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5、第五章

　　“砰”的一声脆响，是瓷器打碎在地的声音。
　　“主人息怒。”一身黑衣的女子慌忙跪倒在地，头低低地垂下，眼角的余光落在那碎落一地的白色瓷片之上。
　　“息怒？”背对女子站立的男子微微侧过脸来，剑眉一扬，淡淡地瞥了女子一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一般。
　　女子垂头不言。偌大的别苑重又归于一片沉寂，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院子里看不到一个人，只有那傲雪的寒梅依旧如火如荼地绽放着。
　　“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是半点消息也没有。你是怎么办事的？”许久，男子的声音才再次从屋子里传出，较之前少了几分愠怒。
　　“是属下无能。若非那日被牧司大人缠住，也不会跟丢了夫人。”女子仍是低垂着头，如是说道。
　　“罢了，此事也怪不得你。”男子轻叹一声，声音恢复了平静。“鸾镜，你起来吧。”他看了女子一眼，转身走到窗前，背了双手，眼睛看向院中那开得正盛的梅花。
　　“主人？”被称作鸾镜的女子起身，见他又是良久不语，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通知手下的人，叫他们不用再继续寻找下去了。”他摆摆手，淡淡地说道。
　　“是。”鸾镜转身走向屋外，末了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似有些复杂，隐隐带有几分担忧与无奈。
　　“已经第四十七天了。歌音，你到底在哪儿？”他抬起手，接起一片被风吹落的梅花瓣，深邃的眼依然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黑。
　　“歌音……”他闭上眼，五指紧握成拳，那柔弱的花瓣瞬间在他手里化作飞灰。
　　“呀，这是刚冲谁发过脾气呢？”一个慵懒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促狭的味道。
　　“不关你事。”男子不曾转身，只是冷冷地说道。
　　“哎，我说陌云。”白色修长的身影慢慢踱了进来，声音是漫不经心的，“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啊，否则人家都会不敢接近你的。”
　　“牧司，你管的太多了。”男子转身，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
　　“别这么冷淡嘛！”对方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俊秀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鸾镜可是个好姑娘，你怎么就不知道对人家好点呢？”
　　“牧司！”男子的脸上似有了隐隐的怒意，眼神也更冷了，透着几分寒意。
　　“好好好，我闭嘴。闭嘴还不行吗？”名为牧司的男子仍是笑着，不以为然地样子。
　　“……”男子看着他，无语。
　　“我说陌云啊，你不会还在找她吧？”牧司的脸上难得的有了认真的表情。
　　“那又怎样？”陌云一扬眉毛，在一旁的太师椅上，随手端起一杯茶来送至嘴边。
　　“既是如此，那当初为何还要那般对她？”牧司敛了笑，定定地看着他问道。
　　陌云不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别过了脸去，眼睛再度看向窗外。
　　“答不出来？还是说……”
　　“没有为什么。”仿佛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陌云转过头来，深邃的眼似古井无波。
　　“真是如此么？”牧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继而笑了起来:“陌云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吗？”牧司的眼中似带了几分悲悯之色，“当初，你根本就不该刺她那一刀的。”
　　陌云闻言只是握紧了拳头，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最后终只是松了手，满腔情绪化作一句淡漠的话语:“已经过去的事，我绝不后悔。”
　　“还真像你啊！明明就后悔了还要死撑，你累不累啊？”牧司直言不讳地看着他。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他的确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你很烦呢。”陌云眯起眼睛，“上次的事还没找你算账……”
　　“上次的事？唔，上次的事只是个意外。我以为鸾镜是要去杀歌音的嘛，谁又会想到你会派了她去保护她？毕竟，婚礼上你刺了她一刀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那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不想看到你做出后悔终生的事啊！”牧司似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向门口退去。“呃，那你忙好了。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说罢一脚跨出门去，转眼间便已没了踪影。
　　陌云见状，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中难得有了笑意。
　　然而，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便立即消失。只见陌云的眼中蓦地冷光乍现，整个人已向屋内通往内室的门帘处窜去，口中轻喝:“什么人？出来！”
　　门帘甫动，一个窈窕的身影自其后走了出来。
　　“歌音！”陌云一瞬间有如被闪电击中般呆立当场，原本抓向帘后的手也停在了半空，双眼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一袭浅碧衣衫若水波摇曳，青缎束发。面若清荷，秀眉如黛，眼似秋波，唇若施脂。不是歌音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