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6、第六章

　　风自窗外吹了进来，带着几分淡淡的寒意。吹乱了女子的长发，也吹皱了男子的眉。
　　“歌音，真的是你吗？”陌云看着眼前的女子，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来。
　　“哼，你一定是以为我已必死无疑了吧？”歌音冷笑着，声音是不带任何情感的淡漠，看向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怨恨。
　　“若是那样，我便不会派人四处寻找你了。”陌云轻轻叹了口气。也只有在她面前，自己才会表露出如此的一面吧？可是……
　　“你找我，只怕也只是为了确认一下我的死活罢？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是不是还要杀我一次？”歌音冷冷地看着他。
　　“歌音，难道你真认为我是想要杀你吗？”陌云缓缓抬起手，看她的眼神似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痛心。
　　“难道不是吗？”歌音后退两步，在他的手将要触及自己脸庞的时候躲了开去。
　　陌云一时无言，任何的解释在此刻都该是苍白无力的罢？早在把匕首刺进她身体里的那刻就该明白的。她若活着，就一定是会恨自己的吧？
　　“没话说了么？”歌音看着他，继续冷笑。可是为什么，心里却似乎在期待他的解释？难道还在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说他是有苦衷的吗？歌音心中苦笑。到底，还是没有办法彻底地去恨他啊，哪怕他曾那般决绝地对待自己。
　　“如果我说，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更未曾想过要杀你，你会相信么？”陌云缓缓垂下手，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地说。
　　“事到如今，你还指望我能相信你吗？”歌音微微垂下了眼睑，避免和他对视。她怕自己会因为他的眼神而心软。
　　“那么，若我说杀你是为了保护你，你是更加不会相信了。”陌云看着她，深邃的眼似千年深潭，看不出任何波动，仿佛看向了某个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
　　“歌音，你该知道……”那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陌云只是看着她，如此这般说道。
　　“知道什么？”歌音咬了咬牙，“我只知道，你想要杀我。”

　　夜色很黑，月亮隐入了云中。偌大的宅院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之色。
　　一身新郎与新娘装束的陌云和歌音牵着手在一片祝福声中缓缓走进厅堂。摇曳的灯光打在陌云的脸上，映出他眼中浅浅的笑意。
　　“兄弟，恭喜你了啊！”一袭白衫的牧司走上前来，拍了拍陌云的肩膀说道。
　　“多谢。”陌云淡淡一笑，轻轻握紧了身旁歌音的手。
　　“说实话，我都有点要嫉妒你了，娶了个这么美的娘子。呐，要好好对待人家哦！”牧司附在陌云耳边这般说道，惹得陌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家伙，从来就没个正经啊……
　　“呵呵。”虽是隔了盖头，当歌音听到牧司的话时，却也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牧司笑着冲陌云递了个眼神，又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这才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二人转身，开始行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只是，高堂之上却是无人。二人只象征性地拜了拜。
　　“夫妻对拜。”相对着拜下去时，歌音的心中泛起阵阵喜悦。她知道，那种喜悦，名为幸福。虽然看不到陌云的表情，但她想他也必定是与自己怀着同样的心情。
　　“礼成。送入洞房。”
　　“且慢！”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集到了院中。一个五十来岁模样的中年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狭长的眼泛着鹰一般锐利而精明的光。
　　“门主？”所有的人都极意外地看着来人---那个统领了整个墨门在三年内迅速崛起的风云人物---阎戮。
　　“门主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牧司最先反应过来，忙起身迎了上去。
　　“我最得意的弟子成亲，我这个师傅又怎能错过呢？”阎戮慢慢走向厅堂，眼中闪着阴郁的光。
　　“师傅你不是在闭关么。”陌云神情冷淡地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阎戮，不动声色地将歌音护在身后。
　　“陌云，我的好徒儿。你成亲这般的大事，为师自然要来。”阎戮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陌云身后的歌音，如是说道。
　　“那么，是徒儿的不是，让师傅挂心了。”陌云淡淡地说着，转头吩咐身边的下人:“请门主上座。”
　　“不必了！”阎戮一摆手，眼神蓦地冰冷，“我今天并不是来喝喜酒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炸开了锅一般议论起来。不是来喝喜酒的，那就是来捣乱的了？堂堂一门之主居然来破坏自己徒弟的婚礼，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见……
　　“门主别开这样的玩笑了。您不会是为陌云成亲没有通知您就生气了吧？”牧司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早就知道这门主的脾气喜怒无常，却没想到他会特地来此破坏。
　　“牧司你站一边去。”阎戮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牧司，眼睛紧紧盯着陌云:“云儿，为师今天来只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若是做成了，我便将门主之位传于你。”
　　“什么事？”听到门主之位时陌云的脸色似乎微微变了变，随即淡淡地问道。
　　“杀了这女子。”阎戮缓缓抬起手，把手指指向了歌音。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俱是神色大变，均不知这门主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说什么？！”陌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歌音则一把掀了盖头，满眼的不可思议。
　　“我说让你杀了她，你的妻子。”阎戮似笑非笑地说着，看他的眼中满是玩味之意。
　　“不！”陌云几乎是想也没想地答道，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歌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