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18、第十八章

　　纷纷扬扬的雪越下越大，如漫天飞羽一般疯狂地飘落，阻隔了陌云看向对面的视线。
　　“是。”片刻之后，他得到了歌音肯定的回答。
　　“好。第二个问题，”陌云并不多做纠缠，继续说道，深邃的眼里似也飘起了漫天大雪，“那日，你为何没有杀我？”
　　为什么……没有杀你么？歌音咬了咬唇，慢慢低下头去。为什么呢？因为还爱着他吗？可是，明明是该恨着他的啊。为什么……
　　“呵。”歌音忽然轻声笑了起来，“陌云，你真的想知道原因么？”
　　“不错。”透过层层的飞雪，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她话里透出的恨意和嘲讽，以及淡淡的无奈。
　　“没有为什么。我并不是不杀你，只不过是将你欠我的拿回来罢了。”歌音用了淡漠的声音说道。
　　“是么？”陌云嘴角扯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已说过，那一刀是你欠我的。至于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而你今天仍能站在这里与我说话，只能说明你命大而已。就如当初你刺我那一刀一样。”歌音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唯有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泄漏了她心底的秘密。
　　“果然是这个人么？”夏雪笙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歌音眼中那微妙的变化自然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但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
　　“如此说来，我们果真是像得很呢。”陌云嘴角噙起一抹莫测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似地问道。
　　“哼！”歌音冷笑一声，声音冷淡:“你的问题问完了吗？完了的话就请离开此地。”
　　“就这么不愿见到我么？”陌云的眼中蓦然掠过一丝冷光，目光转向了夏雪笙。
　　“就算如此，那也是你一手造成的。”歌音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似有抑制不住的悲哀。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陌云把手慢慢抬起，静静地指向夏雪笙，“若是这个人和孩子之间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我？”夏雪笙一愕，讶异地看着他，万没有料到他竟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你说什么？”歌音亦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说，如果他和孩子只能有一个活着，你是选他还是选孩子？”陌云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眼里泛出冰冷的笑意。歌音，如果你是真的恨我，那我索性让你恨到底。
　　“主人，果然还是放不下么。”一旁的鸾镜神色有几分复杂地看向身旁的男子，心中暗道。
　　“陌云，你到底想怎么样？”歌音咬了咬唇，清亮的眼睛里泛出痛苦之色。
　　“我没有想干什么，只想要你一个答案罢了。”陌云看着她，一动不动。他的肩上和发上，早已积了一曾薄薄的白色冰雪。
　　“一个答案？呵呵！”歌音突然就笑了起来。“我都差点忘了，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绝不会拱手让人。你这算是危胁么？”
　　“随你怎么想。”他淡淡地说。
　　“好，陌云。那我给你答案。”歌音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婴儿，随即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他，字字冰寒:“若是你敢动夏大哥和孩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哦？”陌云似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歌音，终于狠厉了么？”
　　“是你在逼我。”她冷声道。
　　“我逼你么？”陌云笑了笑，转身:“鸾镜，走罢。”声音里竟似有说不出的疲惫。
　　“是。”鸾镜颔首，最后再看了一眼屋檐下的歌音与夏雪笙一眼，转身快步跟上陌云。
　　“歌音，只要这是你想要的，我便成全你。”陌云的声音穿过了漫天的飞雪直达歌音的耳中，却恍若自遥远的天际传来。歌音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只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再不回头。
　　“怎么了？”夏雪笙开口问道。很显然地，他并没有听见陌云那句话。
　　“没什么。”歌音摇了摇头。原本平静的心已因为陌云的到来而被彻底地打乱。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是不可能忘记那个人的了。
　　夏雪笙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似在犹豫着什么。然后，把目光转向漫天的飞雪，轻声问道:“他，就是你曾经提起过的那个人吧？湮儿的父亲？”
　　歌音低头看了看襁褓中的婴儿，沉默。继而终是轻轻点了点头，道:“是。”
　　“那么，为什么要骗他呢？我们明明只是结拜兄妹而已。”夏雪笙微笑着，声音里却仿佛有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悲凉。
　　歌音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他。然而看到的只是他线条柔和的侧脸，却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对不起。”她低下头去，轻声说道。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夏雪笙转过脸来看着她，清澈的眼里有淡淡的不解。
　　“我……”歌心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那样清澈得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让她没有办法直视。对不起，夏大哥。你对歌音的感情歌音都知道。只是歌音心已死，此生是注定要负你的了。
　　“其实，早在半年多以前，我就已经见过他了。”夏雪笙见她那般模样，心下了然。只又转过了头去，继续看那漫天的飞雪，声音淡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歌音慢慢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