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24、第二十四章

　　风带起遍地积雪飞起，有如扬起一地尘沙。
　　陌云手中的短刀在阎戮的掌刃将要触及歌音的那刻送至了他的鼻梁处，刀刃直取其双眼。
　　阎戮见状连忙收回掌力，身子向后一仰，刀刃自他面门滑了过去，只差一分便可将他伤到。
　　歌音抱住了孩子后，只觉后背压力骤增，但只一瞬间那种迫人的压力便消弥于无形。她站定了身子，回头，却见陌云与牧司正合力同阎戮斗在一处。两人之间的配合十分熟稔，一左一右，一攻上身，一击下盘，将阎戮限制在了自己的包围圈中。
　　看着整全力攻击阎戮的陌云，歌音的眼中有复杂的光芒闪烁，心中更是五味陈杂。
　　她不会忘记当日陌云是怎样把那把匕首刺进自己身体里的，也不会忘记自己是如何发誓要杀他为夏大哥报仇的。她本是该恨他的，可是当她看到他与阎戮相斗之时，心里竟是仍忍不住为他担心。难道，自己果真还是爱着他的吗？可是……
　　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身子靠上了山壁。定定地看着陌云的身影，她死死用牙咬住了下唇。
　　阎戮其实是陌云的杀父仇人。
　　他那样对你，其实是为了保护你。
　　她想起昨日牧司对自己说的话来。
　　杀父仇人么？看他下手毫不留情的样子，倒是有可能的。可是所谓的“保护”又是从何说起呢？有人保护人是用伤害她的方式吗？
　　她默然地看着那缠斗在一起的三人，眼神一变再变，最终只剩一片淡漠。
　　只听“咻”的一声，陌云手中的短刀忽地改变了形状，在他手中快速旋转着。整个兵刃呈S状，刃分两头，便如两把弯刀合在一起，，中间留有握手。
　　“不错啊陌云，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弟！”阎戮躲过牧司直击而来的一掌，一个筋斗飞出，对着蓄势带发的陌云说道。“好徒弟”三个字加重了语气，脸上的表情却是令人捉摸不透。
　　“哼！”陌云冷笑一声，右手向前掷出，手中的兵刃顺势飞出，旋转着直向阎戮袭去，霎时间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牧司见状瞅准了时机，腿出如风，直扫阎戮下盘，完全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阎戮不再说话，一连向后翻了好几个筋斗，这才躲过陌云和牧司的这一轮联合攻击。然而手臂上却是被那飞刃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阎贼，受死吧！”飞回的兵刃依然不停地在陌云手中旋转着，陌云冷冷地看着用手捂着伤口的阎戮，眼中杀机顿现。
　　“哈哈哈……”阎戮闻言却是仰天大笑了起来，好似听到了极好笑的事一般。
　　“你笑什么？”牧司看了脸色阴沉的陌云一眼，随即转向阎戮问道。他并不像陌云那样与阎戮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但也曾受过阎戮的荼毒，而陌云又是他亲如兄弟的朋友，他自然选择了帮助陌云。此刻听到阎戮这般大笑，心里却是没来由地升起不祥的预感。
　　“你们真有本事能杀得了我吗？”阎戮止住了笑声，锐利的目光自二人身上一扫而过，眼中现出不屑的笑意。“半年前你们没能杀得了我，今日你们更不可能杀得了我。”
　　“哼！那可未必！今日，必是你的死期。”陌云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飞刃指向阎戮，声音寒冷如冰。
　　“那就试试吧！”阎戮眼神一冷，双掌翻飞，一连发出了十几掌，掌风如刀，带着万钧之势直扑陌云和牧司而去。
　　“终于，要真正开始了吗？”歌音漠然的眼神终于有所变化。
　　陌云与牧司对望一眼，会意地点一下头，分别向相反的两边纵出。同时陌云手中的飞刃却是向牧司那边掷出，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直取阎戮背后门户。
　　阎戮镇定地后退一步，神情奇特地望着那迅速向自己飞来的兵刃，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竟是不避不闪。
　　忽听一声轰响，伴着一声惊呼，紧接着便是婴儿被惊醒的啼哭声。
　　陌云和牧司闻声急忙回头，却见歌音正抱着孩子滚落一旁，身后是被阎戮掌风击碎的山石，碎落的石榍洒了一地，有几块甚至直接砸落在了歌音身上。而歌音只紧紧护住了怀里的孩子，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一切，都不过发生在瞬间。
　　陌云二人突然惊觉：刚刚阎戮出掌并不是要对付他们两个，他的真正目标是歌音！
　　“歌音！”陌云看见歌音嘴角有血渗出，顾不得许多便奔了过去。
　　而另一边，阎戮却是在那把飞刃将要击到自己之时忽地从袖中抖出了一条细长的铁链，瞅准了时机轻巧地一掷一抖，便将飞刃牢牢固定在了铁链之下！
　　“我来会你！”牧司见此情景，连忙飞身向前，双掌齐出，欲将陌云的兵器夺回。
　　“你走开！不要你管！”歌音一把推开了扶住自己的陌云，随即低下了头去安抚怀中的婴儿：“湮儿不哭，没事了……”
　　“那你自己小心。”陌云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歌音拍打着孩子的手蓦然一滞，低垂的头看不清表情。
　　“陌云……”再抬起头时，陌云却已再度和阎戮战到了一起。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漫天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