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4、第四章

　　歌音走了。
　　夏雪笙本打算找个理由再劝劝她的，但第二天天还没亮当他醒来时，便已不见了她的踪影，只在床头发现了她留下的一封信。
　　信写得很简单，寥寥数语，告诉他她已离开，不必去找她。随信附上的，还有一块刻有“歌”字的玉佩。说是有朝一日若有事需要帮助，可携此玉去镜湖七绝阁，届时自会有人为他解难。
　　“果然……我还是什么也不是。”轻轻地抚摸着玉上的字时，夏雪笙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苦笑。
　　然后一连几日他都没有再上山采药，只每日坐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玉佩发呆。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喜欢上了那个忧伤得让人心疼的女子。只是，喜欢她的话，却是已经没有机会对她说了罢。
　　歌音……他轻唤，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玉佩。若我，能在他之前遇见你……
　　就在他这般念想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突兀的敲门声。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这里只住了他一人，没有邻居，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人来。然而---
　　“请问有人在吗？”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敲门声仍在继续。
　　“谁？”他下意识地问道，起身前去开门。

　　门开了，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年龄与歌音相仿的黑衣女子。姣好的面容，窈窕的身材，虽及不上歌音的美丽，却也算得是个美人。她的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一看便知是江湖中人。
　　“你是……？”夏雪笙诧异地看着她，一脸的意外。
　　“公子，可以向你打听个人吗？”夏雪笙开口的同时，那女子也说话了。态度还挺诚恳。
　　“嗯，不知姑娘想打听什么人？在下认识的人可不多……”夏雪笙笑笑，如是说道。
　　黑衣女子闻言自袖中取出一张画来并展开:“不知公子可曾见过这画中的女子？”
　　“画中的女子？”夏雪笙只是象征性地看了看，并不认为自己会认识画中之人。但就是那漫不经心的一瞥，却让他的目光再无法从画上移开。因为画中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才离开没有几天的歌音！
　　“没，没见过。不认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回答，而当他意识到的时侯，话已经说了出来。
　　“你确定，没有见过吗？”女子不放心，又问一遍。
　　“没有。”他摇头。既然已经说了，那就一直隐瞒到底吧。何况，也不知眼前这女子找歌音所谓何事？是好是坏？
　　“这样啊。那打扰了。”女子说完转身离去。
　　夏雪笙只觉眼前黑影一晃而过，再看时眼前却已不见了黑衣女子的身影，只有静静的风吹过，仿佛证明着她有来过。
　　“所谓的江湖中人，果然都很奇怪。”他这样想着，随手把门关上。尔后目光又落在了手中的玉佩之上。
　　“歌音，是否你早已知道有人在找你，所以才离开这里。还是说，有别的什么原因？”他小声呢喃，“但是，不管怎样，请一定要保重自己，还有……”

　　　　在距离夏雪笙住处不太远的一处悬崖边上，一黑衣男子迎风而立。衣袂随风飘扬，长长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了，却丝毫不损他的英气俊朗。刀刻般的面容，剑眉，星目。漆黑的眸子深邃入夜，一眼望不到底的幽暗。
　　此刻他正背了双手，眼睛定定地望向远方，仿佛看向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深沉的眸子愈发显得幽邃。
　　“主人。”女子的声音响起，一个黑色的身影单腿支地半跪在他身后。
　　“如何？”他淡淡地问，似只在询问一件与几无关的事。
　　“整个祈连山都已找遍，还是没有找到。”女子回答，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是么。”男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转过身，微眯起眼睛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神色变幻不定。
　　“起来吧！”说罢他复又转过身去，眼睛依旧望着远方。
　　“是。”女子起身，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那张脸上，亦看不出任何表情。若是夏雪笙在此，或许就会想到些什么了。因为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向他打听歌音下落之人。
　　“你确定整个祈连山都已找遍了么？”黑衣男子仍是用了淡淡的声音问道。
　　“是的。”女子点头，“我们找遍了几乎每一个可能的地方，但还是没有发现夫人的踪迹。”
　　“继续找。便是把整个祈连山都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到！”男子的声音有了些许波动。
　　“可是夫人也许已经……”“死了”两个字没敢说出口。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男子低沉着声音说道。
　　“是。属下明白了。”女子领命而去。
　　听着女子远去的声音，男子把目光从远处收回。低下头，他从衣衫内拿出一样东西来---却是一帕红色的盖头。盖头上用彩色的丝线绣了两句诗：比翼齐飞，终不离兮。
　　看着手中的盖头，男子的眼神出奇地多了几分温柔。“绝对不能死，歌音。”他把盖头紧握在手中，“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