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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凶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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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救过自己的人就要死在金蚕手里,苏夏却只能怔怔的看着无法反应。
但是眨眼间变数又生,性命危在旦夕的张家臣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斜斜伸出一只大手,就那么突然握住金蚕的手腕。
随后是嘶哑的低音响起:“住手。”
“!”两人俱是一惊,随后便是大喜。
“主人!你醒了?!”金蚕尚未恢复正常模样的脸此刻看起来更狰狞,但依然遮不住那满满的喜色。
“怎么这个样子?”龙辉夜撑起身体,血污和汗水混在一起的脸上全是疲惫。看到金蚕的样子他下意识的看了苏夏一眼,眉毛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身体潜意识的挡住了苏夏的视线。
苏夏脸色这么难看,定是被吓到了•••
龙辉夜知道他是怕着自己这帮“人”的。即使明知道金蚕的异常样子苏夏刚刚早已看足,但还是下意识的挡住,能少见一眼是一眼。好在金蚕只是半失控,若是现了真身,那后果恐怕就不是此刻这么仓皇的一脸苍白那么简单了。
“主人危险,金蚕情急•••请主人责罚。”见龙辉夜平安回魂,金蚕瞬间冷静了下来,想起自己现形的样子也是有点后悔,吓到的人毕竟是主人的心头肉,怎么都不应该。于是她迅速恢复如常下地请罪。
“下次不要再犯了,照常吧。”虽然有点怪金蚕不该吓到苏夏,但龙辉夜也知道事情危急情有可原,何况自己和周遭的真实早晚也是要摊在苏夏面前的,早透露一些也不全是坏事。因此责罚金蚕没有必要,而且眼下有更重要得事要做。
“是,小夜哥哥。”脑袋一垂再抬起又是娇俏女童的样子,不光是样子就连气质都是天地之别。
苏夏看到眼里,感叹在心里:这“孩子”不去竞争奥斯卡最佳演技奖都是浪费!
“问到了。”几句话间,龙辉夜的体力稍稍恢复。他起身下床一边说一边拧了巾子擦脸。略显从容的肢体动作昭示着入魂的结果不错,张家臣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是•••?”金蚕一顿马上乖巧的上前拧了另一块巾子递上,顺手接下龙辉夜擦脏的巾子在水中搓洗。
“是李家的寡妇,家臣平日从不外食,这次是在李寡妇的盛情难却之下吃了个寿包出事的。”龙辉夜反复擦拭几次,连带着血污清走的还有明显的疲惫之色。他抬起右手搁进嘴里一个嘹亮的哨声之后,门外立刻传来咚咚的急促脚步声和敲门声。
“王。”恭恭敬敬的问候声后门外两人不再做声等待命令。
“你马上带着龙一、龙二,另外叫上几个人去把李寡妇请来。”龙辉夜弄干净自己又接过金蚕洗净的巾子给张家臣擦脸,看到张家臣脖子上乌黑的手印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驯养金蚕这么多年,办法用尽仍没能完全消除她的凶残天性。
“哎!金蚕这就去。”点头应了,金蚕童真的眼中凶光一闪而过。
忙着清理张家臣的龙辉夜没看见,在一旁无所事事的苏夏可是没错过这满是杀气的凶光,张口想说点什么,龙辉夜又开口了。
“弄晕了带回来也别伤人。”
“哎。金蚕知道。”知道自己什么情绪都逃不过龙辉夜,金蚕也不恼驯服的应了声乖乖出门。
金蚕这一出去,室内除了偶尔拧洗的水声外又暂时安静了下来。尽管苏夏此刻思绪万分、疑问重重,但龙辉夜不开口,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家臣这样子不能移动,没救回来前这房间里也不清净不下来。你也惊吓忙碌一天了,我让人带你换间房休息吧。”打理复又检查好张家臣,龙辉夜才转身对苏夏柔声说道。
“啊?我不困。”想也没想,苏夏就傻傻答道。说完想起自己这样有点好事的嫌疑微微红了脸:应该要划清界限的,干嘛要多事!
龙辉夜本心疼苏夏想让他去休息,但转念想起解蛊最后一环是不能离了他的,留在这里把情况弄清楚也有必要,便又召来守卫吩咐他们送些解乏的汤水和点心上来。
等待的期间,龙辉夜还毫不回避的换掉了满是血污汗渍的衣服。他换的理所当然,苏夏反倒不好意思的别开眼。
虽然同为男人,但面对这具折磨过他不少日夜的身体总是让他有种难堪的感觉。
下人没多时就送来吃食摆好退下,龙辉夜一身清爽的招呼苏夏一起坐下分享。
可惜血腥见多了,苏夏完全没胃口,于是坐下摇摇头。
“稍微吃点吧。解这蛊,最后可能还需要你帮忙,保持好精力和体力很重要。”需要苏夏帮忙得那一环节血腥而恐怖,但龙辉夜知道他不会拒绝。
“需要我帮忙?”已经完全脱离这具的理解范围,苏夏没想到竟然还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恩,还是至关重要的步骤,所以好好吃点东西积蓄点体力吧。”舀了碗香气四溢的热汤递到苏夏面前,龙辉夜搁下汤的手情不自禁的抚向他的脸“脸色有点难看。”
“哎?啊•••”没料到这都被揩油,苏夏堪堪避开对方的手不去看他:“需要我做什么?”
伸出去的手落了空,龙辉夜无法控制的一阵失望,但随即又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避开不是发脾气骂人,也是进步了。于是他笑笑坐下说:“具体帮什么忙等人带回来弄清楚蛊引后,连着全部的步骤一起说给你听,现在先吃点东西吧。”
“恩。”被挑起好奇心,但见龙辉夜不准备说,苏夏也不好再追问,干脆点点头吃东西。要救人保持体力是很重要,没有胃口塞也是要塞点进肚子里的。
于是接下来两人又都默默吃东西不再说话。
也只是一顿饭的功夫,金蚕就回来了。身后跟着的六个守卫还抬着名妇人。
“小爷哥哥,人带回来了。”金蚕说着上前在龙辉夜耳边窃窃耳语数句。
点点头,龙辉夜要守卫之一给妇人递了座。看到妇人恭敬之余多有躲闪的眼神,他知道凶手除了她果然没有二人。
挥退六个守卫,龙辉夜也坐下盯着妇人缓缓开口:“李寡妇,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找你吗?”
苏夏和金蚕也在龙辉夜示意下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坐下。
慈眉善目的村妇模样,竟然做的出那么凶残的事?苏夏一边打量村妇,一边不能置信的匪腹。
“这•••寡妇不知。”妇人故作镇定的回答,但额上的冷汗和躲闪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张医师这样子和你有些关系吧?”侧身示意床上躺着的张家臣,龙辉夜语气淡淡。
“哎呀?张医师这是怎么了?王是什么意思?医师昏倒怎么来问寡妇原因?”妇人好似才发现床上的张家臣,惊讶不已的反问。
“当真不知?”龙辉夜脸色不变,只是稍稍加重语气。
“这寡妇也不是医生怎么能知道?”妇人撇开眼反问,捏着帕子的手一直反复的绞着。
“听说李寡妇昨天寿辰,不如寿桃也给我一个尝尝?”龙辉夜喝了口水,看似无心的来了这么一句。
“哎?!”李寡妇手上一抖,帕子飘落在地。想是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她匆匆捡起帕子扯出笑容 :“王说笑了,寿桃那种不起眼的小食怎么能给王吃,不过张医师经过碰上说要沾沾喜气讨了一个去。”
“哦•••”不阴不阳的应了声,龙辉夜又啜饮几口香茶。
只是这么会会沉默,李寡妇已经神经质的连擦了几次汗。完全遮不住强自镇定又做贼心虚的样子。
“听说李小子当年出生的时候本有个哥哥不幸丢了?”还是家常的口气,龙辉夜话题猛转,提起当年李寡妇生产
“哎•••哎•••这,那娃命不好,出生的时候被脐带缠了脖子。”李寡妇没想到龙辉夜连这些鲜为人知的事情都这么清楚,脸色愈发难看。
“张医师当时接生下手是狠了点•••”龙辉夜总是不漫不经心的点到关键上,手上还悠哉的转着杯子完全不看李寡妇。
“哪里?可不能这么说,当年,当年要不是张医师救的及时,家里这个小的也是保不住的。”李寡妇战战兢兢的应答,到底是乡里妇人,嘴上再怎么说,乱飘的眼神里还是有一丝遮不住的恨意闪过。
“还要撒谎吗?!”龙辉夜忽然一拍桌子,声色俱厉:“你分明是对张医师当年没能救下你的大儿子怀恨在心,以死胎怨灵入蛊偷养了婴蛊放于寿桃中要取他性命报复!还不老实招来?!”
李寡妇被吓的腿一软跪在地上,脸色大变,哆嗦着连连喊冤“寡妇冤枉啊!要不是张医师赶到小儿子的命都没了,寡妇感激报恩都还来不及哪能记恨张医师啊?那婴蛊是什么寡妇一个妇道人家就更不知道了,寡妇冤枉啊!”
“还不承认?!那你大儿子的尸骸呢?!你家灵堂子里贡的尸坛为什么是空的?”金蚕接过龙辉夜的眼色,昂首也厉色问道。
“这•••这•••”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动,李寡妇手里帕子越绞越紧,灵光一闪道:“这都要怪镇上的野猫,有晚寡妇劳作疲累没关紧灵堂的门让野猫钻了进来,想是那可恨的野猫没寻到吃食把我儿的尸骸当成•••当成•••叼走吃了•••呜呜•••可怜寡妇我连儿子的尸骸都没保住•••只能供奉给空坛呜呜•••造孽啊•••”说着硬是挤出眼泪擦拭。
“野猫?呵•••”龙辉夜听了,轻轻嗤笑一声。
“李寡妇,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金蚕怒斥李寡妇,对着外面大声喝道:“把万产婆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