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的蕊》清风隐

14、花蕊的蕊（11）

　　Issac是掐着点给童蕊打电话的，刚看完文件平息下情绪，她的手机就响了，“你是算准了我在掀桌子才打来听热闹的吧？”
　　低沉的笑声从电话彼端传来，接着是Issac拿腔拿调的法国腔，“你要是知道他们特意组了一队人去中国监督你，会不会气得掀屋顶？”
　　童蕊冷笑一声，觉得不足为奇，她看到那些条条框框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了，“我会准备好美酒美女敬候他们到来。”
　　Issac吹了一声口哨，语带遗憾，“真希望这次中国行的名单里有我，可惜……”
　　童蕊拿着手机看向窗外，没说话。Issac终于意识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干咳两声，切入正题，“有人只是想让你交出大权，倒不是故意针对你。”
　　“是么？我以为，他们最终目的是想把我踢出董事局。”童蕊的语气颇为轻松，没有半点利益受到威胁的焦虑感。
　　“哈哈，上帝作证，如果不是一直把你当女儿看，我一定娶你为妻。” Issac信誓旦旦，也只有他能把玩笑开得这么恶趣味。
　　童蕊将Issac的话掐头去尾，只留中间那句比较靠谱的，说来可笑，在法国生活的几年，她见到最多的不是她的父亲或者母亲，而是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邻居Issac，忘记是几岁的时候，只是自她记事起，就已经跟在Issac的屁股后面，看着他将那些超级名贵的跑车拆了又装，她自小只喜欢汽车零件而不是洋娃娃，归根结底是因为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
　　虽然后来回到国内跟奶奶一起生活，可是每逢她生日或重要的节日，Issac都会从法国寄来礼物，细节能看出他的用心。
　　对于童蕊来说，Issac确实等同于父亲一样的存在，他教会她拆装玩具汽车，鼓励她骑上家里那匹红色的小马驹，会一边喊着宝贝，天使，一边把她举高放到脖颈处……
　　“我该庆幸，最起码不用为了你的使用权问题跟你的情妇们大打出手。”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童蕊曾经不小心目睹过Issac的情妇们上演全武行，头发、破衣服满地都是，简直惨不忍睹。
　　Issac被童蕊噎得不轻，一边嘟囔他的天使一去不复返，一边伤心的挂了电话。
　　片刻，童蕊的手机邮箱传来一封Issac发的邮件，是这次NA总部派来亚洲的人员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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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书房出来，童蕊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一如继往的微笑，接手苏庆芳未完的工作，剥去葡萄皮，剃掉里面的葡萄籽，然后放到童老太太面前的琉璃盏中。
　　童老太太一边吃一边看着童蕊，“今天晚上外滩那边有个慈善拍卖会，我跟你陈奶奶她们约好一起参加。”
　　“好啊，拍卖什么？我上次从法国带回来的那件手工披肩正好配您刚做的旗袍。”
　　“珠宝钻石一类的。”童老太太顿了顿，“今年童氏的慈善事业你准备怎么做？”
　　“过冬之前，直接把御寒的物资运输到贫困山区，我已经跟程思彤的舅妈联系过，我们两大企业联名，她们负责运输，童氏负责物资，另外我还联系了农工方面的人才，跟车一起去贫困地区进行实地考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让他们有根本保障，才是解决贫困的最终办法。”
　　童老太太也听说了红十字会的一些负面消息，所以才有此一问，想要知道童蕊的打算，听她这样说，颇感欣慰的点头道：“具体事项我来安排吧？你在处理童氏和法国那边的事，已经分*身*乏*术了。”
　　童蕊剥葡萄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童老太太，“好，您来操作，只是不要太累。”
　　童老太太摆摆手，继续吃葡萄。
　　“假期过后，我会让陈副总把具体流程交给您，人力资源等部门会配合的。”童蕊笑眯眯的看着童老太太吃完最后一颗葡萄，将手帕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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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下午三点，童蕊亲自送童老太太出门去参加慈善拍卖会，程思彤都没起床。
　　由于今天是国定假日，童蕊难得良心发现没有骚扰她的秘书们，只简单的处理了几件公事，理顺NA的事情，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边看前段时间关注的几支股票和期货，一边悠闲的操作程思彤教她玩的网络游戏。
　　四点整，程思彤的生物钟响了，情不自禁的伸个懒腰，一睁眼就看着坐在电脑前的童蕊，嗡声道：“游戏人多么？”
　　“我的脚后跟已经被踩烂了。”童蕊幽默回应。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这种大区开服前几天只能挂机不能下线，否则重新排队登录还不知道排到哪年去。”程思彤从床上爬下来，提起游戏瞬间变得精神抖擞。
　　童蕊一脸受不了的对程思彤摆手，“程小姐，麻烦你先洗脸刷牙后再来炫耀你的先见之明。”
　　程思彤耸肩，转身走去洗漱，一边满嘴牙膏沫，一边含糊不清的向童蕊转述以往游戏中那些让人捧腹的八卦纪事。
　　这个十一长假，童蕊过得有点与众不同，没有公文，没有秘书，玩游戏可以玩到曙光乍现，睡觉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开着跑车到处晃悠，接受各种羡慕妒忌恨的眼光洗礼，原来她也有做纨绔的潜质，只是迫于无奈。
　　谁都渴望那种‘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生活，童蕊也不例外，她没有太过高尚的品德，拯救苍生，拉近贫富差距，那都是上帝跟ZF的事情，她渺小如沧海一粟，只想守住奶奶、守住童家。
　　归根结底，她的骨子里依然传统，不想看到奶奶失望，更不想童家几代基业毁在她手里。

　　童蕊足够自律，因为那刻进骨髓里的传统不容许她太过放纵，只过了三天纨绔生活，童蕊就恢复正常，把游戏帐号交给程思彤打理，平时也只在假日或空闲的时候上去溜达一圈，点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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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号上午十一点，童蕊在书房研究一项关于太阳能代替稀缺资源的项目投资分析，因为太过专注，敲门声响了几遍她才听到，“请进！”
　　房门打开，童老太太笑得一脸菊花，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声音带着江南老太太特有的吴侬细软，“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跟奶奶通气，害得我整天瞎操心。”
　　童蕊一愣，脑中已将奶奶的话过了两遍，却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这个……”言多必失，童蕊下意识的含糊应承。
　　童老太太很开心，压根就没注意到童蕊的异状，“乔家的小子说下午来接你出去玩，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进展到什么地步了？他家是做地产和金融投资……”
　　童蕊不动声色的看着童老太太开心的碎碎念着‘乔家小子’祖宗三代，可是任凭她想破脑袋，也记不起通讯录中有做金融投资生意的乔姓友人。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乔姓小子居然有胆把邀约电话打给她奶奶，这算色胆包天，还是勇气可嘉？

　　下午一点，那个色胆包天的家伙准时出现在童家老宅的院子里，一辆纯黑色的GT-R，还没拐进来就听到它低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童蕊一身黑色休闲装，坐在秋千上看着一车一人。
　　乔禹把车开进童家的院子，一眼就看到坐在葡萄架子旁边的童蕊，调整表情，动作迅速的下车，屁颠屁颠的凑到童蕊跟前，谄媚道：“嘿嘿，童美人儿。”
　　早在他开车进来的那一瞬间，童蕊就认出他了。
　　还记得会所“袭胸事件”的目击者么？或者加油站那个主动找童蕊搭讪的猥琐男？
　　时隔多日，童蕊却觉得历历在目，“依稀记得，我好像是拒绝给你留联系方式了。”
　　“嘿嘿，圈子也就这么大，毕竟宾利Super sports不是天天都有人订购的嘛。”童蕊还没威逼利诱，乔禹就乖乖的全盘托出。
　　看着童蕊的脸色，乔禹有些吃不准，连忙殷勤的站到秋千旁边，帮她摇秋千绳，“本来圈里的女人就少，就算有一个半个的，要么是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比我们这些男人还跩；要么就是冒充大户，到处勾*搭。总之，要想找个投脾气的真心不容易。”
　　童蕊任由乔禹折腾她的秋千，像个更年期老阿姨一样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废话，最后又扯到方梓岩那段不靠谱的情事上。
　　乔禹口沫横飞，激动不已，还不忘帮童蕊摇秋千，丝毫都没察觉到秋千上的女人早已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GT-R上。
　　“官方说百米加速2.8秒，你试过最终数据多少？3.4左右？”童蕊毫不客气的截断乔禹的滔滔不绝。
　　乔禹一呆，反应慢了半拍，“最好的一次是3.3秒。”
　　“果然是‘公路战神’，可惜它的原厂刹车不给力，你应该考虑换个刹车套件，再把刹车钳改成红色。”
　　童蕊的意见很中肯，而乔禹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他订购的那个刹车套件还没到货而已。
　　乔禹有些震惊，试探性的说了几个专业性术语，还列举出几辆排名靠前的超跑车，却意外的发现童蕊居然对这些车的性能和优缺点都了如指掌。
　　在这个女人只懂得前进挂D档，后退挂R档的时代，童蕊无疑是女人中的异类，认识乔禹的人都知道他平生的三大爱好：香车、期货、胸部35C以上的女人。
　　他有五辆车，各有特色的顶级超跑或是轿跑，光是看他三大爱好的排名就该知道他有多喜欢车子。童蕊无意中戳到了他的软肋，害得乔禹一时忘形，完全忘了站在身边跟他讨论后驱漂移技巧的人是童蕊，抬手就勾到她的肩膀上，眉飞色舞道：“哎哟，中国对改装车有限制，不像国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最爽的是德国了，连警察的车都是改装过的。”
　　而这一幕刚好被站在二楼窗边的童老太太看了个清清楚楚，“乔禹，22岁，大学实习的时候进了乔家的金融投资公司，从底层做起，样貌不错，头脑也好，就是私生活有点……太不着调了。”
　　童老太太戴着老花眼镜，手中捏着一摞A4纸，是乔禹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包括近九次的恋爱情况以及跟他有染的女人资料，详细的恐怕连乔禹这个当事人都忘记了。

　　“阿嚏！阿嚏！”楼下的乔禹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奇怪，难道是有美人儿在想我？”
　　几句话，童蕊已经将乔禹的脾性摸了个七七八八，听到他这么自恋的自言自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所以，你费尽心机找到我的联系方式，就是为了来炫耀你的GT-R？顺带来曝光你好友的八卦跟你们的情史？”
　　“当然不是。”想到正事，乔禹赶紧从后备箱里掏出几个礼品盒，只差没左手拎鸡，右手捏鸭，屁颠屁颠的往童宅里跑。