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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毁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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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气候难免的有些干燥,天气还未转凉,湖边的夏荷却已经有了颓败的趋势。邱凌霄站在湖边遥遥望着远方,南风馆里看门的田园犬“老仇”正趴在他腿边,跟着装忧郁。
不远处,夏它它端着点心慢慢走近,瞧着邱凌霄站在湖边立马恭恭敬敬地给人鞠了一躬,老老实实地开口问好:“邱老板。”
“嗯,吃过午饭了?”八宝不在,这群孩子也不会聚到他哪儿吃饭了。张歆儿从昨天晚上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川越仁更是难得地没在院子里晃悠。
“吃过了。”夏它它点头,他真觉得邱老板没有川越仁说的那么坏!
瞧着夏它它那低眉顺眼的样儿,邱凌霄不由一笑:“川越仁呢?让他一会儿过来找我,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偷懒的事!”
“啊!”夏它它一愣,随即低声应道:“哦。”心里却难免有些担心,不过转念想到了忙活了一早上的川越仁,夏它它傻乎乎地说道:“他在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作甚?”邱凌霄挑眉,难道自己的马夫要辞工不干了?
“听说要回老家。”夏它它答的淡定。
实际上,此刻夏它它的脑子是有些转不过弯的,难道说川越仁一早上收拾行李除了回老家之外,还是为了躲避邱老板的责骂?难道真像越仁自己说的那样,他神通广大,不论什么事情都能未卜先知?那,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几个铜板让他给看看,自己究竟啥时候才能买的起阉牛呢?
邱凌霄却皱紧了眉头:“他是这么说……”
话还没说完,邱凌霄骤然转头就见川越仁拿着个小包袱朝自己走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川越仁显然也瞧见了邱凌霄和夏它它,朝着二人挥了挥手,将包袱朝肩上一甩,半背着快步跑了过来。
“邱老板,我要请假回家看我爹娘!”川越仁两步冲到二人面前,张着嘴大大咧咧地提出自己的请求。也不知是真没看到邱凌霄阴沉的脸色啊,还是装作没看到。反正他说完就蹲下身,开始用两只爪子折磨地上趴着的“老仇”。
要说他真是回家探亲?那绝对是假的啊!川越仁可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去的,那是说回去就能回去的?就算他真是那劳什子的狗屁灭绝道长也不可能做到!
“你不是家破人亡了吗?”邱凌霄显然也是不相信的!
他虽然年纪比这几个糟蹋孩子大了不少,但他好歹也还正值壮年,那记忆力好着呢!他可记得清楚,当初川越仁突然出现在他南风馆上方,将南风馆前院的房顶砸了个大洞后,瘸着腿、顶着猪头脸,半身不遂地寻死觅活拉着他的裤腿求他收留的时候可是说过,他家遭到土匪洗劫,爹娘都被杀了,就剩下他藏在酒桶里侥幸逃脱一命。
当初川越仁声泪俱下地诉说完这段历史时,他家可爱的小八还极为不屑地嘲讽了川越仁几句。
咋的,这都两年了,难道他爹娘诈尸了不成?
“啊,那个……是吗?”川越仁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
实际上,川越仁老早就忘记当初进南风馆时,交代自己家室时究竟是杂说的了。反正自己也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谅他邱凌霄再厉害也不可能把这事儿查出来吧?
邱凌霄沉下声,目光阴冷地看着川越仁,反问:“难道不是吗?”
“呵呵,哈哈,嘿嘿,嘎嘎嘎……”川越仁像傻了一样,变着声的各种笑,直看的夏它它满头黑线。
夏它它眼见气氛有些僵硬,又不想邱老板一怒之下炒了川越仁,只能期期艾艾地帮着川越仁解围:“那个,唔……诈尸好啊!诈尸好!”见二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夏它它极为不自在地垂下了头,低语:“俺家牛死的时候,我就盼着它也能诈尸呢!”
牛!牛!牛!川越仁瞪大了眸子,颇有些无奈!其实他很想知道,夏它它这脑袋瓜里,除了他家那头死牛以外还能有啥!
夏它它语气颇为抑郁:“要是没死就好了,也不知道明年能不能买上一头好阉牛。”
好吧……除了死牛还有阉牛。
不止川越仁无语,就连邱凌霄都觉得有些无力。他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传说中的地主恶霸?不给自己的手下吃饭,反而天天压迫着他们做苦力?
“那个……邱老板,你看我回去的事儿。”川越仁搓了搓手,讨好地看着邱凌霄。
其实川越仁早就考虑好了,要是邱老板不同意,他就悄悄跑,大不了回头让八宝帮忙求求情就得了。别人说话,邱老板许是不听,但八宝若闹起脾气来,邱老板为了不因为头痛而英年早逝,咋地也得原谅他啊!
“你家在何方?”邱凌霄也曾派人调查过川越仁,可这人却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若说这两年邱凌霄没有一点儿防备也是不可能,若非当初看在川越仁和自家糟孩子合得来,他才不管姓川的嘴里那些狗屁道义,还是什么神的旨意呢!绝对一脚给踹出去喂老仇了。
具体来说,这南风馆中上至每一位小哥儿,下至奴仆、杂役、马夫,即便是凶恶的凤厨娘他都调查过!
“家在……”家在哪儿?川越仁茫然,这个世界和他以前那个也不是一个啊!轻咳一声,川越仁捋了捋压根不存在的隐形胡须,倏然瞪大双眸:“我乃是上天潜派的鸟人使者,灭绝道长!我自是来自天上!”
“滚!”
最近几天,邱凌霄的情绪已经暴躁到了极点!用张歆儿的话来说,恋童癖十分严重的邱老板这是欲求不满了!
若是别人,远远瞅见邱老板那阴沉的脸,估计就一个闪身,能跑多远跑多远了。
可偏偏,继午后“川越仁告假回家跳大神,请求爹娘勇猛诈尸”事件后,不过两个时辰。明知故犯的张歆儿又十分暴力地闯祸了!这次,是真的暴力了,暴力到得到了邱凌霄狠狠的一爆栗。
看着倒在床上捂着肚子眼泪婆娑、大笑不断,还不停“噗噗”放屁的谢长离,邱凌霄真的头疼了!
燕君临就守在床边,眉头一直皱的紧紧的。
张歆儿见燕君临脸色不好,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可转念一想,那毒又不致死,也就是让谢长离难受上几天,他纯粹是想教训教训一天这狗皮药膏而已。
燕君临伸出手:“歆儿!解药!”他的声音低沉,显然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张歆儿闻言一愣,呆滞地看着燕君临。在他的记忆中,燕君临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凶过。扭头看了一眼谢长离,张歆儿眼里泛起了一抹厌恶。
都怪这家伙!要不是他,燕哥哥也不会生自己的气!
瞧着张歆儿鼓得跟个包子似的小脸,邱凌霄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师弟真的太任性了。
燕君临听着谢长离近乎疯狂的笑声,突然觉得耳膜有些生疼,不由又加重了语气:“歆儿!”
张歆儿看了他一眼,遂而扭过头去,不满地轻哼一声。再邱凌霄也略有不满地轻咳催促下,才幽幽地望向床上不停打滚的谢长离,愤愤地说道:“才研制出来的药,解药还没配!”
他就是讨厌谢长离!绝对比任何都讨厌他!
什么九叶山庄,什么谢二少!就是传说中的谢大少来了,他都不在乎!
“张歆儿!你这次太过分了!”燕君临蹙紧了眉头。
张歆儿咬牙,哀怨地看着燕君临:“还不是他总缠着燕哥哥。”
燕君临冷笑一声,倏然点了谢长离的昏穴,转头对张歆儿说道:“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有何干系!”
有何干系?
张歆儿错愕,满眼的不可置信。
半晌,他伸手猛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瓜,疼痛使他的脑子清醒了些许。可片刻,他却又觉得一阵晕眩,终是在燕君临愤怒的目光中拔腿跑了出去。
“歆儿!”见张歆儿敲打自己的脑袋,燕君临就有些后悔说话重了,此刻瞧着张歆儿压根不理会自己跑了,心里更是懊恼。
站在一边的邱凌霄见燕君临脸色有异,细究之下也想到了其中的原因,抱拳鞠了一躬:“燕兄不必懊恼,这次是歆儿过分了。”
“可他……”
“不必担心,歆儿情绪来的快,去的快。”
邱凌霄这话倒是没错,燕君临也清楚,可心里却还是难免有些悔意。
邱老板见状,沉吟片刻,开口道:“若燕兄当真心疼歆儿,有些事情也应说清楚才是,既然一开始就没有可能,何必还让他抱着希望?”
“你这话是……”燕君临有些迟疑,一直以来,他只将张歆儿当成弟弟般疼爱。更何况两个男人,又怎么可能……
“我会督促歆儿尽快炼成解药,还望燕兄见谅。”话落,邱凌霄告辞离去。
扭头看着躺在床上即使昏迷了也还在不停“噗噗”放屁,唇角却扬着大大的弧度的年轻男子,燕君临有些无奈。
燕君临与邱凌霄私交不浅。六年前,身为离国派到姜国的质子,燕君临不甘一直委身于宫阙高墙之中,终是让他寻的了机会,逃出那笼子。只是追兵不断,纵使他武功再高,双拳难敌四手,还是逃脱不了重伤的下场。谁曾想,就在他自己都绝望之际,竟幸得邱凌霄出手相助。保全了性命,得到了这些年的自由,对于邱凌霄他心里自然是感激万分的。
至于谢长离,他本是九叶山庄的二公子,长的风度翩翩,却偏偏喜欢黏着他。本来吧,在谢长离出现之前,燕君临每次回来基本都会陪着张歆儿,听他弹弹他那折磨人耳朵的曲子;或者是看他画几个稀奇古怪,像蛋不是蛋,像鸡不是鸡的画;要么就是吃两口张歆儿那再多吃一口都能拉上一天肚子的饭菜。可至从谢长离那块狗皮膏药出现后,张歆儿就发现燕君临开始忽视他了!虽然礼物照样有,可每次瞧见谢长离那得意的嘴脸,他就气的想杀人。
不过,人嘛,张歆儿是不敢杀的!但是,像这样折磨一下谢长离,他还是敢做的!
你谢长离不是珍惜自己的外在形象吗?成啊!他张歆儿就偏偏让你形象颠覆!哼!让他尝尝自己闭关一晚上加上一个早上研制出来的新型毒药“毁形”的厉害!
于是,谢长离是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一颗不起眼的龙眼,居然暗含剧毒!好吧,虽然他吃前还在疑惑为什么桌子上就摆了一颗龙眼!却偏偏忘记了,那可是燕君临最不爱吃的水果啊,这不显然是在让自己往嘴里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