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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八年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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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若白驹过隙,崖山一枝独秀的野菊也已花开花败好几个轮回。
碧空如洗,春风和煦,一名身着黑色滚边纹花长裙的女子稳当的躺于一棵桐花树的分枝上。如缎青丝任其披散垂于空中,一阵轻风拂过,万点飘坠,落花纷纷,仿如冬日间一场芬芳的轻雪。洁白的花瓣点缀在女子夜色般的锦裙上,远远望去,女子竟如置身画中般妙不可言。
这时,一名白衣女子踮着脚轻步走去,背影俏皮可爱,走至树下,她狡黠一笑,正欲伸手扯过飘扬在空中的长发时却被一股劲力圈住,猛然带起,伴随着自己的尖叫声落于桐树分枝上,而方才躺在上面的女子已然稳当的落于树下。
“乔依,你又想做什么?”倾鸾抬起头,好笑的望着树干上惊恐不安的女子,如玉般的容颜上荡漾起一抹笑意。
“鸾儿,你每次都仗着自己会武欺负于我?”乔依纤细白净的手紧紧抓着分枝,一双秋水明眸,水汽氤氲,尽是委屈之意。
倾鸾抚了抚长发,脸上笑意更深,如今的乔依秀美出尘,眉间朱砂更是令其平添一抹妩媚妖娆之色,盈盈双目,泫然欲泣之态,当真是我见犹怜啊。
“果真是妖孽啊!若是出了这念西谷,怕是要祸国殃民的!”倾鸾故作担忧的说道。
“枭倾鸾,说此话前建议你去拿枚铜镜好好照照,自己到底是有比我好多少?”乔依鄙夷的看着底下一脸叹息的倾鸾。若说她不似凡人,绝色倾城,那么倾鸾就如同地狱而来的鬼魅般,神秘莫测,一双明亮漆黑的眸子,只消淡淡一瞥,便可令人沉迷其中。如此的她还敢说自己祸国殃民么?
“哦?是么?”倾鸾笑着应道。
“好鸾儿,先带我下去好不好?如此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会遭天谴的。”乔依柔声说道。
“乔依,手无缚鸡之力貌似不适合你了吧?”这八年来她可是仗着自己会毒,不是在她房间放一些毒蛇蜈蚣,就是在她饭菜里下药,害的她每日吃饭喝茶都得小心谨慎的用银针试过,方才敢下腹。如今的乔依哪里还有当年娴静婉约、弱不禁风的样子啊。
“枭倾鸾,你.....初末,救命啊!鸾儿又欺负我。”乔依瞪了她一眼,随即朝漫步于甬道上的宫初末叫道。
宫初末一听,不由一笑,黑色锦绣合领长衫在风中微微扬起,他将手中的白玉长箫一转,抬步朝她们走去。
倾鸾回眸望去,八年了,当初对她怒目而视的少年也已长成如今翩翩公子,俊朗无双的模样。
“乔依若是还在绝色坊想必早已名动天下了。届时,若是想一睹乔依之舞怕是非千金不可了呢。”宫初末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叹息的看着她,竟全无救她之意。
“你•••呵!青玉公子若是和乔依一同留在那绝色坊,怕是仅凭手中之箫便可胜过乔依百倍。所以,今日若想让乔依一舞,定然要请公子为我吹奏,不知公子意下如何”乔依微微一笑,望着底下趁火打劫的宫初末凉凉的说道。
“呵呵......青玉荣幸之至。”说罢便一个飞身将乔依带下树,动作迅如疾风。
乔依落地后,深深呼出一口气,总算踏实了。
宫初末将玉箫搁于唇边,一曲《阳雪调》缓缓溢出。乔依略整衣裙,娇媚一笑,和着箫声旋转起舞,迁延顾步,衣裙翻飞,三千青丝在空中划开一个又一个美妙的弧度,身姿更是如迎风杨柳临水而照,体态轻盈,美丽不可方物。
倾鸾望着翩跹起舞的乔依淡淡笑着,倾国倾城怕都难以形容此刻的乔依呢。
一股幽香淡淡传开,和着桐花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宫初末略微皱眉后便全身无力,曲声一止,倒地不起。倾鸾亦是倒地动弹不得。
乔依停住舞步,回首对他们展颜一笑,“初末啊初末,难道你不知道这世间最记仇,最反复无常的便是女子了?哈哈....春色渐浓,冷暖适中,小女子该去休息了,那么,两位恕不奉陪了。放心,小女子心眼儿好,这迭香醉两个时辰后自会失效。”
乔依转身轻快的离去,宫初末笑着看向倾鸾,彼此间眸光流转,眼含笑意,同时出声骂了对方一句“狐狸。”
宫初末缓缓起身,略整衣袍,手中长箫一转,淡淡的回视着倾鸾,“你何时发现的?”
“被整了那么多次,而且方法层出不穷,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乔依?所以,从一开始,我便提防着了。”倾鸾一个旋身落于原先的分枝上。
“那么•••乔依的秘密呢?别跟我说八年来你从未察觉。”宫初末乘风一跃,落在倾鸾旁边,两人并肩而坐。
“呵!那么你呢?想必发现的比我早吧?”倾鸾伸出玉质般的手用两指夹住空中飘扬打转的桐花瓣,眯起眼细细的用指腹摩挲着。
“认识乔依的第三天。”宫初末侧目望着倾鸾,一身黑衣的她更显清冷神秘了。
倾鸾淡淡地笑开,宫初末是只狐狸,很多年前便已知晓了,所以,朝夕相处,寝食与共,对于他来说,三天足够了。
“若你我联手与释隐比试,结果如何?”沉默一会儿后倾鸾开口问道。
“毫无胜算。”
“若是做困兽之斗,殊死抵抗呢?”
“呵!不死即残。”
倾鸾点点头,用手抖落发梢上的花瓣。当年名震江湖的青衣鬼刀确是名不虚传,只是•••若是联手都如此毫无胜算,想必•••是有原由的吧!思至此,倾鸾忍不住微微一笑。
“还记得八年前的赌约么?”宫初末笑着问道,如墨似染的长发半束半散与身后,清风一过,微微扬起,说不出的清新自然。
倾鸾眯起黑如墨玉的双眸,素净的脸上神色一怔。随即淡淡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令,上书宫字。
八年前那夜她与释隐在画阁一谈之后,翌日,释隐便白尽三千发丝,连隐庄内当年名动一时的神医式婴也束手无策。但是释隐却也下定决心教他们习武,然而教会他们基本功后便将他们分别送进了两个石室,其中收藏了天下许多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至此他们便被喝令必须无师自通。而乔依体弱多病,不宜动武,便得式婴传授医毒之理。
一年一次的比试,定下的赌约便是,八年中谁接下释隐的招式越多谁便胜出,若是倾鸾胜,得宫初末应承之事三,若反之,则倾鸾须得交还玉令。而八年下来的结果是宫初末险胜半招。
倾鸾用指尖勾勒着玉令的外廓,当初她要这块玉令其实除了喜欢之外还贪图玉令背后的意义,虽是不知会有何好处,但一定不会是无用之物。
“怎么?舍不得么?嗯!若是当真舍不得还我那么还有个办法可以让你继续拥有它。”宫初末眼底笑意更深。
“什么条件?”她可不相信宫初末会做亏本买卖。
“嫁给我啊,那么初末的东西自然也是你的东西。”宫初末好笑的看着她。
闻此,倾鸾眸中波光流转,提袖微微一笑,娇媚无双,立时,只觉三千桐花雨黯然失色,“想来你我自小一起长大,又同喜着这黑色衣袍,当真是有几分天生一对的韵味呢!呵呵,若是初末肯现在将这玉令磨成一对白玉桐花簪,赠予我做为定情信物,倾鸾自是肯嫁,届时,配上这黑色锦衣裙定然绝美无双,初末以为如何?”倾鸾一脸娇羞,可眸中却尽是挑衅之意。
宫初末一愣,拿过倾鸾手中的玉令,细细抚摸着,而后提气一跃,翩然落地,回头对倾鸾淡然一笑,“此事容初末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