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的蕊》清风隐

18、花蕊的蕊（15）

　　“李晓斐！”李晓峰疾言厉色，恨不得堵上李晓斐的嘴，连忙将她按回沙发，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其他两个当事人从见到童蕊开始就一直表现的很沉默，坐在那里存在感很低。不管是迫于无奈也好，真心悔过也罢，单从两人的态度看，她们确实很想尽快解决这件事，直到李晓斐发疯，两人只呆愣片刻，回过神后赶紧配合李晓峰，一人一边用力扯住还要挣扎起身的李晓斐，捂住她张开的嘴，一脸忐忑的看向似笑非笑的童蕊。
　　谁也没说话，被李晓斐这么一闹，场面更加僵冷，李晓峰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程思彤摆明了只是打酱油，而童蕊却看向对面一脸不服气瞪着她的李晓斐若有所思。

　　半晌，居然是童蕊先开口了，“录像、底片我可以给你们，本来我的初衷就只是如数奉还，说到底，我就是想要一个诚恳的道歉而已。”
　　这是个台阶，除了李晓斐以外，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李晓峰先是一愣，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想态度一直很强硬的童蕊为什么突然会软化，赶紧顺着她给的台阶走下去，非常诚恳的向童蕊和程思彤道歉，整个过程，李晓斐的嘴都是被捂住的，双方颇有默契的直接忽视了她的存在，直到几人拿着底片离开。
　　程思彤很好奇童蕊为什么会改变初衷，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童蕊的真实性情如何，她多少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照道理，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愚弄过她的人。

　　直到不久后的某天，程思彤突然听到一个传闻，是关于李家的，因为李晓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跋扈性格，无意间得罪了几个高官的孩子，貌似事情挺严重，具体过程不是很详尽，只是从那以后，李家被这件事牵连了，程思彤甚至再也没在成都见过李晓斐或者是李家的任何一个人。
　　这件事以后，程思彤突然参透了童蕊的本质，无意为之也好，故意为之也罢，如果当初童蕊没有突然妥协，跟李晓斐她们死磕到底，也许李晓斐就不会继续膨胀，哪怕稍微明白一点收敛为何物，那么李家的悲剧可能也不会发生。
　　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李家的遭遇到底跟童蕊当初的决定有没有间接的关系？也许只有老天知道。

　　×××

　　下午，童蕊在书房查阅NA近期在亚洲的销售情况，而程思彤则像个背后灵一样，默不作声的跟在她屁股后面，直勾勾的盯着她。
　　五点十分，童蕊放下公事端起旁边的咖啡，“你瞪了我快七个小时。”除了睡觉时间，这是童蕊第一次见程思彤可以这么长不玩游戏不上YY。
　　程思彤很踌躇，吭哧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这次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害得你……”
　　没等程思彤把话说完，童蕊的眉头微微一挑，截断她的话，“害得我怎样？”
　　程思彤的脸色像霓虹灯一样五颜六色的转了一遍，“那个……就是，草莓，草莓。”边说边扭捏的揉搓着自己的脖颈。
　　出事的第二天见到童蕊的时候，因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被下药这件事上，所以后知后觉的她也是过了两天才反应过来，童蕊脖子上那青紫色的痕迹其实是吻痕。
　　这样的认知，让程思彤整个人陷入一种强烈的自责中，下意识的把所有的罪过都归结到自己身上，如果不是她，童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本来有点不忍想要 变圣母的她瞬间做了决定，第一时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尽的告知自己的长辈。

　　程家是典型的军人世家，对于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嗤之以鼻，更是对当事人童蕊在他们地界动手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差没推波助澜，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童蕊的表情有些风轻云淡，“虽然有点稀里糊涂，可至少睁眼看到的是个唇红齿白的帅哥，就是陌生了点。”
　　帅哥可以用‘唇红齿白 ’形容么？而且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得到童蕊亲自认证，程思彤心里更加不好受了，就算已经按照童蕊的方式处理了，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根本无法挽回，但至少要想点办法补偿一下，安慰童蕊的同时也能让她的负罪感减轻些。
　　或许？程思彤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百转千回。

　　×××

　　原本打定主意赖在童家不走的程思彤当天晚上就匆忙坐飞机回了成都，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外出交际的童老太太打声招呼。
　　童蕊见惯了程思彤的风风火火，对于她的突然离去没有过多的关注，如果……只是如果，如果她知道程思彤匆忙回成都的原因，恐怕，以后的事情就不会那样演变。缘也好，孽也罢，该发生的终归还是会发生。

　　初五一大早，童蕊接到乔禹打来的电话时，她正盘腿坐在贵妃榻上一边看童老太太刺绣，一边聊天。
　　“七点，这个时间你居然醒着？还是根本没睡？”自从乔禹上门拜访过以后，童蕊与他的联系逐渐密切起来，但凡她空闲，都会去参加乔禹他们组织的聚会，或是会所聚餐，或是豪车集会，童蕊成了新近圈子里公认的‘白富美’，她见人三分笑的样子和对汽车方面的认知度，让她很快和圈中的男生们打成一片。程思彤的前车之鉴，让童蕊处理同性关系时更加谨慎了些，奢侈品、时尚、帅气的男生等等，女生天生的敏感让她们的圈子虽然比男生们复杂了些，可童蕊却处理得游刃有余。更何况当初考上大学，童老太太大摆宴席的时候，很多人都是随父母或者替父母去参加的，对于童蕊也不算陌生。
　　乔禹精神萎靡，蔫了吧唧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正准备给你打完电话就上床。”
　　“什么事？”
　　“晚上七点一起吃饭，雍福会，就是原来英国领事馆那边，我六点来接你，或者你自己开车也行，谭少他们正想找机会摸摸你的车。”
　　童蕊瞥见看似认真刺绣，耳朵却向她这边伸长的奶奶，轻轻一笑，“我知道了，晚上七点我会准时到。”
　　“好，我睡了。”乔禹说完就利索的挂掉电话，急着梦周公去了。结果挂掉还没超过三十秒，他又打来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方梓岩的那个极品学姐么？”
　　“大概，怎么？”
　　“她今天也会跟梓岩一起来，你可以带上放大镜瞻仰一下稀有动物。”乔禹怪笑一声，不等童蕊给出反应就挂掉电话，再也没打来。
　　停了好一会儿，一直假装认真刺绣的童老太太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晚上不在家里吃饭？”
　　童蕊强忍笑意，装傻的点点头，“乔禹说聚餐，去雍福会吃本帮菜。”
　　“很多人一起？”童老太太开始试探。
　　“可能十几个吧。”

　　童老太太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健步如飞凑到童蕊的跟前，干脆连掩饰都省了，直奔主题，“男生多吧？有没有看着顺眼？或者已经在交往的男生？”
　　童老太太隔三差五就查岗，比督促她学业和家业还要殷勤，童蕊明白奶奶的心思，虽然每次都忍不住跟她斗嘴，导致无果而终，也只有童蕊自己知道，其实已经把这方面的事情提上日程，否则也不会早早就把青梅竹马的祁磊列入结婚对象的选项，虽然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奶奶，就算现在找到合适的男人，也得等我大学毕业后才能让你抱上重孙。”这算是童蕊第一次正面回应这个问题。
　　童老太太对于童蕊的回答并不满足，“现在就可以接触了，多了解一些，大学毕业后正好结婚生子，找个独生子更好，生两个孩子，一个跟他姓，一个跟你姓……”

　　一句话已经扯到孩子的养育问题，这就是童蕊一直不肯正面回应这件事的主要原因，这倒好，整整一天的时间，童老太太已经从她的嫁妆多少直接过渡到孩子的教育问题，直到她准备赴约，童老太太更是跟在她屁股后面，不是嫌她的衣服太素，就是妆容太过呆板，更夸张的是，不知道童老太太从哪变出几本类似《瑞丽》等类型的时尚杂志和几份高级定制时装的流行趋势图册，硬是让她比照着上面的模特装扮，否则就绝食抗议。
　　童蕊的心肝脾肺肾开始一起疼，在童老太太表示能够吃下两碗饭、苏庆芳略带安抚的笑容中离开了童宅。

　　开车到达饭店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四十五分，童蕊刚拐进停车位，就看到乔禹开着一辆浅绿色的AstonMartin尾随她停在了旁边。
　　乔禹的样子很精神，Burberry最新款的修身黑色风衣，脖子上围了一条与他车子颜色很接近的浅绿格子围巾，非常绅士的为特意磨蹭不肯下车的童蕊打开车门，在看清她今天的妆容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童姑娘，你想勾引谁，随便打声招呼就行，根本用不着这么隆重的。”
　　大波浪卷发被风卷起，暗红色毛皮耳罩松松的夹在她的耳朵上，紧身的皮质夹克和修身靴裤将她整个人的线条拉伸的性感又魅惑，最重要的一点，这是自乔禹认识童蕊以来，第一次看她化这么浓郁的妆，小烟熏配上她有点混血的立体五官，简直是秒杀男人的利器，红颜祸水中的祸水。
　　童蕊一把拍开乔禹伸向她的魔爪，用下巴点了点周围几辆品牌各异的豪华跑车，“今天是超跑聚会？”
　　乔禹一本正经的环视几辆跑车，趁童蕊不注意时，揽上她的肩膀，“只吃饭，不喝酒，吃完以后，中环跑两圈呗。”
　　童蕊却突然一反常态，笑颜如花的对乔禹抛了个媚眼，在他警觉想要跳开时，童蕊脚上的细高跟已经跟他的脚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嗷！”
　　用力轻重，童蕊拿捏得很好，并不会对他的脚面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乔禹捂着脚喊疼的表演有点夸张，站在车边笑闹时，一辆白色的Audi R8缓缓驶入两人视线。
　　乔禹瞬间敛起玩闹得状态，看着R8驾驶位上的女人和副驾驶座位上的方梓岩，冷笑道：“草，方梓岩这个傻B，居然真地给她买了辆R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