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17、第十七章

　　纷纷扬的雪花静静飘落，仿若坠落凡间的小小精灵。
　　陌云一身黑衣立于雪中，在这茫茫的雪中显得犹为突兀。他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那飘扬的雪花纷纷而落，深邃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主人。”同样一袭黑衣的鸾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站定，恭声唤道。
　　“何事？”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
　　“有门人禀报说，在西南方向似发现前门主踪迹。”鸾镜稍稍犹豫了一下说道。
　　“阎戮？他还活着？”陌云回头，眼中有几分意外，随即化为充满怨恨的笑意：“好，没死更好。若真是那般轻易便死了，我这满腔的怨气又该去找谁呢？”
　　“主人？”鸾镜被他的模样惊到了。原来他竟一直相信阎戮没死吗？所以才会派门下众人在祈连山各处设防并加以寻找吗？眼前这个人的想法，真是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呢。仅仅只是半年的时间，他似乎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比从前更加狠厉，有时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带我去阎戮出现过的地方。”陌云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鸾镜忙将思绪从渐远的地方拉了回来。“是。”她点了点头，转身带路。
　　一路行来，沿途的风景都被冰雪所覆盖，银装素裹。再加上那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显得分外美丽无暇。
　　“等等。”行至一处时，陌云忽然扬手叫停，目光落在了前面不远处的一处木栏小院。
　　“怎……”鸾镜正欲相问，却在目光触及那座小院时脸色大变。她记得，这是那个名为夏雪笙的人的家，她有查过。而她更知道的是……
　　不过陌云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他只是盯着那大门紧闭的小院，眼中透出迷离的色彩。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一般。
　　“主人，怎么了？”鸾镜很快镇定下来，开口问道。
　　陌云不答，只翻身下了马去，径自走向那禁闭的门扉。
　　伸手放在那小小的木门之上，陌云心中异样的感觉更深。稍一用力，他便已推开了木门。下一刻，院内的情形便呈现在了眼前。
　　那是陌云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景。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进来这里呢？如果不进来的话，就不会看到那一幕。心，也就不会痛了罢？

　　小小的院子里放满了各种草药。屋檐下，青衣儒衫的男子正怀抱着一个婴儿，满面笑容地逗着那婴儿。安详而宁静的感觉。
　　碧衫的女子自屋内走出，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
　　“夏大哥，孩子给我吧。”她这样说着，温柔地从他手里接过孩子。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一起逗着孩子。
　　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歌音倏然间抬起了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眼中满是惊愕，有如被电击一般呆立当场。
　　“歌音。”陌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睛里一片沉寂。
　　“怎么了？”夏雪笙抬起头来，疑惑的眼神却在看到陌云的那一刻变得清明。
　　“是你？你来干什么？”歌音的目光瞬间冰冷，下意识地护住怀中的孩子。
　　“来干什么？你说呢？”陌云嘴角扬起一抹略带邪气的弧度。明明已经放弃了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呢？歌音，为什么……
　　“陌云，你我之间早已两清。请你不要再来扰乱我的生活了。”歌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
　　“不要再来扰乱你的生活？”陌云笑了起来，“歌音，这就是你所希望的么？”
　　“是。”
　　“好。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保证再不会干扰你。”陌云定定地看着她，深邃的眼里一如地看不出任何情绪。
　　“什么问题？”歌音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但话一问出就后悔了。万一他问的问题是……
　　“第一，你口口声声说是我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那么你现在抱着的孩子是谁的？”陌云的目光落在歌音怀中的襁褓之上。看那孩子不过两个月大都样子，按时见来算的话……
　　歌音闻言身子一颤，随即低下了头去。
　　“幸好那一刀刺得偏了些，没有刺中要害，否则孩子只怕保不住了。”她想起那日自己醒来时夏雪笙对自己说的话。不错，陌云，你没有杀死自己的孩子。可是，若非夏雪笙救了我，只怕我和孩子都已不再了吧？
　　“你的孩子的确已经没了。这个孩子，”歌音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又把目光投向夏雪笙，“是我和夏大哥的。我们，已经成亲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均是大惊失色。尤其是夏雪笙，更是一脸的愕然，不可置信地看着歌音。而陌云只是木然地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是这样么？”好一会儿，陌云才开口说道，眼睛深邃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