一堆官兵,拿着大刀凶神恶煞地围住了他们。
“胆敢冒充我王!都给我带回去!”官兵头手一挥,身后众人立刻扑上!
川越仁丢下好不容易私藏下来才咬了一口的点心,手忙脚乱地想撕掉自己脸上的面具,可也不知道这面具是不是被邱老板做了什么手脚,居然怎么都弄不下来!
八宝一见着行踪暴露,顿时也顾不得其他了,仗着自己个子小以及在墓中锻炼出来的灵活身法不停到处乱窜,手爪子还不闲着,拼了命地抓着店里的玉石、小古玩朝自己的怀里塞。
并非他胆大包天,而是这糟孩子压根意识不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犯了杀头的死罪,他甚至不明白什么是死。在古墓里,尸体、骷髅他见的多了,有时甚至会遇到两脚并拢了蹦的小跳跳,可他不认为那些东西和自己有什么不同。
他信任邱凌霄,总觉得只要有他在就没什么好怕的,这种信任来自于几年前他走投无路地被关在大牢里不知所措时,邱凌霄的突然出现。赵王究竟代表什么?他不知道,甚至有段时间,他还当赵肃的名字就是赵王。
八宝和别的人是不同的,即便他今年已经十七,可在某些方面他甚至还比不上七、八岁的小孩童。
当邱凌霄得到消息且愤怒中不慎摔碎了姓仇的刚派人送来的紫砂壶时,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就知道!不能让那糟孩子乱来!什么鬼面具!早知道他就不接这破活了!
再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成了碎片的紫砂壶,邱凌霄握紧了拳头,奸诈狡猾的老奸商!只怕早知道要出事儿,才给他送了这么个玩意儿来!他就说姓仇的啥时候这么大方了!等着,等着瞧!等他先把自家糟孩子捞出来。
邱凌霄大步迈出南风馆,刚走到门口,却见八宝一身脏兮兮地兜着一堆东西瘪着嘴从街口跑过来。
八宝一看见自家邱叔叔,“哇”地一张嘴,大声哭了出来。
邱凌霄先是一愣,旋即冲过去一把抱住自家小孩儿,见他哭的那叫个惨哟,心里疼的紧,赶忙将人拉回了房里。
“凌,凌霄……”八宝硬咽着,揉着红彤彤的兔子眼:“越仁被抓了,那些,那些人说要砍他的脑袋!”
“你怎么跑出来的!?”邱凌霄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都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燕叔叔带我回来的。”八宝本来自己也冲出来了,只是听见人说被官兵抓住了就要被赵肃砍脑袋,他吓傻了,想也不想地就往里头冲,想把川越仁带出来,可人还没进去呢,就被人捞出来丢在街口了。见邱凌霄脸色阴沉的紧,八宝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做错事儿了,想想以前自己做错事儿时,被打的红红肿肿的屁股,八宝赶忙将怀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可怜兮兮地说道:“凌霄,我带东西回来了,能不能别打我……”
邱凌霄低头一看,差点儿给气笑了,这糟孩子也不看看啥情况,居然还给他整这么一堆玉石回来!
“不打你!不打你你还知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邱凌霄这一次真的是恼了,这孩子平日里和川越仁、张歆儿胡闹,只要不出大事儿,他都睁只眼闭只眼了,这一次估计真得害惨川越仁。
“你打我我也不知道啊!”八宝说着慢慢朝后退去,忽而一瘪嘴大哭出声:“你就欺负我没进过学堂!更何况,面具是你给我的!你也有责……”
邱凌霄闻言一瞪眼,八宝立刻将欲吐出的话吞了回去。你说八宝这糟孩子不通世事胡闹也就算了,怎么川越仁也跟着胡闹?
无奈地摇了摇头,邱凌霄将桌上的玉石塞进床底的大箱子里,大步朝外走,现在还是先把自家马夫捞出来再说吧!
走到门口,邱凌霄回头瞥了一眼八宝:“你乖乖呆在家里!要是再给我惹事儿,我非打得你半个月下不了床!”
八宝朝着他吐了吐舌头,眼见着邱老板要冲回来,立马退后两步:“你敢打我,我就回娘家!我要告诉我娘你虐待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