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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莫轻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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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凌霄吩咐了下人旺财去找川越仁,自己则老神在在地捏着个杯子把玩。哪知,旺财回来后回报,川越仁突发疾病,正在卧床休息。邱老板沉吟一声,直把旺财看的寒毛直立,最终慢悠悠站起身,亲自去寻那装病的人去了。
川越仁趴在床上打了个滚,每每看见窗外有人影闪过,就立马张开嘴“嗯嗯啊啊”叫个不停。邱老板刚走到门口,还没推门呢,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阵忽高忽低的(叫)春声。站在邱老板身后的旺财猛地打了个激灵,心里想着:别说,小川这叫的,颇有他老家那只小母猫的风范啊!
邱老板推开门,瞅了一眼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像肉虫一样翻来翻去的某人:“越仁,哪儿不舒服啊?找大夫了没?”
川越仁瞧着走到自己床边的邱老板,(叫)春声骤然停止。
“怎么?”邱老板落座,挑眉。
“啊,唉……”川越仁轻叹一声,扼腕:“想当初,越仁年幼总埋怨爹娘不好,怎就没将我生在富贵人家。可爹娘离去,家破人亡,越仁心方悔过,却是晚矣。近日,越仁日观天象,总算算出五日之后定将出现五星连珠奇相,也是叫回我爹娘阴间亡魂的最好时期。唉……怎奈,天意弄人啊!越仁逼于无奈脱不了身,唉,只望爹娘在天之灵不要怪罪越仁才好。”顿了顿,川越仁的目光落在床边矮柜上的茶杯上,咽了咽口水,却没有胆子顶着邱老板阴沉的视线伸手去拿:“越仁近日真是茶不思饭不想,竟心里积郁成疾,终是生了这场大病。还望邱老板多多海涵,别与越仁计较,大恩不言谢啊!只是,最近时日,马房事多,缺了越仁,只怕这店里忙不过来,越仁……”
“你是大夫?”邱老板接过旺财递来的茶盏,轻抿口茶,终是忍不住打断了川越仁的自言自语。
川越仁闻言摇头,连声叹气:“非也,非也啊!想当初娘让越仁去学医术,越仁……”
“去找张歆儿。”邱老板懒得再听川越仁的絮叨:“他是大夫,让他给你治好了!这幻想症要不得!”
“……”到底是谁说的古人都迷信!?妖言惑众!害人不浅!
“旺财和你一起去。”省的这臭小子半路又给他整什么幺蛾子!有个人跟着他总会收敛一点儿。
去找张歆儿?那张歆儿平时没事儿不都呆在东园吗?要不就在后院,旺财自己去找不就得了?干嘛还非得让自己这个伪病人去?肯定是有阴谋!绝对有!
见川越仁一脸的迷茫,邱老板好心提醒:“张歆儿妄图谋害谢长离,已经于半个时辰前罢工逃家了。”
“邱老板啊,您太高看越仁了,你看越仁这细胳膊细腿的,舞枪弄棒的啥都不会,就连大刀都不会耍。那张歆儿看着柔弱实际上是个悍妇,额不对,是个,是……反正他会使毒,越仁也不是他的对手不是,就算加上旺财。”抬眼了眼旺财,川越仁压低了声音,稍稍向着邱凌霄的耳朵考过去点儿继续说道:“就算旺财是个狗名,可他也不是真的狗。”话落,也不管旺财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沉下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邱老板啊!您饶了越仁吧!”
“告诉张歆儿,若是不归,所有财产一律没收。”
川越仁很忧郁,连带着看向旺财的眼神都带上了点点儿的委屈。
当然,心里对于张歆儿更是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夏它它知道自家伺候的那位主子走了,心里很慌乱深怕邱老板把他辞了,那他买阉牛的事儿就无望了!此刻他只能坐在张歆儿居住的小楼楼梯上撑着下巴遥望远方,活像个受气包。
远在城郊以西某小酒肆外的张歆儿也不知道是否是感受到了来自南风馆某人的怨念,脚一抖,险些从马上直接摔下来。
边上的店小二即使伸手扶了他一把,才让他免去了颜面丧尽的危险。
店小二招呼着张歆儿进了小酒肆,酒肆不过是路过的人临时歇脚、喂马用的,并没有什么好酒。也就装装样子在酒桶上贴了几张女儿红的条儿。
张歆儿太久没有骑马,一时有些吃不消,本只打算歇歇就继续上路的。哪知,一沾酒,就停不下来了。心里的委屈咕噜咕噜地往上冒啊!难受的不得了。
啥叫“借酒消愁,愁更愁”?张歆儿此刻是明白了,可偏偏停不下来。他本来只是想教训教训谢长离,好让自己心里舒坦点儿,怎知道,教训完他了,自己也被燕哥哥训了。这还是燕哥哥第一次那么大声对自己说话呢!
张歆儿固执地想:都是谢长离的错!
酒肆里人少,张歆儿坐的地方又离门不远。
正喝的起劲呢,突然一手摇折扇,白衣男子带着两名随从走了进来,张歆儿随意地瞟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不过,就这么短短的一瞥,那白衣男子的风姿却让张歆儿想到了“白莲花”。
只是,这位白莲花却让正难得抒发一下心里小忧郁的张歆儿烦厌不已:“喂!你咳够了没?”从走进酒肆就开始咳,烦不烦啊!不知道公众场合要保持安静啊!
白衣男子闻言,朝着张歆儿歉意一笑,倒显得大度,咳嗽声也抑制了不少。
只是,心情极为不佳的张歆儿却依旧不满:“都要死了还喝!直接咳死算了。”
许是张歆儿这话说的太过直白,白衣男子脸上表情一僵,转瞬,又是一串难以止歇的咳嗽。与白衣男子同桌的随从倏然变了脸色,惊怒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剑,凶神恶煞地瞪着张歆儿:“大胆刁民,竟然敢说我家少爷!找死!”
望着面前白花花的剑,张歆儿暗叹一声倒霉,手却伸向腰间的小囊袋,轻轻揉捏着什么。
只是,还不待他撒出手中毒药,就听那白衣男子勉强止着咳,费力地挤出三个字:“别动手。”
“少爷?”随从苦笑,终是乖乖收了剑。
“在下莫轻寒,打扰到公子,万分抱歉。”白衣男子,也就是莫轻寒朝着张歆儿抱拳,只是动作还未做完,就又是一阵干咳。
“哼!罢了,本公子就不和你个快入土的人计较了。”见那莫轻寒道歉,张歆儿也不好在摆着个臭脸,只是毒舌的毛病却还是不改。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是自己今日心情不佳牵连了外人,只是,没有想到这朵白莲花竟然这么好欺负。
“呵,不喝,便不会死了吗?”莫轻寒摇头,抬手制止了又想拔剑的两名随从。
“至少,不会死的那么早。”试想,谁不想多活一天是一天呢?
莫轻寒哈哈一笑,倒是极为潇洒:“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倒不如享尽天下美酒、美食,赏遍天下美景、美物,方不枉此生。”
张歆儿闻言,耸肩:“鬼知道你是真潇洒,看得开,还是自我放弃。”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人,口口声声地大喊着“我不怕死!”,可真到了那么一天,哪怕会践踏在自己亲人、爱人、朋友的尸体上,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们都会不顾一切地保全自己。
张歆儿最后望了一眼莫轻寒,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却发现身上竟然连一个铜板也没有!
手僵了僵,最终,张歆儿抿了抿唇角,朝着不远处正收拾着隔桌酒碗的店小二露出魅惑的笑容,淡定地说道:“小哥儿!那桌的客人请客,回头找他收钱去!”
说完,也不顾莫轻寒身边愤怒的随从会不会拔剑砍人,出门,跨马离去。
张歆儿跨上马背,其实很茫然。
今日他负气跑出来,什么都没有收拾,居然连银票都忘记带了!
想想藏在床板下暗格里的小金库,张歆儿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回去取了在跑出来。
可是,如果回去的话,肯定会被邱师兄抓到的,他可不打算给谢长离配解药!
另一边,川越仁和旺财二人驾着马车,也刚刚好路过那酒肆。见一白衣男子带着二名随从从酒肆里出来,立刻停下马车上前询问:“这位公子,可曾见到一位身着红衣的公子?”
莫轻寒点头,对于那脾气不好的暴躁小孩儿,他的记忆力再不好,也不至于会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忘记,当下指了指前方的大道:“似乎朝那个方向去了。”
于是,决定回南风馆拿点儿家当的张歆儿于夜半时分和追了还没两个时辰的川越仁碰头了!
旺财拍拍胸脯,正在感谢老天开眼,让他完成了邱老板下达的光荣任务。另一边川越仁正低声和张歆儿交涉着,旺财见天色一暗,自己又很困,便打算用邱老板教的法子威胁张歆儿这财迷老实跟他们回去。却不曾想,刚张了口就被张歆儿一把粉末迷晕了。
闭眼前,旺财也没忘了诅咒张歆儿和站在他身边的川越仁。
如果有真有意念这东西,他肯定非常非常地想向邱老板传达“这俩狼狈为奸的家伙打算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