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的蕊》清风隐

9、花蕊的蕊（6）

　　当录取通知书被送到童家童老太太的手中时，童老太太早已经在会展中心的宴会厅订好了近百桌的酒席，名义上是为了庆祝童蕊高分考入名校，而另一个更深层次的意思，大概所有收到请柬的来宾们都清楚，这是童老夫人在向这些世家大族们引荐下一位或者说童家现任的接班人。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各怀心思的带着礼物准时出席童家的宴会，童蕊浅笑嫣然的站在童老夫人身后，与陆续赶来的客人们打招呼寒暄，一身浅黄色的改良旗袍很好的修饰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旗袍上用金银丝线绣着形态各异的白兰花，几乎以假乱真的花瓣，会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闻到似有若无的白兰花香气。
　　只略施粉黛就足够将童蕊年轻美好的五官衬托的让人过目不忘，没有佩戴什么奢华的配饰，一副泛着绿色荧光的乳白色东方珠耳环，松散的别在黑发间的几颗硕大圆润的南洋珠，简单大方却注重细节的装扮与童蕊的大家风范相得益彰。
　　祖孙两人优雅的穿梭于来宾之间，百忙之中，童老太太突然往童蕊的耳边凑了凑，明示道：
　　“我不介意你现在就选一个比较顺眼的人，先订婚也好。”说完，童老太太还意味不明的扫视了一下周围看似年轻有为的公子哥儿们。
　　童蕊褐色的眸中微光一闪，笑容不变，“奶奶，虽然咱们家有点“小”富，有点“小”地位，但是摆出一副武则天挑选“面首”的架势来选男人，这个……有点太浮夸了吧？”
　　童老太太听到童蕊不伦不类的形容，不动声色的狠狠瞪了她一眼后，转身去招呼新到的客人。
　　童蕊轻笑，紧跟在童老太太身后保持两步的距离，优雅却不失热情的跟来宾打招呼。

　　七点整，宴会开始前，童老太太站在会场中央的小型舞台上，老练的用上海话普通话交替的说了几句开场白后就把话筒移交给了童蕊，接过童老太太手中的话筒，童蕊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诙谐道：
　　“这算是从奶奶手中接过接力棒了，卯足劲一口气跑到终点才不会被拧耳朵啊。”
　　童老太太站在台下，非常配合的含笑瞪了童蕊一眼，会场中高低不齐的笑声将整个气氛推向了高*潮。

　　说实话，被近千人盯着的滋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尤其在座的基本上都是颇有社会地位的成功人士或是世家大族，童蕊不动声色的吸了一口气，“首先，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来参加童家的宴席，蓬荜生辉。”童蕊一边说，一边向四周宴席方向鞠躬致意。
　　“其实，在座的大都是小蕊的长辈，童家、奶奶的知交好友，说白了，就是亲朋好友大家一起聚个餐而已。当然，我奶奶面子肯定比我大，我要是发帖子请各位长辈们来聚餐的话，还真是八抬大轿顶级豪车都不够用的。”
　　会场中又是一阵参差不齐的笑声，童老太太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含笑看着童蕊游刃有余的站在会场的中央带动气氛，一时间有些感慨，想到童蕊的童年，想到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一时没忍住，眼泪滑了下来。

　　片刻，白色的手帕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眼泪，童老太太侧目看向搀扶着她的苏庆芳，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高兴，高兴。”
　　苏庆芳红了眼圈，跟童老夫人一样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惆怅感，两人心照不宣的转头看向致完辞，正举着手中的酒杯向众人敬酒的童蕊，看她动作优雅却毫不含糊的饮下杯中的白酒，她才只有十八岁，还没有来得及经历少女的懵懂天真就直接蜕变成了世故严谨的当家人，虽然说并没有完全脱离对童老太太的依靠，却是早已具备了掌舵人的某些特性，想到童蕊跟她说的有关法国产业的处理细节，童老夫人颇为感慨。希望下辈子，她们还能做祖孙，那个时候，她一定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让她无忧无虑、开心快乐的过一辈子，没有家族责任，没有商业利益。

　　×××

　　宴席很成功，主客皆欢，结局很圆满。
　　送走宾客们，童蕊又亲自送童老太太和苏庆芳上车，直到车子的尾灯消失在路口的转角后，她才放下紧绷的肌肉和神经，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演讲很成功，你要是生在美国，直接可以总t竞聘上岗了。”祁磊双手抱胸，站在童蕊的身后调侃道。
　　童蕊头也没回，懒懒的站在原地，“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讽刺？”
　　“怎么会，你想太多了。”祁磊走到童蕊的身侧，低头瞥了她一眼，“没想到，穿旗袍能让女人看起来那么……”
　　某男人在身前比划了一个S型，不言而喻。
　　童蕊眯了眯眼，突然一改慵懒的状态，一手搭在祁磊的肩膀上，“喜欢么？有没有想做回纯爷们的冲动？我立马成全你。”童蕊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马路斜对面的国际大酒店。
　　祁磊一脸敬谢不敏的猛摇头，仿佛童蕊是万年恐龙。
　　童蕊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挂在祁磊身上，“我饿了。”
　　祁磊一只手稍稍用力勒着童蕊的纤腰，一边往人少的地方走，想要抄小路绕到停车场，童蕊可以不在乎，但是他不能，圈内人如果看到身为世家大族的童蕊跟他这个黑不黑白不白的‘黑三代’黏糊在一起，于她实在没有什么好处。
　　“你怎么每次见到我都喊肚子饿？”
　　“也许，你长的像肉包子，看到你就比较有食欲。”
　　“从来没吃过肉包子的人，好意思拿肉包子挤兑我？”
　　童蕊一听，挣扎着从祁磊的身上挂下来，“谁说我没吃过肉包子，小笼包也是肉包子。。”
　　祁磊哭笑不得，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吃什么？没有提前预约，现在这个点，大酒店、会所的厨师都下班了。”
　　“随便。”
　　祁磊撇了撇嘴，随便？要是真那么好伺候就好了。

　　想了半天，祁磊打了通电话，让人去准备童蕊爱吃的食材，然后通知他们把会所那个大厨给叫回来，给小费让他加班。

　　×××

　　静安的这家会所位于南京西路旁边的一个小胡同里，门面不大，但是里面却内有乾坤，是祁磊的产业之一，会员制的经营模式为这家会所淘汰了很大一批客人。
　　童蕊是这家店的常客，哪怕祁磊出差不在，店里的经理也会把她当顶头BOSS一样尽心对待，一来二去，对童蕊的口味也算了如指掌，刚挂掉祁磊的电话就开始准备起来，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准备一切。
　　等到童蕊两人到达会所的时候，几个凉菜已经摆在他们包房的小桌子上，“他在停车，我去下洗手间。”童蕊笑眯眯的对经理交代道。
　　“好的。”

　　童蕊沿着铺着长毛地毯的走廊往他们的专属包房走，刚走了没几步，从走廊一侧的包房里一前一后走出两个男人，房门打开的瞬间，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也随之倾泻而出。

　　童蕊目不斜视的正要绕开两人擦身而过时，意外却发生了。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脚软还是被长毛地毯绊了一下，总之，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童蕊已经踉跄着被那个差点跌倒的男人当作救命稻草按在了走道另一边的墙上，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完全覆在她胸前。
　　乔禹站在已经关上的门边，本来微醺的状态瞬间被此情此景吓醒了，因为他看到他好哥们儿的大手正在上下抚摸着那个旗袍美女的……

　　而童蕊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搞得有些被动，因为高跟鞋的缘故，她踉跄着退了几步，直到退无可退靠在墙上才止住了她倒退的趋势，惊魂已定后，所有的感官知觉都回归正位，低头看向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那只大手，“要不要解开让你继续？会不会更爽点？”
　　话音刚落，不等男人反应，屈膝往他腹部顶去。

　　被踹的男人只闷哼一声就顺着童蕊的身体弯腰跪在地毯上，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什么感慨。
　　倒是站在另一边的乔禹，一脸蛋疼的看着跪倒在地的好友，赶忙为好友的不恰当行为解释开脱，“对不起，他失恋了，心情不好喝多了，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真对不起。”语气很真诚，一边说，一边上前几步去拉地上的好友。
　　童蕊没有一点搭把手的意愿，用手弹了弹旗袍上的褶皱，侧身走了。

　　乔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为好友的下半生幸福担忧，“梓岩，梓岩，醒醒，喂，兄弟，你的小*还好么？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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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蕊根本没有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转头就把它丢到了外太空。开学之前，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研究被猥琐男袭击这种小事，再说，被摸几下而已，又不会变小。
　　本来童家的祖业已经被童蕊完全接手前就已经顺的差不多，这几年她着重把精力都放到了国外童父生前的事业上，化工领域是她陌生的，翻阅书籍，查阅资料就成了她高考课程外的消遣书籍，作为NA的新一任接班人，她不能做个完全的门外汉，她要了解化妆品的制作工艺和流程，虽然不需要她道道关卡都亲自动手做，但是习惯掌控大局的童蕊，不太喜欢事情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
　　开学的前几天，童老太太亲自为童蕊准备好住宿的行李，两人很早以前就已经达成共识，大学的前三年，她都在学校住校而不是走读，只周末回家住两天，好在复旦杨浦的本校离市区童家老宅不算太远，比起松江大学园区实在是好太多了。

　　这期间还有一段小插曲，童蕊拿到驾照的第十天，童老太太为她预订的车子到货了，因为老太太很早就跟人有约没法陪她一起去提车，所以一脸兴奋期待的童蕊看着经销店的客户经理交给她一把带着大写“B”的车钥匙时，表情有点错愕，“这是什么？”
　　“车钥匙啊。”客户经理吓了一跳，以为钥匙拿错了，凑近看看那个大写的“B”，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一脸讨好的笑道：“车子就在旁边的仓库，手续都办妥了，您只要去旁边的号码机选个车牌号就可以了。”

　　童蕊捏着钥匙，跟客户经理一起去了旁边的仓库，看着仓库里唯一一辆宾利跑车，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你们忽悠老太太买了一辆五百多万的车？”说着伸出大拇指，“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