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28、第二十八章

　　纷飞的白雪依然安然地飘落着，但却渐渐模糊了歌音看向陌云的视线。
　　“孩子，究竟是谁的？”陌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地听不出任何情感。
　　歌音不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怀中的婴儿似是哭得累了，已经沉沉睡去。
　　“那个人告诉我说，你和他，只是兄妹。”陌云低沉的声音穿过漫天飞雪，再度传了过来。
　　那个人？夏大哥吗？歌音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你为什么要杀死他？”她开口，声音冰冷。
　　“你果真认为，是我杀了他吗？”陌云慢慢走到她跟前，深邃的眼睛一瞬不动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吗？”歌音冷冷地迎上他的目光。
　　“那么，杀了他，对我又有什么好处？”陌云的眼神，仿佛能一眼将她看穿。
　　“哼，对你而言，杀一个人不一定要什么理由罢。”歌音冷笑，“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连夏大哥那样不会任何武功的人也杀。”
　　“不是我。”陌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不是你是谁？我只知道，我亲眼看见你在夏大哥身边。如果不是你下的手，为什么偏偏那时你会在那里？”歌音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怨恨。
　　“是……”陌云欲言又止，目光转向不远处阎戮的尸体上。歌音，要怎么告诉你，我只是因为想去再看你一眼，结果正好看到夏雪笙被杀、阎戮将婴儿劫走那一幕？又该怎么告诉你，你看到的只是夏雪笙拜托我救回孩子的那一幕？
　　“不要告诉我，是他。”歌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冷笑着，眼中有了讽刺的颜色：“可笑！陌云，什么时候起，你也学会了用这等卑劣的手段，居然妄想把一切推给一个死人？”
　　是啊。已经是死无对证了。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是不会相信的罢？再怎么样，也仅是自己的一面之辞罢了。不管什么样的解释，都只能显得苍白无力而已。
　　“那么，我无话可说。”良久，陌云微笑起来，左手悄悄攥紧了那块刻有“歌”字的雪花状玉佩---那是夏雪笙恳求他把孩子救回时亲手放到他手上的。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夏雪笙说的话。他说：“请一定要救回孩子……因为……那也是你的女儿……”只可惜，歌音回来时，只看到了他的手从他手中滑落，便以为是他杀了他。
　　歌音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无话可说？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想怎么样？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来干扰我的生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前面才答应，后面转身就杀了夏大哥，还掳走湮儿？”她再次冷笑起来，心里却忍不住自嘲起来：到底，心里还是对他存有某些幻想吧？明明一再地告诉自己他已是罪孽满身、不可原谅的了，可是……
　　“不是你说的吗？于我而言，杀一个人不一定需要什么理由。既然你已经这么认为了，为什么还要一直问为什么？”陌云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有点令人捉摸不透的味道。
　　歌音一时间无言以对。说的是呢。自己已经说了那样的话，再问为什么也只是自相矛盾罢了。可是陌云，纵是如此，难道你就没有任何解释吗？
　　“陌云！……”一旁的牧司忍不下去了。这家伙，总是这么要强，解释一下会死啊？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牧司，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用插手。”陌云淡淡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叫你们之间的事？”牧司一脸受伤的表情，“我说你们……”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又被歌音打断：
　　“牧大哥，什么不必多说了。他说的对，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你还是不要管了。”说这话时她看向牧司的眼里有些许的歉意。
　　“好吧，算我多事。”牧司无奈，“随你们吧，不过好歹把所有的一切都说清楚了。阎戮已死，你们之间的误会也该解开了。”最后，他只得如此说道。
　　“误会么？”歌音嘴角浮起一个黯淡的笑容，眼睛转向陌云：“陌云，告诉我，我们之间，真的只是误会吗？”
　　“你说呢？”陌云依然只是笑着。歌音，若你不信，说再多也只是白费唇舌罢了。
　　“呵呵。”歌音笑了起来，眼中隐隐似有泪光闪烁，“陌云，你还是一点没变啊。为什么没有任何解释呢？”
　　“解释？那你希望我给你什么解释呢？告诉你，你的夏大哥是阎戮所杀，孩子也是被他抢走的？告诉你，孩子之所以在我手中，是因为我从阎戮手中又把她抢了过来？告诉你，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么？如果我这样说，你会相信吗？”陌云如是笑道。
　　歌音不语，只沉默地低下了头去。不错，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自己已经不再相信他了。那么，所谓的要他一个解释是不是也只是为自己寻找一个借口罢？
　　“我确实……已经没有理由再相信你了。”良久，她抬起头来，苦笑着说道。
　　“所以？”陌云淡然地看着她，剑眉轻扬，笑得风淡云轻。
　　“所以，就让一切是非冤孽都在这里结束吧！”歌音的眼神再度冰冷，她将手中的孩子丢给牧司：“牧大哥帮我照看一下湮儿。”反手握住了匕首，直向陌云刺去：“夏大哥的仇，我非报不可！”
　　陌云看着歌音逐渐逼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终于，来了吗？
　　寒风将漫天飞雪吹得狂卷乱舞，迷了人眼，乱了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