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29、第二十九章

　　有血，一点一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仿如一张无暇的纸上开出的朵朵梅花。而那漫天飞落的大雪却是渐渐地小了下去。
　　“鸾镜！”陌云惊呼一声，忙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女子。
　　鲜血濡湿了大片衣衫，黑衣的女子苍白着脸躺倒在陌云怀里，嘴角却噙有淡淡的笑意。
　　“主人……”她定定地看着他，轻唤。
　　“你傻了吗？不是叫你离开我、离开墨门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刀？”陌云低声质问，深邃的眼有悲伤浮起。
　　“因为你是鸾镜的主人啊……鸾镜不知道离开了主人，自己还能去哪里。”鸾镜笑了笑说，望向他的眼睛里也有浅浅的笑意，“为了主人，鸾镜什么都可以做。所以……”
　　“鸾镜……”陌云一时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旁与他们仅有几步之遥的歌音只是怔怔地看着二人，复杂的眼神一变再变，却始终没有说什么。

　　当她把匕首刺向陌云的时候，陌云只是微笑地看着她，却没有半分闪躲的意思。
　　“出招啊！”她一咬牙，去势不停，“陌云，这是你我最后一起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了，出招！”
　　然而，陌云依然不动。
　　“呀！”她大叫一声，匕首狠狠地向他刺去。陌云，是你自己不还手的。
　　“不要！”忽闻一声惊叫，一个黑色的身影如一阵风般闯了过来，挡在了陌云和歌音的中间。
　　歌音一惊，想要收手时已然不及。锋利的匕首不偏不倚地刺进了对方的心口。
　　歌音松了手，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一脸的不可思议。
　　“夫人，请……”黑衣的女子紧锁了眉头，看着她缓缓说道。
　　“不……”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喃喃。

　　轻轻闭上眼睛，歌音用牙咬住下唇，把思绪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出。
　　“歌音。”身后的牧司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牧大哥。”歌音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泪光闪烁。
　　“不是你的错。”牧司这样安慰她。
　　轻轻点了点头，歌音不置一词，只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二人。
　　纷纷扬扬下了半日的雪终于停了，只留下一地洁白。
　　“主人，对不起。”鸾镜的眼中有悲伤漫延，“鸾镜以后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
　　“不，鸾镜。”陌云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喃，“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不，主人……不怪你。”鸾镜笑了笑，“鸾镜只希望主人好……”
　　“鸾镜……”陌云深邃的眼里似有几分内疚之色，只紧紧握住了鸾镜的手。
　　“主人，以后没有鸾镜在身边，请一定要活得更好。不要……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鸾镜轻声说着，虚弱地笑笑。
　　“嗯。”
　　“那就好。”看到陌云点头，鸾镜脸上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其实鸾镜真的好希望可以一直陪在主人身边，为主人分忧，可是……”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别说了鸾镜，你会没事的。”陌云这般说道。
　　“主人，什么时候你也会这样自欺欺人了呢？鸾镜死不足惜……”鸾镜苍白的脸颊浮出一抹异样的红色，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来。
　　“鸾镜，不许说这样的话。你会没事，会没事的。”陌云固执地打断她的话。
　　“主人……”眼里，忽然就有了泪水。鸾镜看着他，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不是说过，此生为奴为俾，只为我一人所用，这辈子都只听我的话吗？那么，就给我好好活下去。”陌云继续说道。
　　“主人……”
　　“这是命令。”
　　“那只怕鸾镜这一次是要违抗主人的命令了……”鸾镜轻轻笑了笑，“虽然，鸾镜真的很想……很想……”她微微闭了闭眼睛，似是累了。
　　“鸾镜？”陌云试探性地唤道，怕她就此睡去。
　　“主人，若有来生，鸾镜仍愿追随主人，为奴为婢，只希望能长随主人左右……”鸾镜轻声说道，头却是渐渐低了下去。
　　“不，鸾镜。若有来生，你还是不要遇到我的好。”陌云低声说道，却不知道她是否还能听见。
　　“是我的错，我不该如此固执的。”看着陌云怀里的鸾镜，歌音在心里如是说道。
　　轻轻闭了闭眼睛，有晶莹的泪从眼中滑落。
　　“牧大哥，你保重。”从牧司手里接过孩子，歌音转身离开。陌云，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歌音……”牧司抬起手来想要挽留她，却发现自己竟不知如何开口，因为没有挽留的理由。
　　“夫人。”鸾镜清亮的声音突然响在雪地里，阻挡了歌音将要迈出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