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7、第七章

　　有风，自厅外吹进，带起阵阵寒意。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阎戮微眯起眼睛，锐利的眼光紧盯着陌云的脸:“你确定？”
　　陌云不语，只定定地看着他。
　　“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该知道违逆我的命令会有怎样的结果。即便如此，你还是要选择这样做吗？”阎戮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的弧度，眼神带着几分残忍地继续说道。
　　陌云依旧不语，握住歌音的手更紧了些。
　　歌音抬起头来，眼中带有几分担忧地看着他。从阎戮说出要杀她时她便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他却只握紧了自己的手，暗示自己不要出声。此时此刻，她却是明显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波动，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还有，我的陌云好徒儿，你似乎忘了一件事。”见陌云仍是默不作声，阎戮的眼中似有了淡淡的怒气，“在你加入墨门拜我为师之时可是发过誓对我唯命是从的。怎么现在要反悔了么？”
　　“不。”陌云这次却是答得十分干脆，并迅速松开了歌音的手。
　　“陌云，你……？”歌音诧异地看着他，正想问些什么，腹上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她慢慢地低下头去，看见的是一把刺入了自己身体里的匕首，而握住这把匕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夫君---陌云！
　　“为什么？”她抬头看着他，眼泪不可抑制地滑落下来。但是从他的眼中她什么也看不到。此刻那双深邃的眼里，有的只是让人绝望的阴冷绝决。
　　“为什么？”她第二次问道，泪水不住地滑落。她多想从他的眼中看到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不忍，那她就会相信他只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可是结果却是令她失望的。他的眼中，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寒冷。歌音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一般。身上的痛似乎已感觉不到了，心，仿佛碎裂了一般，撕心裂肺得疼。她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是一副要保护自己的样子，下一刻却是毫不犹豫地把匕首送进的自己的身体？难道仅仅只是因为那人的几句话吗？陌云，回答我……
　　“师傅，这样，你可满意了？”陌云猛地将匕首自歌音体内拔出，回头冷冷地看着阎戮。
　　“好，很好。”阎戮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阎戮教出来的弟子，果然够狠。”
　　而在场的人则均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为这突然的变故所震住。这一对师徒做事还真是不能以常理推算，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陌云，你好……”歌音一手捂住腹上的伤口，一手扶在一张桌子上以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咬牙切齿地自牙缝间挤出这几个字，看向陌云的眼瞬间为恨意所填满。刚刚陌云拔出匕首时的无情，以及众人在她因惯性而险些摔倒时竟无一人相扶的冷漠，都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这就是所谓的人性么？呵呵……
　　“陌云，你记住。他日我若不死，必报今日之仇！”冷冷地留下这句话，歌音一脚踏上一张凳子，借力飞身而起，飞跃上屋顶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一干人等脸上尽皆变色。谁也不曾想到，重伤之下的她居然还有如此身手，以至于在她离去之时竟是无人反应过来，更别说出手阻拦了。
　　“咦？”阎戮似有些意外地看着歌音消失的方向，眼中露出讶异之色。
　　“鸾镜！”陌云突然增大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黑衣女子鬼魅一般地出现在陌云面前，单膝跪地，等候吩咐。
　　“追。”陌云只淡淡说了这一个字，声音低沉。没有人看到，他在逆光处对黑衣女子所做的手势。

　　“所以，你是来杀我报仇的么？”陌云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深邃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歌音的回答一如那日他说“不”时的肯定。
　　“很好。”陌云突然轻声笑了起来，看向歌音的眼依然深邃得可怕，“只身独闯墨门重地，也足见你对我的恨有多深了。”
　　“是你逼我的。”歌音对上他的眼，冷冷地说道。
　　陌云于是沉默了。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罢。耳畔似乎又响起那日她飞身离去经过自己身边时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原来，你对我的爱，也只是这种程度而已……”真的，只是这种程度而已吗？这样想着，他的嘴角不觉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歌音，我们其实是一类的人哪……”他突然叹了口气说道，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情愫。
　　“我没你那般无情。”歌音撇过脸去不再看他。不知为何，一看到他那样的眼神，她的心里便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是么？”陌云上前一步，把她逼至墙角，未等她反应过来即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深邃的眼变得迷离。
　　“你干……”歌音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嘴巴便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他的唇霸道地吻上了她的，竟是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她怔怔地软靠在墙上，整个人仿佛突然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睁大的眼只是死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感受着唇上温软的触觉，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时光倒流回转到了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