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25、第二十五章

　　“嗖”的一声，短小的飞刃被阎戮一链甩出，射入了一旁的山壁。随即右手一扬，整条铁链便如一条长蛇一般向着扑过来的陌云卷了过去。
　　“陌云小心！”牧司一个侧身躲过了擦身而过的铁链，提醒道。
　　陌云看着那直向自己而来的铁链，深邃的眼中有异样的光一闪而过。只见他忽地停下脚步，一个旋转绕开了链头所指之处。继而使出铁板桥功夫，身子猛然后仰，躲过了随即转弯攻来的铁链。
　　“小……”当看到那铁链带着风声呼啸着从陌云身体上方擦过时，歌音忍不住叫道，然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心”字却被生生咽了回去。
　　“不，不可以。”她轻轻摇头，收回了将要迈出的步子。
　　听到歌音呼声的陌云回头，却正与抬起头来的歌音投来的目光相遇。
　　那一刻，她的目光是极其复杂的，包含了无数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哀怨，无奈，痛苦，忧伤，沉默……以及，隐隐的担忧和爱恨交织的矛盾。
　　看到那样的眼神，陌云的心没来由地一颤，抓住了铁链的手无意识地松了一分。
　　便在他失神的那一瞬间，阎戮手腕一翻，那铁链便如活了一般，委迤着要脱离陌云的控制。
　　陌云一惊，急忙收回了心神，手上劲力一增，紧紧握住了铁链，与阎戮呈僵持之势。细长的铁链被拉得极直，仿佛随时可能崩断。
　　再回头时，陌云看到的只是歌音的背影，慢慢走向下山的方向，逐渐离他远去，背影悲伤而落寞。
　　“歌音……”他的目光追逐着她的身影，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终只剩一片无言的沉默。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阎戮嘴角勾起一弯莫名的弧度，似笑非笑，眸中却有阴冷的光掠过。
　　漫天的飞雪阻隔了陌云的视线，令他没有看到阎戮那个可怕的眼神。他把心思从歌音身上收回，蓦觉手臂上一股怪异的力量涌来，震得他显些松了手。
　　“怎么……？”不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原本崩紧于他和阎戮之间的铁链忽地断开，化作无数铁环向他飞击而来。
　　“小心！”刚趁着陌云与阎戮僵持的当口把那把飞刃自山壁之中拔出的牧司见状不由地失声惊呼。只是那呼声却不是冲陌云喊的，而是冲已经走向了石台边的松林处的歌音喊的。
　　歌音闻声回头，却见两枚铁环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自己飞来，一枚攻向自己面门，另一枚却是击向怀中的孩子。
　　歌音蓦然转身，脚尖点地，整个人便如一只飞燕一般轻盈地向后跃出。同时一手护住怀中的婴儿，另一只手迅速伸出。但见白光一闪，紧接着便是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
　　击向婴儿的铁环被倏然出手的匕首击落。但那一枚攻向自己面门的，歌音却是一时躲闪不开。
　　眼见那铁环离自己越来越近，歌音匆忙之中却只能偏过了身子，用肩膀硬是接了那击。
　　她只觉眼前忽地一黑，口中一甜，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歌音！”陌云与牧司不约而同地惊呼，陌云更是不顾身上的伤势和阎戮就向她奔了过来。
　　方才阎戮那一击使出时，牧司那一声惊叫使得陌云分心，一失神间胸口和右腿便同时被那飞来的铁环击中。虽然牧司及时将手中的飞刃掷出，打落了其它铁环，但还是改变不了他受伤的事实。
　　而另一方面，阎戮在断开铁链时即身形甫动，双掌向牧司拍了过来。牧司只是来得及将飞刃掷出，身上的压力顿时如泰山压顶般扑天盖地而来。他急忙挥出双掌，仓促接下了阎戮的双掌。
　　只听“轰”的一声，牧司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胸口一阵翻腾，口中亦一口鲜血喷出。
　　“哈哈哈……”看到三人均是受伤倒地，阎戮得意地大笑了起来。
　　“歌音……”陌云捂住胸口向歌音奔了几步就腿上一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牧司则是半跪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
　　“怎么样？我说过你们杀不了我的。”阎戮冷笑着，慢慢向三人走来，胜券在握的样子。
　　“未必！”陌云冷声道，猛地翻身而起，右手一伸一吸，瞬时将插落在雪地里的飞刃握在手中，并迅速向阎戮掷出。
　　另一边，牧司几乎是同时飞身而起，向着阎戮攻了过来。
　　“哼！不自量力的东西，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么？”阎戮丝毫不把他们的攻击放在心上，只是冷笑着。
　　飞刃夹杂着破空之声直击而来，伴随着还有挥掌扑出的陌云和牧司二人。
　　“砰！”四掌相交。三人却并没有分开，反是形成了胶着之势，由外力之战变成了内力相抗。
　　“比拼内力么？”阎戮依旧冷笑，将内力源源传入手心。然而不等他有所惊觉，后心忽然一阵剧痛，却是那把飞刃趁着他们无法分身时刺入了他的身体里。
　　那一抹冷笑凝固在了嘴角，阎戮只能暗道“大意”，手上却是半刻不敢放松。
　　陌云的眼里有冷冷的笑意，带着几分嘲讽，看得阎戮心头一阵火起，但却是半分奈何不得。
　　雪，下得更大了。在三人身上逐渐积起一层积雪。但如此寒冷的雪中，三人的额上却是慢慢有汗渗出，彼此的脸色也是逐见苍白。
　　就在三人全力相抗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了空灵的歌声，飘飘渺渺，轻盈如雾一般无法捕捉，全然不似人间之声，却仿佛有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不好！”直觉告诉阎戮这歌声是听不得的，然而不等他分出心力来抵抗这歌声，精神上便蓦得一震，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身上也似突然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软倒下去。
　　再看陌云和牧司，两人的额头也已被汗水湿透，显然也在极力抗拒着那飘渺不定的歌声。不过他们受的影响似乎也不及阎戮大，至少力量没有一下子就流失怠尽。
　　只是短短的一刻钟时间，三个人便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摄魂……你果然是……”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阎戮看见一抹碧影自纷飞的雪中渐渐淡出，慢慢向自己走来。挣扎着，他轻轻吐出了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