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27、第二十七章

　　“叮！”
　　就在锋利的刀刃将要触及到阎戮的肌肤时，歌音忽觉手上一滞，像是有什么莫名的力量阻挡了自己的进击。不等她反应过来，手中的飞刃已脱手而出。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蓦地飞身而起，身子迅速向后跃出。
　　“怎么会？”看清了发生了什么事的陌云和牧司均不由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
　　只见原本无力躺在地上的阎戮竟似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令人捉摸不透、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竟然没有被……”当看到将飞刃打开的竟是阎戮本人时，歌音不禁动容，漠然的眼里有了不敢置信的颜色。
　　“那得多亏了你帮我把那玩意儿拔了出来。”阎戮笑道。
　　“那玩意？”歌音等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把跌落在不远处的飞刃之上。
　　“是了，我倒险些忘了。疼痛的确是能解除摄魂之术的。”歌音听了他的话却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说道。“不过，既然你早已破解了我的音术，为什么还要回答我的问题？”顿了顿，她又问道。
　　“若是不告诉你那些，只怕你们都会死不瞑目吧？”阎戮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人，冷笑。
　　“狂妄！”歌音亦不示弱。她看得出，眼前这个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虽然她的武功不及他，但未必就赢不了。
　　“只怕你是没有那个能力罢。纵使解了音术，你也不可能立刻反击。你只是在拖延时间以恢复元气罢了。”陌云的声音冷不丁地传了过来。
　　阎戮闻言表情一僵，随即却又笑了起来：“那又如何？反正现在的我要杀你们这几个人还是可以的。”他说着又把目光转向歌音：“愚蠢的女人，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在一开始就杀了我。”
　　“哼，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现在的你，也就空有其表而已。”歌音面不改色地说道，同时右手缓缓伸向了自己身后。
　　“那就试试吧！杀你这女娃还是绰绰有余的！”阎戮说着便扑了上来。
　　只见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出现在歌音手中，迎着阎戮的双掌刺了过去。
　　正是这把匕首，在之前阎戮将铁链断开时打向孩子的那枚铁环震开。歌音在趁三人比拼内力时将孩子安置好后，便将它插在了腰后的衣服里，此刻使出却也有些出其不意。
　　阎戮一惊，想收手时却已来不及。仓促之下他只得急忙一手化掌为劈，另一手则向歌音肩头拍了过去。
　　“哧！”锋利的匕首在阎戮的手腕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霎时染红了他脚下的白雪。
　　“噗！”又一刀刺进肩头，他只觉眼前忽地一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那个女人，居然拼着受了自己那一掌，不顾一切地将匕首刺进了自己身体里！
　　歌音一击成功便立刻将匕首拔了出来，并一个纵身向后跃出，离开了阎戮的攻击范围。刚刚那一掌固然让她受了些伤，但由于阎戮是重伤之下发的那掌，内力毕竟不如从前，她所受的伤害也就并不是那么重。
　　她用手拭去嘴角流出的血液，双眼却是直直盯着阎戮，动也不动。
　　“好，好！”阎戮忽然大笑起来，一手捂了肩头的伤口，移动脚步慢慢向歌音走了过来：“果然不愧是云澈的弟子，一样的决绝。”
　　“哼，是么。”歌音冷笑，冷静地将匕首护在胸前。
　　“哇……”身后幽深的山洞里忽然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
　　“湮儿……”歌音顿时分了心，不由地回头去看那被她安放在山洞里的孩子。是饿了吧？毕竟是将近一天没有进过食了。
　　“小心！”陌云的声音蓦地传入耳中。歌音回头，看到的却是阎戮近在咫尺、面目狰狞的脸。
　　“啊！”歌音一惊，手中的匕首下意识地递了出去。
　　时间仿佛在一刹那间停止不动。唯有漫天的飞雪静静飘落，但却再无法将那刺目的红色掩盖。
　　陌云眼中一片冰冷，手中的飞刃死死刺进了阎戮的体内。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他手上又一使力，将整把飞刃完全刺入了阎戮体内。
　　阎戮身体一颤，眼中的光彩逐渐淡去。定定地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歌音，脸上露出一个奇特的笑容。
　　歌音紧握了手中的匕首，而匕首的另一端，却是不偏不倚地刺进了阎戮的小腹。轻轻用牙咬了咬下唇，她把匕首从他身体里拔了出来。
　　“嘿嘿……”阎戮的身体缓缓倒在了雪地上，但那最后的笑声听起来却是如此诡异。
　　看到阎戮终于不动，陌云恍如虚脱一般地跪倒在了地上，单膝支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歌音也终于松了口气，后退一步，神色复杂地看着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阎戮，心中有莫名的不安。“终于……结束了么？”她闭上眼睛。在阎戮扑上来的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及时解了施加在陌云和牧司身上的音术，使得陌云帮上了自己。可是这样一来，她便又欠他一个人情了。想起这半日来陌云毫不掩饰的关心，她的心中却是百味陈杂。
　　“歌音。”身后牧司的声音响起。
　　歌音闻声转过头去，看见牧司正抱了孩子向自己走来。“湮儿。”她轻唤一声，急忙走过去将孩子接过，紧紧抱在怀中。
　　“告诉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陌云仿佛极力压抑着的声音忽然传入歌音的耳中，带着切冰断雪的决然，在这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楚。
　　歌音猛地回过头去，看见的是陌云平静异常的脸，深邃的眼里似有暗流涌动。只见他慢慢站直了身子，眼睛定定地盯着歌音的脸，修长的身影在漫天的雪里看上去是那般的孤单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