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的蕊》清风隐

6、花蕊的蕊（3）

　　对于COCO间歇性抽风的脾性，童蕊早已学会眼不见为净，机舱的密闭空间，全是三个女人唧唧喳喳热火朝天的讨论声，甚至到了兴起时，她们已经肆无忌惮的讨论起耽美，强攻弱受等及其BH的话题，完全一副相见恨晚，恨不得立马烧香、斩鸡头一起去拜关二爷确立关系。
　　从COCO抽风开始，童蕊就已经掏出放在脚边的笔记本，逐渐专注于工作的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COCO谈到兴起时，已经跟坐在旁边两个女生身后的其中一个男生互换了座位。
　　童蕊只是觉得耳边的讨论声逐渐转小，然后她的思绪就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COCO，咖啡。”许久以后，童蕊眉头轻锁，眼睛甚至都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没一会儿功夫，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出现在童蕊眼角的余光中，她看也没看，伸手接过咖啡杯，指尖接触到的异样触感终于引起了童蕊的侧目。
　　“刚刚在VIP大厅就见过面了，同乘一架飞机也算是缘分，管绍斌，很高兴认识你。”被COCO换到童蕊身边的男孩主动向童蕊示好，并向她伸出友谊之手。
　　童蕊嘴角处瞬时露出一抹恰如其分的弧度，伸手握住管绍斌的手，“童蕊。”

　　×××

　　飞行期间，拜COCO和那两个少女所赐，就连从来都没看过网络小说的童蕊也已经对耽美、攻受、穿越等有了深刻的了解。
　　那三个男生似乎对这种类型的对话内容习以为常，或闭目养神，或翻看头等舱的专用电视频道，或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童蕊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半夜时分，头等舱的灯光调至昏暗状态，白天异常兴奋的讨论穿越剧的三个女人靠在放倒的座椅上，呼吸均匀，显然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除了飞机的低鸣声，整个机舱都安静下来，童蕊头上的阅读灯在昏暗的机舱中显得格外明亮，她座位前的功能板上正放着一台笔记本，打开的WORD文档中，是童蕊刚刚完成的商务规划和未来家族产业的发展。

　　从上海到巴黎，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曙光乍现时分，飞机已经盘旋在巴黎的上空，童蕊若有所觉的睁开眼睛，COCO已经被换了回来，精神抖擞的坐在童蕊的身边喝着咖啡，一点都没有时差颠倒和长途旅行的不适感。
　　“醒啦！咖啡？”COCO笑眯眯的将另一杯咖啡递到童蕊的嘴边，继续道：
　　“你又忙到很晚，电脑我帮你关掉收好了。”说罢，指了指她膝盖上那个装着笔记本的爱马仕公文包。
　　童蕊坐直身子，一手接过咖啡，另一只手随意的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卷发。
　　喝了一口咖啡，童蕊抬手打开遮阳板，机舱外一片雾霾，一如她离开时的样子，她又回来了，事隔多年，她却依旧能够清楚的记得阿尔萨斯郊外庄园的格局，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空荡荡的房间、老旧家具的味道……
　　童蕊的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思绪飘远。

　　×××

　　两人只带了几件随身行李，下了飞机快速办完手续，直奔早已停在机场出口处等待多时的劳斯莱斯幻影。
　　来接她们的是童蕊儿时在庄园生活时的御用司机David，土生土长的法国人，从十几岁开始就为庄园的历代主人工作，直到童蕊的父亲从一个衰败的法国贵族手中买下庄园，仍旧沿用了庄园以前的仆人，而David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童蕊一家的专属司机。
　　“小姐，好久不见。您好么？” David侧身向童蕊微微颔首行礼，略显浑浊的棕色眸中是浓浓的关切。
　　“是的，我很好。你看起来也不错。”童蕊用流利的法语轻声的回应，从见到David的那刻起，某些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中。
　　比起近些年在中国的生活，幼时在法国的经历，简直就像上一辈子的事情。

　　没有丝毫近乡情怯的异样感受，童蕊静静的望着车窗外辽阔的草地和一眼望不到边的葡萄园，有一搭没一搭的跟David聊着近几年庄园发生的琐事。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沿着宽阔的马路拐进一处羊肠小道，小路只够两辆轿车交换车身的宽度，路边是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和造型独特的半高路灯，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在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子沿着小路开了约莫10分钟的样子，在路的尽头，一扇高大的黑色铁门渐渐的出现在车子的正前方，似乎是感应到车子的到来，铁门在车子距离几十米的地方缓缓打开。

　　一直假装不存在的COCO突然有些不淡定了，使劲揉了揉差点脱窗的眼珠子，车子缓缓的驶进黑色的大门，不远处的湖畔边，几匹疑似马的生物悠哉的低头啃着嫩草，一座白色的欧式凉亭，长长的白色走道一直链接到一幢小型古堡建筑的侧面，这座明显有点历史的小型古堡完全占据了她的视线。
　　童蕊是富N代的事情，COCO早就有所觉悟，只是富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让她瞠目结舌。
　　古堡？湖泊？这些童话书里才会出现的东西猛然出现在COCO的眼前，多少有点让她接受不能。
　　“咳咳咳……”COCO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手指哆嗦的指着古堡，刚想转头惊叹一下，却听得“砰”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
　　COCO乖觉，赶紧平复情绪打开车门下车，绕到童蕊的身后，仰头看着面前的古堡，没有出现电视里女仆男仆站两排热烈欢迎的狗血场景，除了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和偶尔的虫鸟鸣叫外安静的就像与世隔绝般。
　　“你先冲个澡休息一下，晚点我们吃午饭。”童蕊走进大门将手提包交给迎上来的佣人，侧头对亦步亦趋跟着她的COCO交代道。
　　“好的好的。”COCO从那些古老的家具装饰中回神，连忙答应着。
　　童蕊点点头，低声跟旁边的佣人交代了几句后，COCO就跟着佣人去了二楼的客房。
　　看着COCO小心翼翼的踩着楼梯缓慢前进的样子，似乎非常害怕一不小心刮花楼梯地板似的。
　　童蕊的嘴角微微上扬，直到COCO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她才将视线一一掠过桌椅沙发。
　　这里的一草一木，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样子，一尘不染的古旧家具，很显然，David他们把这里照顾的很好。
　　童蕊揉了揉有些泛酸的眼角，略显疲惫的走向沙发，本想靠在上面闭目养神一下就去冲个澡，谁知道这一靠就是两个多小时，直到耳边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纸张翻动声，童蕊睁开眼睛，就看到COCO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抓着一摞文件，正聚精会神的盯着膝盖上的笔记本似乎在查看什么。
　　“你在做什么？”童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未清明的眼睛微微眨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慵懒。
　　COCO头也没抬，听到童蕊问话，非常公事化的开口回应，“日韩那边有消息了。”
　　“是好消息，有一家一线和三家二线本土厂商对我们的合作计划表示非常感兴趣，他们也正在开发拓展天然化妆品领域，这似乎是个契机。”COCO微微一笑，这才抬头看向童蕊，并把膝盖上的笔记本挪到桌子上反转成童蕊能够看到的角度。
　　童蕊一目十行的看完推广部发来的邮件，微微点了点头，“我去冲个澡，晚点我们一起吃午餐。”边说边起身往楼梯走去。
　　“好的。”

　　×××

　　午餐很丰盛，正宗的法国大餐，可以想象多年没有主人眷顾的庄园，厨师跟点心师们是多么卖力展示他们的‘才华’，几乎所有菜品点心都做了个遍，如果不是仍旧遵守西餐用餐的流程，恐怕整张桌子都已经摆不下了。
　　刚刚撤下蜗牛主餐还没过一分钟，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又飘了过来，童蕊看着管家 William亲自端上来的Foie Gras，轻轻抬了一下眉毛，似笑非笑的瞥向面不改色的老管家。
　　“请问小姐还有什么吩咐？是不是食物不合胃口？”William在童蕊的身边微微躬腰，礼仪完美到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没有，食物很美味，请帮我向今天的主厨表达谢意。”童蕊换了一副刀叉，十分优雅的将鹅肝送入嘴中，慢慢等它在嘴中融化。
　　William嘴角轻扬，躬身退出餐厅。

　　童蕊一直目送William离开，视线才又转向主位右手边的COCO，这厮从用餐开始，就仿佛被30年代的西方贵妇鬼魂上了身，挺直的腰板大气不敢深喘的样子，就像被束腰狠命勒住，马上要缺氧昏过去了。
　　“你做什么。”童蕊晃了晃手中的雨果格乌香茗纳晚收白葡萄酒。
　　“这是正宗的法国大餐啊！”
　　“然后？”
　　“吃大餐的时候不都是端着架子，装模作样……”COCO理所当然的回答止于童蕊放松惬意的样子。
　　没有端着，不曾刻意，童蕊光是拿着酒杯坐在那里，范儿就出来了，这是气场问题。
　　COCO瞬间蔫了，像霜打的茄子，“我当初怎么就中了你的激将法，甘愿为你做牛做马，还得当绿叶来衬托你……”
　　“有什么想买的？我记得你来的时候拿了一张单子。”童蕊笑着用手比划了一下大体长度，岔开了话题。
　　“啊，是啊！香水皮包什么的。”
　　“下午让David带你去市区，你把品牌店列好晚点给管家，让他提早安排行程。”
　　“……”COCO消化了很久，才明白童蕊话里的意思，“你让我逛街买东西去？”
　　“你才刚到法国几个小时而已，就听不懂国语了么？”
　　“可是，咱们不是来说服董事……”COCO这才想起，从头到尾，童蕊都没有说过哪怕一句说服董事的话，只说要来法国，然后她们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