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的蕊》清风隐

8、花蕊的蕊（5）

　　童蕊紧紧盯着祁磊镜片后漆黑的双眸，试图从他的眼睛深处看出些什么，却终究让她失望了，那里没有情*欲，甚至是毫无波澜。
　　“十四岁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的第一次献给了你们学校的校花。”童蕊把最后一个字咬的特别重。
　　“这么难接受么？”祁磊空出一只手，安抚似的轻拍童蕊的后腰，“在没有爱上一个男人之前，是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祁磊把这句话说的就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样自然。
　　童蕊皱着眉头整整盯着祁磊近五分钟，“你是认真的？”
　　祁磊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挑了下右眉。

　　许久，童蕊点点头，像是已经接受这个事实，离开祁磊的大腿，起身走向落地玻璃前，双手插*进裤兜，眯着眼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你家人多，情况复杂；我家人丁单薄，只剩老少两个。不知道，谁更可悲些……”
　　尽管童蕊的声音很小，但祁磊还是听到了，一直保持优雅弧度的嘴角微微有些僵硬，想到家中的复杂情况，镜片后的双眸瞬间变得晦暗幽深，“蕊，我需要六千万，人民币。”
　　“可以。银行利率翻两倍，抵押的话……就这家夜店吧。”
　　“好。我明天让律师做完公证跟相关手续就去公司找你。”祁磊看着童蕊的背影，眼中的晦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暖光。

　　其实，这家店根本不值六千万，他们之所以心照不宣的选择这种公事公办的途径，也是他们早前就约定好的相处之道。
　　两人认识这么年多，这是祁磊第一次向童蕊开口有所求，筹备六千万资金虽然有点困难，却也只是时间问题，“下午四点以后，上午十点到三点我都有会。”
　　“好，那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我想吃海鲜。”
　　祁磊想了想，提议道：“唐宫？”
　　“铜川路吧，那的龙虾很新鲜。”
　　“环境不太好，要么买了以后拿到静安那家会所加工？”
　　“也好，我正巧带回来几瓶白葡萄酒。”童蕊对于这个提议很满意，点头附和。
　　“我准备戒酒了。”

　　童蕊一脸惊奇的转头看向祁磊，“你？戒酒？”这跟说刘伶、李白不会喝酒一样扯淡。
　　“酒驾查得紧，我可不想被关禁闭。”
　　童蕊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拿到驾照的？”
　　“好久了，你难道忘了？我的生日是大年初九，拿到驾照我开车都开了快两个月了。”
　　“什么车？”
　　“福特野马。”
　　“GT500？”
　　“黑色的。”

　　童蕊的大脑有瞬间的短路，“其实……你的外形跟这种肌肉车不太搭配吧？而且前置后驱不太适合新手驾驶，你确定你能驾驭？”
　　祁磊的外貌完全颠覆了传统意义上□□的形象，斯文内敛的气质，根本就是一副书香世家公子哥儿的气场，脑补一下祁磊坐在黑色野马里的状态，童蕊有一种坐在驴车上的感觉。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我只是比较享受那种转弯时有点失控的感觉。”祁磊说着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我比你要可悲，至少，你还有真心对你的奶奶。”

　　玻璃窗外透进忽明忽暗的光打在祁磊年轻的脸上，童蕊看不他磊镜片后的双眼，视线扫了一圈儿，最后定格在他修长的手夹住的香烟上，一室静默。

　　×××

　　早上八点二十分，浦东陆家嘴金融贸易区，白领们拿着早点夹着公文包匆匆走进一幢幢造型各异的办公大楼，忙碌有序的开始了新一天的奋斗。
　　整个商圈附近的马路上，车水马龙被堵的水泄不通，大大小小的车辆排着队驶进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童蕊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视如蚂蚁般渺小的人流车流，“今天股市怎么样？”
　　“低开高走，能源、稀缺资源类股票最近很火。”COCO想了想，又例举了几个具有代表性的股票。
　　“最近ZF在扶持大学生自主创业，开了很多优惠政策？”
　　COCO很习惯童蕊的跳跃性思维模式，从善如流的回应道：
　　“你感兴趣的话，我晚点会把相关的文件整理出来给你参考？”
　　“嗯。在帮我找一些国内外高校学生自主研发环保低碳类的科研项目，缺少研发资金的。”
　　“BOSS，经济不景气，投资需谨慎。”只要踏进公司或者公事公办的时候，COCO就会一本正经的称呼童蕊为‘BOSS’。

　　童蕊转身看向一身OL标准配备的COCO，“我只是参考，最近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毕竟大部分资金都在拓展亚洲市场上。”想到昨天祁磊跟她谈的事情，“开会前，让财务总监来一下。”
　　“好的。那没什么事，我去准备开会的资料了。”COCO迅速在记事本上记下童蕊交代的所有事宜。
　　“让秘书室的Anna和Susan帮你整理那些琐碎的事情，过段时间我开学，你要处理的事情恐怕要翻倍。”
　　COCO刷刷做记录的笔突然顿住了，双眼闪烁着人民币的符号，看向童蕊，一脸萌样，“那工资能翻倍么？”
　　童蕊点点头，抛出一个天大的馅饼，“NA的事情办妥了，0.1%的地产股份。NA的事情全部结束，0.1%的矿产股份。”
　　“……”她从来没这么大方过，这是COCO第一时间的想法。可馅饼从天而降，还是肉馅的，这对COCO的诱惑力有多么巨大，是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根本来不及细想，赶紧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空白的纸头，将童蕊刚刚所述的承诺一字不少的写了上去，递到童蕊的面前，唯恐她反悔。
　　童蕊笑眯眯的接过COCO手中的纸张，一目三行的扫完上面的内容，异常潇洒的签上自己的大名。
　　COCO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张承诺书，工作热情一下子提高了千倍，再次确认了刚才童蕊交代给她的事情后，屁颠屁颠的奔了出去，走路都带着一股气流。

　　天下从来都没有白吃的午餐，NA的事情并没有现在看上去那么简单，只是被巨大馅饼砸的晕乎乎的COCO，直到深入了解来龙去脉后才深刻体会到以上那句话的含义，也恍然明白，为什么童蕊当初许诺的是童氏的地产矿业的股权，而不是她操作的NA股权。

　　×××

　　七月中旬，可以公开查询高考分数的时候，童蕊正坐在会议室里开高层会议，童老夫人是第一个知道童蕊高考分数的人，并在第一时间把她各科的分数一笔一画的写到纸上，烧给了童家的祖宗和童蕊故去的父母。
　　“她是打算报考上海本地大学。”童老太太起身扶住苏庆芳的手，询问道。
　　“是，当初听小小姐说过那么几句。在上海不但方便处理公事，还能在您身边就近照顾。”苏庆芳笑眯眯的转述童蕊当初的考量跟打算。
　　“很多官二代富二代都把孩子送到英国去念书。”童老太太想着前些日子的老友聚会，很多退居二线的大家长们不再攀比财富家当，而是比起了孙子孙女的出息与否。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老夫人，小小姐成全了您，其实也是在成全她自己。”
　　童老太太点了点头，不再深究那些有的没的，“松江那所大学城都有哪些学校？附近的环境怎么样？是不是想点办法……不管是交大还是复旦本校，好歹也是在市区。”
　　“老夫人，分数线还没公布呢。”苏庆芳有些哭笑不得的提醒碎碎念的童老夫人，顺手递给她一盏茶。

　　“去法国之前，她说回来要找人学车的？”童老夫人瞬间转移话题，关心起童蕊的另一件事。
　　“已经在学了，是老刘介绍的，人我也看到过，是个可靠的。听说小小姐都在准备什么小路考了，大概再一个月就能拿到驾照。”苏庆芳将她听来的看来的一股脑的说给童老夫人听，就是想让她放宽心。
　　“她是喜欢车子的，我在想……买台车送给她，当作考上大学的礼物吧！你觉得什么车比较安全结实？”
　　“哎呦，老夫人，我可不懂这些，要么把老刘叫来问问？”
　　“也好。”

　　苏庆芳答应着转身准备往外走，却看到童蕊无声无息的站在玄关处，不知道立了多久，微微一笑，“小小姐，您回来了。”
　　童老夫人立即转头看向童蕊，条件反射的转换出一张严肃不苟的脸，“回来了。”一板一眼，丝毫不见刚才为了孙女的礼物而伤脑筋的样子。
　　“嗯，回来了。”童蕊脱掉外套，把皮包电脑包递给苏庆芳后走向童老夫人，低头打量她的脸色，一切安好，面色红润外加精神抖擞，“我先去冲个澡，换件衣服，晚点咱们出去吃吧。”

　　童蕊的嘴巴一直很叼，她很少主动提出外出吃饭，饭菜稍微有一点不合她的口味，她绝对会毫无保留的全部吐出来。
　　“你查过分数？还是学校公布录取分数线了？”童老夫人瞬间找出童蕊外出吃饭的理由，难得情绪起伏的看向她。
　　“复旦大学的法学院。”
　　“好！好！好！”童老夫人连说了三个好，不再刻意隐藏她的真实情绪，眼眶瞬间有些泛红，声音也变得飘浮，“……咱们去，去虹桥迎宾馆吃蟹吧，正好六月黄。”
　　“嗯。”童蕊嘴角轻扬，安抚似的拍了拍童老夫人的肩膀，转身沿着红木楼梯上楼，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奶奶，进口奔驰SLS AMG吧。红色白色都可以，还很安全结实。”说完，不等童老夫人回应，继续向二楼走去。

　　许久，童老夫人才轻笑出声，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抬手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喂，老王啊！你们家的汽车行有没有进口的奔驰？啊？是啊，我孙女，对，对，好，那就明天上午十点，我去店里看了再说，好好，哎哟，我孙女考上复旦了，对，谢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