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26、第二十六章

　　漫天飞雪静然飘落，仿佛将世间的一切都掩盖在了其中。雪地里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已渐渐淡去，很快就会被新落的雪深埋。
　　一袭碧衫的女子缓步走到软倒在地的三人跟前，站定。淡淡的目光一一扫过三人的脸庞，先是在陌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但最终却是停在了阎戮的身上，美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歌音……”陌云挣扎着想要站起，然而身上却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静默地看着她。
　　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她只是径自走向了被内力相撞之力反弹到了悬崖边上的老者身旁。慢慢蹲下身来，她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人。曾经叱咤风云的墨门门主，此刻已经成了身受重伤、几无还手之力的老人。紧闭的双眼，苍白的面容，无不昭示着他严重的伤势。后背上的伤口虽已被冻住不再流血，但身后的白雪已被鲜血染红。
　　歌音伸出手去，缓慢而坚定地将那把插入阎戮后心的飞刃握在手中，然后微微闭了下眼睛，猛地将其拔出！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歌音急忙别过脸去，没让血沾到面上，但仍有几滴溅到了她的衣服上。
　　巨大的疼痛使用阎戮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看着眼前年轻的女子，他开口：“你……”
　　“别动！”歌音厉声喝道，将飞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呵。”阎戮低低笑了起来，“没想到啊，最后的赢家居然是你。”
　　“我并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争斗，”歌音冷冷地说，“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的。”的确，如果不是阎戮一次又一次地想要置她于死地，她是不会出手的。
　　“是么？”阎戮眼神闪烁了一下，似笑非笑。“可是，我就是没法放你离开啊。”说着他的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冷光。
　　“为什么？”看到他那样的目光，歌音的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恐惧。那眼神包含了一种无法描述的恨意，但歌音想不通他何意会这般仇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她总共不过才见过三次而已。
　　“为什么？”阎戮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别人。他抬起了头望向被漫天飞雪遮掩了的天空，目光悠远而空茫。
　　“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三番五次置我于死地？”歌音握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很想一刀杀了他，但有些问题她也必须先问清楚。否则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为什么呢？”阎戮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继而定定地看着歌音，良久才把目光移开。“因为，你太像她了。真的很像。”他的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浮现出来。那般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却仿佛又带了几分深藏的温柔。
　　“她？她是谁？”歌音定了定神，问。
　　“她么？”阎戮的眼神再度变得空茫，“你不知道她是谁么？”
　　“是你曾经深爱过的女子罢？”歌音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的弧度。果然，不论是谁，都容易为一“情”字所困。
　　“不！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她！”阎戮忽然激动起来，眼神变得有些疯狂，“那个女人根本不值得我爱，我恨不得杀了她！”
　　“所以，你就想杀了我？”歌音只觉得悲哀。什么样的恨才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疯狂，连与自己所恨之人相像的人也要杀死呢？
　　“因为你在举手投足之中都有她的影子啊！我怎么可能让这样一个人待在我身边呢？”阎戮笑了起来，“更何况，你还是她的徒弟。”
　　“你说什么？她是我师傅？”歌音惊讶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什么？”同时惊愕不已的，还有一旁的陌云和牧司。虽然无法恢复力气，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清楚地听在了耳中。
　　“原来……”陌云沉默地看着歌音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云澈啊！她是你的师傅罢。”空旷的雪地里回响着阎戮狂乱的笑声。
　　“原来……如此。”良久，歌音叹息着说道。
　　“云澈能教出你这般的徒弟，还真是有些让人妒忌啊！”阎戮忽然长叹一声道。
　　“那么，我与陌云成婚当日，你为何要逼他杀我？”此时此刻，歌音反而出奇地平静，淡淡地问出第二个问题。
　　“没有原因。我只是想试试他对我是否忠心罢了。”阎戮意味深长地看了陌云一眼，似笑非笑道。
　　“阎戮！”陌云闻言紧握了拳头，深邃的眼里有怒气涌动。
　　“我早就怀疑这小子对我有异心，正好借那个机会试探一下，同时还可以杀了你。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阎戮无视陌云的目光，继续说道。“只可惜，我还是失算了。那时我还真以为他对我是忠心的呢。否则半年前就不会让他叛变成功了。”他说着眼里有了令人望之生怯的寒意和无法掩饰的杀气。
　　“那若是当日他没有对我出手呢？”歌音回头看了陌云一眼，又问。
　　“我会把你们两个一起杀了。”
　　“疯子！”歌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眼神蓦然冰冷：“如此的话，你可以去死了！”说话时手腕一翻，手中的飞刃朝着阎戮的脖子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