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23、第二十三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云雾自远山外破出，照亮了山川大地，洒落在这片覆满积雪的土地上。昨夜的雪已经停了，空剩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仿佛在无言地向谁诉说着什么。
　　临崖的石台上，四个人呈犄角之势相对而立。左边是怀抱了婴儿的陌云，神情冷定地看着自己对面身着黑袍的男子。那人五十来岁模样，有着一双鹰一般犀利的眼睛，让人一见之下便再不会忘记。而与悬崖相对的一边，则站着歌音与牧司二人。歌音的目光不曾离过陌云和他怀里的婴儿，而牧司的眼却也是一直盯着右边的黑袍老者。
　　四人之间笼罩着一种极微妙的气氛，空气似凝固了一般。
　　风，吹乱了他们的长发，也扬起了他们的衣衫。然而他们却仍是一动不动，完全不为外物所感，只定定地看着自己对面的人。
　　“孩子给我。”歌音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目光冷冷看着左对面的陌云，眼神里透出几分复杂的颜色。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对他说这句话了，可是他却似乎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不言，亦不动。
　　四个人便是保持着这种微妙的阵势僵持了半夜。

　　当时，歌音在闻得孩子的哭声后便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但没跑几步就看到头顶一抹黑影掠过。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向后望去，却见一个黑衣的男子落在雪地里，身侧便是万丈悬崖。
　　“陌云？！”歌音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惊呼出声。
　　“别过来！”陌云却是眼神极为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冷冷地说道，目光看向自己怀中的婴儿。
　　小小的婴儿被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粉嫩的小脸因了哭泣而有了两道浅浅的泪痕。此刻只是安静地看着看向自己的陌云，明亮的眼里写满了好奇。
　　歌音闻言生生止住了脚步，停在离他数米的地方，轻咬了唇，定定地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子，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
　　方才的婴儿哭声在陌云到来的那刻即已止息，故而歌音在看到黑影来时只是下意识地回头。然而她却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方法令孩子安静下来的。只希望他不要做什么伤害孩子的事才好。
　　“陌云，真的是你掳走了孩子？”一旁的牧司却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陌云，惊声问道。
　　陌云没有回答，只把眼睛望向了他们身后，深邃的眼里有阴冷的光一闪而过。
　　牧司随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眼中的惊讶更深：“阎戮！”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即又恢复冷定：“你果然还活着？”
　　歌音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黑影一晃，眼前便多了一个黑衣黑袍之人。夜色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容。
　　“阎戮？”她不会忘记这个人。正是因为这个人，她和陌云才反目成仇，走到今天的地步。
　　“我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死。”阎戮冷笑着看了一眼牧司，又从陌云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歌音身上：“女娃，陌云果然没有杀你。”
　　“阎戮！”歌音咬牙吐出这两个字，眼神顿时被恨意填满。
　　“哈哈哈……”阎戮大笑起来，笑声响彻了山谷。“怎么？你一定是恨极了我吧！只可惜，你杀不了我。”
　　“你---！”歌音正欲发作，耳畔忽然响起了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孩子给我！”歌音猛地转过了头去，又上前了一步，暂时把阎戮的事放到了一边。
　　“我说了，不要过来。”陌云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说道，眼睛依旧紧盯着阎戮。
　　“陌云，你到底想怎么样？”歌音冲他吼道。
　　陌云不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个莫测的笑容。
　　“为什么不说话？回答我！”歌音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冷冷地看着他。
　　“陌云，你倒是说话呀！”一旁的牧司也急了。这家伙，怎么什么就是不肯解释呢？
　　而另一边，阎戮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几人，不说话，亦没有要和他们动手的意思。
　　“把孩子给我！”歌音再次吼道。
　　然而，陌云依旧没有动，只是用了沉默的眼神看着她，深邃的眼里读不出任何情绪。
　　雪，纷纷扬扬地飘落着。而几人却是恍自未觉，只彼此注视着，谁也没有先动，保持着这样怪异的处境，直到天明。

　　听到歌音再次说出“把孩子给我”时，陌云低下了头去，目光温柔地注视了孩子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浅笑。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原本沉睡的婴儿竟是睁开了眼亦看着他，还对他笑了起来，明亮的眼睛清澈如水。虽是在雪地里冻了半夜，她却是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粉嫩的小脸依旧红润。
　　“给你。”陌云深深看了一眼孩子，然后抬起头来看了歌音一眼，扬手一抛，便将孩子扔向了歌音。
　　“湮儿！”歌音大叫一声，忙飞身而起将孩子抢在了怀中。
　　而在她动的时候，牧司和阎戮也动了。牧司攻向阎戮，而阎戮却是直取歌音。与此同时，陌云在将孩子抛出之时便抖出了袖中的短刀，直取阎戮面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