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12、第十二章

　　淡淡的阳光柔和地自窗外射了房内。陌云面无表情安静地坐在床上，深邃的眼仿佛一滩死水般没有任何波澜。
　　“主人，该喝药了。”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紧接着鸾镜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第几天了？”他开口，声音略带沙哑。
　　“从您昏迷至今，已经第四天了。”鸾镜恭顺地答道。
　　“是么。原来我竟然昏迷了整整三天吗？”陌云忽然就笑了起来，只是那声音听在耳中却似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主人？”鸾镜抬起头来看他，但却只看到他隐在阴影里的侧脸，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好了。你出去罢。”一阵沉默过后，陌云轻轻地摆了摆手道。
　　“那这药……”鸾镜一怔，随即犹豫着问道。
　　“出去。”陌云沉声道，声音带着不容违逆的霸气。
　　“是。”鸾镜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眼中似有异样的光芒闪过，但终是归于了沉寂。她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
　　“歌音……”陌云低了头，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既然那么恨我，为什么不置我于死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怎么？还在想着她么？”牧司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陌云一抬头，便看见他倚了门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站在那里。
　　“看来你很闲嘛。”陌云淡淡地说道，并不为他的出现觉得意外。
　　“是啊。我是闲到没事做，所以来看看你啊！”牧司无所谓地笑着，“不过我就想不通了。你们两个明明都还爱着对方，为什么却要这般地互相伤害呢？”
　　“你管的太多了。”陌云冷冷道。
　　“依我说啊，分明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你们有必要搞得那么复杂吗？你好好跟她解释下不就行了吗？”牧司不理会他的话，继续说道。
　　陌云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什么。他低下头，脸上的表情再度隐入了阴影里。
　　真的…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吗？若真是那样就好了。可惜的是，她已经不再相信他，纵是解释了她也只会更认为他虚伪罢。陌云轻轻扯了扯嘴角，如是想道。
　　“老实说，你那天实在是不该刺她那一刀的。”见他沉默，牧司又道。
　　“我已说过，做过的事绝不后悔。”陌云抬起头来冷冷地说道。
　　“还嘴硬？其实心里已经后悔了罢。”牧司不以为然。
　　“随你……”陌云只说了两个字便突然不作声了。耳畔响起了歌音那时的话语:“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孩子。”
　　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么？还真是讽刺呢。老天爷，莫非这就是你给的惩罚么？陌云苦笑了一下。歌音，你可知，这并非我的本意？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牧司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站直了身子向他走了过来。
　　“不。”陌云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
　　“是么。”牧司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歌音她……”沉默了片刻，陌云开口，声音带了几分犹豫。
　　“你是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吗？那我可没法回答你。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牧司耸了耸肩，“你也知道，歌音的歌是没有人能够抵挡的。”
　　“她……”陌云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眼中有询问之色。
　　“不错。她伤了你之后意欲离去之时正碰上我和鸾镜，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听到一阵飘渺的歌声，随即脑中便是一片混沌。等我们清醒过来时她人就已经不见了。”
　　陌云听后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哎，我说。你怎么还没喝药啊？想死吗？”牧司的目光落在放在桌上的药碗上，不由地微微皱起了眉头。
　　“死不了的。”陌云淡淡地说道，转头把目光投向了窗外，深邃的眼透出几分空茫。
　　“你这家伙还真是……”牧司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了，你先休息吧。我让下人再煎碗药过来。”说罢转身准备出去。
　　“牧司。”陌云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怎么？”牧司回头，眼中带了几分疑惑地看着他。
　　“从这里去镜湖，最快需要多久？”
　　“镜湖么？若是你那匹汗血宝马，以它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能力，只怕日夜兼程不眠不休也至少需要半个月吧？”牧司沉吟道。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紧盯着陌云:“该不会你……？”
　　“不错。我要去镜湖。”陌云淡淡地答道。
　　“什么？！你真想找死是不是？就你现在这状况你还去镜湖那么远的地方？”牧司似乎很激动，差点就跳了起来。
　　“我非去不可。”陌云淡淡看他一眼，不为所动。
　　“什么叫非去不可？都伤成这样了，万一路上伤情再恶化怎么办？不行，说什么也不行。”牧司双手撑在床边，恶狠狠地看着陌云。
　　“这是我的事。”陌云对上他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行！”
　　“牧司，你该知道。我决定了的事，就算是你，也是改变不了的。”陌云仍是淡淡地说道。“而且，有件事，我必须找她问清楚。”顿了顿，他又说道。
　　牧司于是不说话了。他自然明白他口中的“她”是谁。
　　有风自窗外吹进，带了几片梅花瓣落在房中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