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的劫》苏泠裳

13、第十三章

　　高高的悬崖上，女子一袭黑衣迎风而立，裙摆随风飘扬。风，吹乱了她的发，却吹不散她眼中如千年寒潭般的冰冷。
　　“陌云这家伙还真是任性呢。居然孤身一人就这么跑了。”懒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
　　“牧司大人，你还真是无处不在。”不曾回头，她只是这般淡淡地说道。
　　“有吗？”牧司笑着，一脸无辜的表情。“我说鸾镜，为什么没有劝劝他呢？”顿了顿，他稍稍正色道。
　　“主人的决定，鸾镜无权过问。”眼望着远方，她仍是用了淡淡的声音说道。
　　“那你也可以选择陪他同去啊。跟在他身边的话，总比现在在这里空自担忧要好罢。”淡淡地看了看身旁的女子，牧司亦把目光投向远方。
　　鸾镜闻言没有说话，眼中有异样的光芒闪过。然后，她低下头，用了很低的声音说道:“主人……必不希望如此。”
　　“哦？”牧司转了头来看他，却只看到她掩在逆光阴影里的侧脸。但纵是如此，他也能猜到此刻她眼中的黯然。
　　“呐，鸾镜。”他又侧过了脸去，把眼睛看向别处，“有时候，太过压抑自己的感情也许某一天反而会无法控制哦。”他的声音，依然带着几分懒散，却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鸾镜有些诧异地转过脸来看他。她看见他洁白的衣衫迎风飘摇，俊美的侧脸线条柔和，如墨的长发被风吹起，遮挡住了他的眼睛，让她看不见他眼里的神色。
　　“牧司大人为何……要对鸾镜说这些？”她微微皱起眉头，犹豫着问道。
　　“啊，没什么。随口说说罢了。”他倚身斜靠到身后的一块山石之上，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鸾镜开始以为自己刚刚只是产生了幻觉了。眼前这位墨门最年轻的长老，向来就没个正经，又怎么会对自己说那些话呢？
　　“我说鸾镜，你跟了陌云也有十年了罢？”沉默了片刻，牧司又道。
　　“是。”
　　“十年啊。时间过得还真快。”牧司笑着，眼神忽然间仿佛变得有几分深邃。
　　“牧司大人想要说什么？”鸾镜看着他，心中隐隐有某种预感。
　　“没有。只是想知道，是什么能让你十年如一日地跟在陌云身边，不离不弃的。”牧司如是笑道。
　　“看来，牧司大人果然很闲啊。”鸾镜的眼神蓦然一冷，嘴角轻轻上扬，似笑非笑。
　　“啊。”牧司耸耸肩，不置可否地笑着。
　　“自从十年前主人救下鸾镜，并把鸾镜带回祈连山的那刻起，鸾镜就在心里发誓，此生此世，鸾镜只会跟着主人。”定定地看了牧司好一会儿，鸾镜才又转过了身去，眼望远方的天空说道。

　　三个月后。
　　空无一人的山道上，陌云骑着高大的汗血宝马缓缓而行。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沉郁的颜色，原本深邃的眼睛却显得更加深沉了。
　　“那可真是不巧了，歌音妹子还没回来呢。”耳畔响起一个娇魅的声音。
　　“对啊。音姐姐自三个月前去了西域后就没回来过。”另一个娇俏的声音。
　　陌云缓缓抬起了头，眼望天边的浮云。“那么，歌音，你究竟去了哪里呢？”他喃喃，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的弧度。
　　任由座下的马儿前行，陌云复又低下了头去，脸上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这一刀是你欠我的。”
　　“我恨你。”
　　“是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歌音那满含恨意的话语又响起在耳边。他自嘲地笑笑，扬起了马鞭。
　　突然，一个青衣儒衫的男子映入眼帘。二十来岁的模样，温和的面容。身上背了一个装满药材的药篮，看样子是刚采药回来。
　　“兄台请留步。”陌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拦住他。
　　“嗯？”夏雪笙诧异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男子，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
　　“冒昧地问一句，兄台可是在这附近居住？”陌云翻身下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啊？是的。”夏雪笙怔了怔，随即答道。
　　“那么，兄台常来此处采药么？看兄台的样子，似乎是个大夫。”
　　“嗯。是。我每天都会来此采药。不知阁下……”夏雪笙疑惑地看着陌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那么，兄台可曾在三个月前见过一个女子从这里下山？”陌云继续问道。真是可笑，自己居然会这样随便地拉住一个路人就打听她的下落。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病急乱投医吗？
　　“女子？”夏雪笙更加疑惑。
　　“是一个妙龄的少女，着一身浅碧衣衫，模样很漂亮。”陌云硬着头皮说道。既然已经问了，那就所幸问到底吧。
　　“碧衫女子？”夏雪笙的脑海里一瞬间就浮现出了歌音的面容。“抱歉，我没有见过阁下说的那个人。”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是么。”陌云笑了笑，“多谢了。”为什么会有些失望呢？难道心里真的在期望有人碰到过她吗？
　　“那么，没事的话，在下就告辞了。”夏雪笙如是说道。心中却在想着何以总是会有人在寻找歌音。这个人，和她是什么关系呢？
　　“失礼了。告辞。”陌云说罢转身正欲上马，却在不经意间目光落到了夏雪笙眼间的玉佩上。“这个是……”他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