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11、第十一章

　　陌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漫天飞落的大雪，纷纷扬扬，湮没了整个天地。
　　碧衫的少女赤着双脚站在雪地上，仰了头去看那漫天的飞雪。
　　陌云，陌云……他听见她唤自己的名字，声音轻柔，如雾一般飘散在空气里。
　　陌云，你看这雪多美啊……抬起手将那雪花接了捧在手心，她回过头来对她笑道。美丽的笑颜如花般绚烂，却是比花更美。
　　歌音……他看着她一如从前的纯净笑容，深邃的眼也似染了淡淡的笑意。
　　歌音，歌音……他跑过去，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然后一把将她紧抱进怀里，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
　　陌云……她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反手亦抱紧了他。
　　歌音，对不起。对不起……他呢喃，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自己一松手她就会不见一般。
　　陌云，你说过会保护我的吧？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清澈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脸。
　　心中没来由地一痛。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面容。对不起，你一定是觉得我食言了罢？歌音，对不起。他漆黑如夜的眼中多了几分悲伤的颜色。
　　陌云，为什么呢？她的神情一瞬间在他眼里变得有些模糊。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呢，陌云？明明说过会保护我的……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他只能这般说道。纵是有伤她的理由，他也无法对她说出。
　　陌云，我恨你。她的身影突然向后直退而去，离他越来越远。我恨你……
　　歌音，不！不要走！他伸出手来想要将她拉住，但腹上突然传来的疼痛却让他一下子有些站立不住。他用手握住刺入腹中的匕首，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流出……
　　歌音，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眼看她的身影慢慢消散在满天的大雪里，他伸出沾满鲜血的右手，眼睛逐渐被深深的绝望填满。歌音……

　　紧闭着双眼，陌云喃喃地唤着，两道好看的眉毛也不由地紧皱在一起。“歌音，不要走……”
　　一双纤细的手轻轻触上他苍白的面颊，动作轻柔。但仅仅只是指尖在他脸上轻点了几下，那双手便快速地收了回来。
　　伴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双手又温柔地为他掖好了被子，随即手的主人便欲转身离去。
　　“不要走！”陌云呢喃着，手无意识地在空中虚抓了几下，一把抓住了那只纤秀的手。然后，紧紧握住。
　　黑色的身影蓦然间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主人？”试探性的声音响起，黑衣的女子直直地站在那里，任由手被他抓住。
　　没有回答。除了风吹进来的声音。
　　很慢很慢地转过了身去，女子的目光落在床榻之上躺着的男子身上，漆黑明亮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动。
　　“不要走，歌音……”无意识的呓语，却让女子的眼中微微有了异样。
　　“主人，鸾镜不是夫人。”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掰他的手。无奈他握得那么紧，她却是怎么也无法掰开。
　　“主人，松手……”她抬起头，看着昏迷之中仍是眉头紧锁的陌云，眼神中的异样之色更深。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陌云原本收紧的手突然松了一点。鸾镜轻舒口气，忙将手自他的手中轻轻抽离了出来。
　　最后再看一眼仍自昏迷的他，鸾镜咬了咬唇，转身走出了房门。
　　“还没有醒吗？”刚把门关好，耳边便传来了牧司难得的带了几分关切的声音。
　　她摇摇头，淡淡的目光落在牧司的身上:“牧司大人，你应该已在这里站了有些时候了罢？”
　　“是啊！”他并不否认，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挪揄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只不过看见你们俩……所以就没进去打扰了。”
　　“牧司大人该知道，主人只是把鸾镜错当成了夫人而已。”鸾镜的目光蓦然一冷。
　　“开个玩笑嘛！用不着这么认真吧？”牧司见状忙笑着退后了两步。这个女孩啊，还真是……
　　“若是没什么事的话，鸾镜就先退下了。”说罢身影一闪人已不见。
　　“哎---”牧司还想说什么，但回答他的只有无言的风。缓缓收回伸出去的手，他不羁的眼中有了几分说不清的情愫。良久，终只是轻声叹息着摇了摇头。
　　“又一个痴情的女子啊……即便感情隐瞒得再深，也难免不在某个时候表露出来。只是，陌云的心中只怕从来都不曾有过你的影子罢？可惜啊……”
　　他抬眼望向院中的梅树。却正好一阵风过，吹落了满树梅花。纷纷扬扬，唯美得如同梦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